第16章 ☆、參加葬禮
接到高少傑電話的那一剎那,整顆心沉了下去。雖然知道那個婦人可能不是我母親,那個女孩可能不是我親妹妹,但是我還是傷心的哭了。因為那一份份溫暖的雞湯,因為多年來的尋覓,因為心底的那份希望,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斷了,我真的成了這個世界上的一個孤兒,無父無母。
告別林子笑和肖子泫一起回國去了高家,我對上層社會的葬禮向來沒有多少關注,現在更不會有什麽心情去關注。因為我在乎的是人,而不是包裹送走她的物質。
肖子泫靜靜地站在我身邊,仿佛是天生的守護者,然而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他自己的目的。葬禮上那個月淺口中的爺爺,高家最高統治者,只是冷冷地看着這一切,仿佛死去的并不是他的女兒。
我聽着肖子泫的聲音,完成了所謂的我的母親的葬禮。并沒有誰知道我是死去那個女子的兒子,然而葬禮結束後,那個老者卻将我叫到了他的書房。
房間裏站着高家三兄弟,還有月淺,我從未見過高家的二少爺,聽說他負責了整個高家最核心的生意,是老爺子認定的繼承者。在我看向他時,他的目光正穿過高少明的身子看向我。
林子笑?!我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老爺子講的話像風一樣從我耳邊穿過,只是單純的聲響,卻沒有多少實質的含量。從書房出來,我迫不及待地攔住高少清。
“你究竟是誰?”我正正地看着他,我怎麽被卷入這樣的事中,自己像一顆棋子,連棋手是誰都不知道。
“你覺得我是林子笑?”他玩味地扯出一抹笑意,“的确和他很像,但我并不覺得我哪裏像他。”
哪裏都很像,至少外貌是一模一樣的。
“你太簡單了,怪不得肖子泫要時時把你護在身邊。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像個女人,撐不起場面。離開肖子泫,估計誰都能辦了你!”
“你活膩了吧!”在我愣定的瞬間,肖子泫一拳已經揮出,高少清擦着嘴角的血絲,“一點都不像你父親,倒是很像那個軟弱的女人!就算你繼承了那個女人在公司5%的股份又如何?不出三天,我便能拿回來。”
“那也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肖子泫,也只有你敢護着這個蠢貨,換做是我,拿了5%的股權,拍拍屁股走人,護他還不如重新包養幾個女人!”
“高少清,你再多說一個字,我讓你的公司明天關門!”
“也是!你現在是道上的老大,手下的兄弟多的很,一呼百應,我自是比不過你,但是有這個蠢貨在,我還不見得會敗給你!”
他果然不是林子笑,至少林子笑不會那麽直接傷害我。
“青聆,別在意他說的,你很好!”
“像個女人一樣依着你,的确讓你覺得很好!別跟着我!”我甩開他的手,原來在別人的眼裏,我一直像個女人一樣懦弱的活着。
肖子泫抓着我的手不放,“青聆,回家說好嗎?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
“好!”我任憑他将我塞進車裏,魂不守舍。
冬日的風吹得呼呼作響,我坐在天臺上自顧自地抽着煙。肖子泫坐在我身邊,講着他和林子笑的事情,可惜現在的我完全沒有心情去聽,哪怕是關于林子笑的。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竟也會為了自己的事而顧不得林子笑的事。
“我知道,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我惬意地吐出煙圈,任濃濃的煙味在我周身彌漫開來。
“你錯了。他愛我。是他先招惹我的!”
聽到這句話,我有一時間的恍惚,而後吸了一口煙,不以為意,“是嗎?那是我孤陋寡聞了!”
“是他從未告訴你吧!而你也從不相信我的解釋!”
“那你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
“如果你想知道,我都會告訴你!今晚我什麽都會說的。”
“不必了!我想知道的時候,你守口如瓶,現在也不必假惺惺。夏青聆,無父無母,是夏守歷的養子。孤兒也好,棄子也罷。我不想囿于過去,停滞不前,太懦弱,不是嗎?”
“的确很懦弱!”肖子泫笑了笑,“但也很可愛!”
“那是女人吧?”我再次點燃一根煙,“我是個男人,便不能做女人做的事!也包括床底之事!”
“怎麽?想反攻?還是想撇清關系?”
“我給你高氏5%的股權,換肖氏公司30%的股份,另外我要去你們公司上班。”
“獅子大開口啊!青聆,想不到高少清的一句話就激發了你的鬥志啊。我可是用了那樣多的方法,你卻心止如水啊。”
“你激不起我的鬥志,不是你不行,是你下不了手,你并不想我死。但是高少清想我死!他恨我父親……”
“青聆,那是因為……”
“噓……別說!”我伸手堵住肖子泫的唇,“風中有獅吼的力量,我不想知道的,就別讓我知道。如果你非要讓我知道,那就得承受讓我知道的後果!”
“學的挺快啊!”
“不,是你教的好!嚴師出高徒,而你是變态的師父,教出來的徒弟只會更變态,你可要小心了!”
“我不怕,至少你不會抛棄我!”
“自然,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你放心,我不會餓死你的,頂多撐死你而已。”
“要搬出去嗎?”
“不搬,明着幹,不是更有意思嗎?”
“的确很有意思。我拭目以待!”
“我也很期待!”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一切就這樣在一場談話中付出了實踐,我繼承那個婦人在高氏5%的股份,拿它換了肖氏公司30%的股份,并開始在肖子泫的公司上班,是他的秘書。這樣光明正大和他對立而幹,還是第一次,然而我并不覺得自己會輸。
做肖子泫的秘書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可以看到公司很多的□□消息,這是在其他職位上都得不到的消息,雖然可能有假,但還是擴展了我的知識面。
“青聆,你想去訓練一下自己的身手嗎?”方回端着酒杯悠哉地晃着,他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很滿足,又似乎隐藏了自己的野心。
“誰的提議,或者有什麽目的?”我一邊抽着煙,一邊喝着紅酒。
“在這條道上混,沒有身手也很容易吃虧,肖老大也有護不到的地方。”
“這個理由我接受。什麽時候?”
“你什麽時候來,我就什麽時候安排。都是熟人,你不用擔心。”
“那你覺得照我現在這身手,需要訓練多久?一年,兩年?”我在煙霧缭繞中看着方回帶笑地挑起我的下巴,“至少要封閉式訓練五個月,此後可以一邊工作一邊訓練。”
“呵,”我拿開他的手,“方大少爺願意做無回收的投資?”
“沒有人願意,不過福利不在你這裏,但是我不介意你給。”
“既然有人願意做東,我自然就不客氣了。你挑個時間吧?”
“那就開春吧,過完年開始訓練,大概到明年的七月份結束。”
“好。”這道上的人沒有幾個是小人物,但我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開始打我的主意了。如果我花了五個月去訓練身手,五個月後,這裏的世界将會變成什麽樣子?
“喂,雲瑞。”這是大學裏唯一玩的過來的朋友,也是這麽多年裏唯一還聯系着的陌生人。
“嘿,你小子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去哪裏流浪去了?最近怎麽樣?”
“你不是學商貿的嗎?有這方面的問題,自然要找內行人。”
“原來被記起是因為我還有利用的價值啊!欸,傷心啊!”
“有價值不是比沒價值好。我準備注冊一家新的公司,但是脫不開身,我希望你可以幫我這個忙。”
“怎麽,你的老情人良心發現,要補償你?”
“不是。我會把相關資料都傳真給你,這次當我欠你一個人情。幫幫我?”
“夏青聆,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你開口求人。不為別的,單為咱倆這些年的交情,這個忙我幫定了。你盡管去做你的事,這件事你不用分心。”
“謝謝你!雲瑞。”
“怎麽,感動了?這叫患難見真情,懂不懂啊?傻小子!對了,就快過年了,你又要去哪裏浪啊?老情人肯放你走了?”
“只有我強大了,我才能走。”如果還保持在原地踏步,永遠只能做一顆棋子,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連棋手是誰都不知道。
“你還在Y市嗎?”
“嗯。”
“好,那再見!”
“再見!”摁了電話,一輛車準确無誤地在我身邊停下。肖子泫從車窗探出腦袋,“一起回嗎?”
似乎也有好久沒有和他一起回去過了,都快過年了。今年我還是不能回去。我坐進車內,肖子泫将兩件公主裙遞給我。
“這是……”不會變态到這種地步吧!
“我聽說後天是雀兒的生日,你不回去嗎?”
是這樣啊!“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好像也不想回去了。
“對不起,是我忽略了。”肖子泫專心致志地開着車,然而從他口中吐出的話,卻是吓我一大跳。“那我們明天趕回去,好嗎?”
“不用了。”我受寵若驚,“雀兒她不會在乎的。她很懂事。”
“那你呢?你不在乎嗎?”肖子泫轉過頭看我,在我踟蹰不定的時候,他忽然剎住車,“你不在乎嗎?”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措手不及,因為慣性,身子狠狠地撞在車臺上。肖子泫蹙着雙眉,威怒道“為什麽總是不系安全帶?命大還有福薄的時候!”
“我不在乎!”我拿開他的手,自己動手系好安全帶,“快點回去吧,我今天有點累了。”
“你在跟誰賭氣?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說話?”肖子泫陡然提高了聲音,我看着車鏡裏一臉陰鸷的面孔,快手解了安全帶,推門下車,我不想和他争吵。
肖子泫一把将我扯回座位,“啊!”我吃痛地呼了一聲,他壓住我,“遇事就逃避,這個真是一點沒變!”
“我沒有逃避!”我怒喊一聲,用勁将他從我身上推開,“你沒有資格管我的私事!”憤憤地開車下門,肖子泫沒有追過來,我攔住一輛出租車,鑽了進去。
指針悄無聲息劃過十二點的刻痕時,我關了燈。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房間燈光異常刺眼,我循聲走到洗手間。肖子泫趴在馬桶上吐得一片狼藉,“呵,怎麽晚回來,原來是醉得一塌糊塗。你怎麽昏天黑地的吐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你……不用……管我,房間……多的是……”肖子泫斷斷續續地說着話,的确醉得不輕。看着這副模樣的肖子泫,我也的确沒有心情去管他。我下樓叫了楚叔,自己一個人跑到另一個房間去睡了。
沒心沒肺,活着不累。我不管他,我遵從自己的第一想法,我要試着擺脫他,離開他,也要他恨我,想抛開我。一夜失眠,第二天早早便醒來。路過肖子泫的房間,還是沒管住自己。
也許由于醉酒,他的臉頰帶着睡意的紅潤,稍顯長意的斜劉海打在翹長的睫毛上,白色的肌膚隐約透着病态的蒼白。從未好好看過他,因為他的眼睛很敏銳,總是能從別人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面容上看出一些端倪。這是林子笑曾經告訴的,如果他們曾經不是很親密,林子笑何以了解那麽多,還是這樣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