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95章 長姐如母(三)

什麽山啊水啊的, 蔣富貴根本聽不明白。

他要是懂這些山山水水的,那肯定是撒謊。

縱然這幅畫陪着他過了那麽長的時間,可蔣富貴還是很難根據寧初夏的描述對應着想起畫的細節。

他看不到案上場景, 只看得到縣令同旁邊的師爺一起撫須點頭的姿态,蔣富貴不由地心一顫, 這些人別是被寧初夏給糊弄了!

果不其然,他剛生出這樣的想法,那位縣令便看了過來。

縣令姓吳, 他雖然也是通過層層科考後被安排到此處的, 可對于這些書畫終究差了些了解。

他所學皆是八股,在作詩上沒什麽天賦, 對畫的品鑒自然也差上許多。

不過就算再不懂畫的人,估計也不會看錯這張畫。

吳縣令同旁邊的對視一眼, 臉上不禁有些無言, 這仿畫之人很是落落大方, 在畫上留下了“臨摹之作”四個字,當看到這四個字之後, 寧初夏後續講的那些, 也都不用聽了。

“這副《送別山水畫》和其他的這些畫作, 确實是假的。”吳縣令如是道。

蔣富貴一聽這話便也精神了起來:“縣令大人,這些畫便是寧初夏售賣給我的假畫!”他一下振作起來, 說話間也是滿滿地自信。

蔣富貴很是自信,卻沒看見吳縣令和身邊師爺的微妙神情。

寧初夏再拜:“縣令大人, 小女可用身家性命擔保, 當日我交予姑父的畫确實不是這幾幅。”她的眼中噙着淚, 一副飽受屈辱的姿态,“若不是自幼看着真畫長大, 小女又從何得知真畫是什麽模樣呢?”

蔣富貴不禁嗆聲:“你當日給我的畫就是這幾幅,可別空口污人清白!你剛剛不是自己說了嗎?你們家那有書,記載了那麽多東西,你當然知道。”

他倒是不懷疑寧初夏,只覺得很是敗興,他本來還以為他那沒用的連襟是藏了什麽財富,現在看來,他這沒用人确實也藏不住什麽值錢的東西。

他就不該信那敗家娘們的話。

寧初夏眼睛一眨,眼淚便落下,抱着兩個弟弟,一副備受姑父壓迫模樣,身後圍觀的人裏已經有人壓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吳縣令皺眉:“書中只記載了畫中藏字,并未記載每幅畫所藏字眼……”

他心中的天平已然傾向了寧初夏這邊。

這蔣富貴有一雙三白眼,眉眼間藏着賊氣,很不正道,吳縣令剛剛又從師爺那聽到,這位蔣富貴有賭瘾,曾經因為賭博散盡家財,這麽想來……這位蔣富貴一看問題就很大!

蔣富貴琢磨了一番,總算品明白了縣令的話:“我們都沒見過真畫,誰知道她是不是空口胡言?”他冷笑,“我還說那畫裏藏了一二三四呢!”

他開始胡攪蠻纏,吳縣令心中也有些煩亂。

兩人的這個所謂的掉包案,現在根本是一樁無頭公案,以目前的證據很難強行定案,本應該擇日再審,但吳縣令心中又有種父母官對于子民的憐惜。

要是他這麽擇日下去,恐怕這位小姑娘能被她這邊的這些親戚給吞個精光。

堂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冷了下來,吳縣令陷入沉思。

寧初夏看了眼一臉挑釁的蔣富貴,面上怯怯,心中卻是滿滿地放松。

在原身的記憶裏,她可是同這位好姑父打過很多回交道,自然知道他是什麽個性。

寧初夏便偷偷地瞥着姑父,眼神裏帶着憤怒和不滿。

“你這是什麽眼神?”蔣富貴氣急,上堂了那麽久,他便又有些肆無忌憚起來,反正他占理,“你爹藏假畫,你把假畫賣給我有理?”

害,她的憨憨姑父呀。

你還是看不懂情況。

寧初夏心中感慨,可面上卻好像被姑父吓得渾身一震,眼淚便不斷往外淌。

寧居樂和寧居耀一起護着姐姐,看着這位幾乎沒上過門,這幾次每回上門都在欺負姐姐的姑父就像看仇人一般,要不是在上堂前,姐姐吩咐了要他們不要說話,此時他們都恨不得沖上去和姑父打一頓了。

門外的百姓對視着都頗為唏噓。

大家站在一起,沒有別的事情幹自然就要唠嗑,這麽聊着聊着,關于今天發生的事情來龍去脈大家心裏也清楚。

雖說蔣富貴看似占理,但人小姑娘多可憐呀?

有人都忍不住說了:“這你們自己非要買的人家的畫,又不是人家小姑娘非要賣給你們的,這怎麽還鬧騰呢?你見人家雜貨鋪門口天天有人來鬧着要退東西嗎?”

當然,說話的人不敢大聲,他們早就在剛剛的科普中知道了,這買畫的除了現在上堂的這位蔣富貴外,還有寧家的一窩親戚。

人家人多勢衆,自然不敢說得太過分。

只是……終究是覺得可憐。

這還真是人善被人欺,爹娘下葬才多久,小姑娘便又是得被逼着賣家産,又逼着來上堂。

旁邊的寧家親戚也覺得難堪,事實上他們到現在還覺得雲裏霧裏。

他們在那天之後,便照舊過起了自己的日子,每天搓手等着馬上要到手的錢。

他們就連收到錢以後要怎麽分配都已經想得妥妥當當,甚至還有人為了這錢拿回去哪房多些哪房少些打了一架。

結果這麽等着等着,竟等來了怒氣沖沖的蔣富貴,這白花花的銀兩說沒就沒,大家還能不急眼?自然是跟在蔣富貴身後他說打哪打哪。

可現在冷靜下來,這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奇怪的感覺。

寧知中和蔣富貴兩人擺在一起,要相信誰的人品這還用問嗎?

哪怕換成寧知中的女兒,這結果也是一樣。

蔣富貴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雖說不少人都有忙完了小賭兩把的習慣,但對于真正的賭棍,誰不是敬而遠之?蔣富貴當年敗盡家産,這麽大的一個布莊說沒就沒,他是很長一段時間裏衆人用來督促自家小孩端正上進的工具人。

現在他們這麽冷眼看着,怎麽越來越覺得那寧初夏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

小姑娘都被她姑父瞪得哆嗦了,都沒有改一個字。

還有那蔣富貴,都上堂了也太不會做人,起碼在別人面前裝一裝吧。

“我沒換畫!”寧初夏大聲道,看着姑父她聲音都有些啞:“我爹當年……”

說到這,寧初夏眼神一亮,她抹了把眼淚看向縣令:“大人,我爹當年還賣過一幅畫!賣給鎮上米店的李老板!我爹沒有藏假畫,我爹不騙人!”

聽到這蔣富貴一愣,他看着寧初夏也有點懵。

這寧初夏怎麽這麽自信,一點不怕被拆穿?還是小姑娘愚孝,以為她爹是什麽不會做錯事的聖人?

正在糾結的吳縣令便也立刻讓衙役去傳這位李老板,縣衙有高頭大馬,一來一回很快。

吳縣令說了休堂,便到了府內和師爺商量起了事情。

蔣富貴正想要拉寧初夏一把,卻見河畔村村長這礙事的老頭又湊了過來,護住了寧初夏。

他撇了撇嘴,便看妻子、父親和寧家的親戚也圍到了自己的身邊。

蔣金山左右看了一眼,附耳到兒子耳邊:“富貴,你老實告訴爹,這畫不會是你換的吧?”

蔣金山有點着急,他護短,可要說信不信自己兒子嘛,這得打一個問號。

當時他讓兒子去賣畫,那也是因為他心有餘而力不足,蔣金山這把年紀,沒辦法想年輕人那麽趕路,最後他只得讓兒子自己出發。

兒子回來說畫是假的的時候他就開始擔心起來,哪怕兒子表情堅定,他心中也很猶豫。

——這能怪他嗎?當年兒子賭、博,要回家拿錢的時候,可也是這麽個堅定表情。

“爹,你說什麽呢?”蔣富貴無語,“我換這個做什麽?就是寧初夏家賣的假畫!”

他沒回頭,自然也沒看到寧家那幾位親戚猶豫的眼神。

這一日愛賭,終身愛賭。

賭這東西有多可怕,大家可是都知道的,敗光家業都算是好的,甚至有人欠了高利貸,最後是賣兒賣女賣妻子,好不容易換來點錢又進去賭。

他們剛剛這私下越琢磨越不對勁。

這蔣富貴該不會是騙他們的吧?

他們現在心裏的糾結,就等縣令來解答了。

村長護着寧初夏,他用背将寧家這三個孩子擋得嚴嚴實實,聲音也很低:“初夏,你要不要同你的師父說一聲?”

寧初夏搖了搖頭:“村長,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我給他們的真的是真畫!我相信縣令大人會給我一個清白!”

村長猶豫了下,也不好再說,他自然是懂寧初夏的委屈,村長沒忍住回頭看了眼蔣富貴。

這人賊眉鼠眼不說,還心狠手辣,撒謊起來臉都不紅。

他們各自安靜了一會,喘着氣的李老板便被衙役帶到,他手機緊緊抱着畫——

他這畫收得很講究,還特地找了個盒子放着,看得出愛惜地很。

見他一來,蔣富貴便也忍不住了:“李老板,不用這麽小心,你可知道,這寧知中賣給你的畫那可是假畫!”

他剛說完,旁邊的寧初夏也不依了:“你胡說,我爹的畫都是真的!”

李老板只知道縣令讓他帶着珍藏的畫到縣衙一趟,這沒想一下馬就被卷入了這場風波,他還能保持住自己的風度,眼神忍不住在寧初夏和蔣富貴之間打量,有些摸不準是什麽情況。

蔣金山瞪了眼沒大沒小的的兒子,這李老板能做糧食生意,人脈自然很通天,要不當年寧知中也不會找上他賣畫。

只可惜李老板本事歸本事,終究是個生意人,他給寧知中的價格,是鎮上誰都給不出的,但也僅限于此。

說來要不是知道李老板買了,他們哪會相信這是真畫呢?

蔣金山雖說心裏也有些幸災樂禍,可面上絕不能露出嘲諷的味道,否則人一個李老板想要整治他們那還是很容易的。

蔣金山三言兩語地和李老板講了下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伸出的手時不時地往寧初夏的方向指一指,任誰看都看得出他對寧初夏的不滿。

李老板是老江湖了,他聽見蔣金山這麽說沒吭聲,所幸留着胡子,倒是能稍微遮掩住自己的表情。

蔣金山時不時往寧初夏那看一看,心中好笑,這小姑娘還不知道吧?這位李老板知道了之後,這位李老板可是不能得罪的人。

寧初夏神情倔強,她只等蔣金山說完,才又強調了一番:“我爹賣的都是真畫!這些畫我都看過的!”

蔣富貴收到了父親的眼神警告,自然是安分地沉默在一邊,他看寧初夏那作态正要說話,就見吳縣令又上堂了。

開堂之後,吳縣令長驅直入,直接進入主題,他從恭恭敬敬地李老板那拿了畫,展開之後,便同師爺對視一眼。

蔣富貴道:“這寧知中生前便幹這賣假畫騙人之事,死後女兒更是承了父業,連自家親人都騙,實屬不義之人,有愧讀書人之名。”他這時候只恨自己學得太少,否則肯定要引經據典好好地罵一罵。

吳縣令沒理會他,他向李老板确認:“李老板,這幅畫是否是你從寧知中手上購得?”

李老板恭謹道:“确實,我曾和寧知中有過幾面之緣,當日他告訴我他家人身有重疾,急需錢財治病,不得不賣畫救命,我本就對明華先生頗為向往,确定為明華先生畫作後便出價購買,此後藏于家中至今。”

吳縣令颔首,他又問寧初夏:“這畫你知道什麽?”

寧初夏淡定道:“這畫名為《嬰啼》,當年明華先生之子出生,他于房外等待許久,初聽嬰啼便覺生命之喜,故作畫紀念……”

在對畫作藝術分析上,寧初夏是專業的。

她可是科班出身!

更別說她還有後世積累了多年的閱讀理解經驗。

要知道他們後世的學生都已經被迫點滿了閱讀理解的天賦,文章中凡是什麽天上下雨、蟬鳴陣陣,就得防着最後來一題為何這表達了什麽樣的情感。

“此畫藏字于嬰兒襁褓之上,明華先生将其子名諱藏于其中。”

吳縣令和師爺認真看了看,不斷點頭。

蔣富貴忽然有些迷茫,他們這點頭,點的是什麽呢?

在嘩然聲中,吳縣令敲了驚堂木:“李老板所帶《嬰啼》一畫,确實為明華先生本人所畫。”

嗯,果然是假的,蔣富貴如是想着忽然身體一僵。

等等,這怎麽會是真的?

“縣令,您怕是被騙了,這絕對是假畫!”蔣富貴此時怎麽都想不通了,這怎麽能是真的呢?

見吳縣令眉宇之間滿是愠怒,很能體察上意的李老板當即便道:“這副《嬰啼》我請了不少好友鑒賞,也特地托人前來鑒定,都說是真的。”

他看向蔣富貴:“你怕是錯怪寧家姑娘了。”李老板見他要反駁,也不着急,“當年寧知中急缺錢,我曾有幸去他家看過家中藏畫,我深知寧知中不願賣畫,君子不奪人所好,最後我便在其中選了《嬰啼》,憑當年所見,寧家所藏之畫确實全是真跡。”

寧初夏是知道這位李老板來過家裏看畫的,當年母親卧床,她幫着送了茶。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這位李老板會幫忙說話,不過想想也是,這位李老板哪會害怕得罪蔣富貴呢?蔣富貴就算真是賭徒,那也得能闖到他面前才行。

蔣富貴看着李老板眼裏全是不解:“不……李老板,您可知廖大人等人都說這是假畫。”他心中對李老板滿是質疑,“我想,您的鑒賞能力比起廖大人還是要差上不少。”

蔣金山不能進來都要急壞,兒子這不是要把人得罪光嗎?

李老板并不生氣:“廖大人的兄長也曾見過《嬰啼》。”

他話到這,便也不用再說什麽了。

吳縣令原先還在因為蔣富貴生氣,看到他現在的表情,心中倒是換了想法。

臨退堂前,他幽幽道:“省府可不是每個高門大戶都是良善之輩,蔣富貴,你可保證這畫從未離過你的眼睛?”

他這話一問,蔣富貴如遭雷劈。

他在省府的那些大人物看來,就是鄉野村夫,雖說身懷重寶,可是想要進門,那也得經過重重考驗。

一瞬間,蔣富貴回憶起很多片段,除了一些平易近人,或者是一心想得到這幾幅畫作的人外,他好像……好像真的沒有一直看着這些畫。

隔着很遠,由仆人将畫送過去讓他夫人品鑒的富商。

特地請來的在旁邊桌子坐的鑒定師。

……

他很多年沒過過富貴生活,每回成了座上賓,便忍不住抖起,和人侃侃而談,大吹特吹這幅畫的來歷,而這些畫被人拿走之後,中間完全有可以交換的空間。

蔣富貴臉色煞白:“不,也有可能是寧家人換的……”

“我沒有!”寧初夏瞪着蔣富貴,“我從沒出過河畔村,我也不知道去哪能買這樣的假畫!”

蔣富貴原先對侄女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還有,還有你爹。”

“我爹也不知曉他死後你們會來買畫!”寧初夏臉上帶着恨意,“我本就不想賣的,是你們非要買走!你們還誣賴我爹!”

蔣富貴啞口無言。

在确認寧家确實有一批真畫之後,好像他的所有理由都忽然站不住腳了。

這寧家人哪能預知到他們會來買畫,提前做出一批假畫呢?

而且這些假畫,按照寧初夏所說,那還是一眼假,以寧知中的本事,總不能做這樣的假畫吧?

“退堂!”

如果确實是寧家人給了假畫,那還能說道說道,可現在看來,這畫是在蔣富貴那出的問題,那自然就不是官司了。

退堂之後,衆人便要出去,這時候寧初夏便無人問津起來。

寧家的親戚們就像當時跟着蔣富貴包圍寧初夏一樣,現在把蔣家人層層圍住。

“蔣富貴,你是不是把畫賣了?”說話的這人脾氣暴躁,他可不信這是換畫。

“我沒有!”蔣富貴怎麽可能承認,這世上還有人比他更冤枉嗎?他分明什麽都沒做,就是辛辛苦苦去賣畫。

旁邊又有寧家親戚冷笑插嘴了:“那你說,不是你賣了是怎麽出的問題?”

蔣富貴一懵,他還沒開口,蔣金山忙替兒子遮掩,他心裏也對兒子起了疑:“剛剛縣令大人也說了,這可能是中間着了小人的道,他們看中了這些畫值錢,就把畫給換了!”

蔣富貴連忙點頭,他隔着人群自然看到寧初夏帶着兩個弟弟和村長一起離開的身影,他沒有阻攔,也不肯能阻攔。

他這要是還覺得是寧家那出的問題,那他就是真傻了。

現在蔣富貴滿心地都是“換畫”嫌疑人,他努力在記憶裏翻找,想看看到底在哪出了問題,又是哪兒有漏洞。

可找着找着,他的心都冷了。

這……怎麽哪兒都是問題?

這些人都是出了名的刻薄,見蔣富貴躲在他爹身後一副孬種模樣忍不住怒了。

“蔣富貴,你還真是把我們當傻子!你自己說,他們怎麽知道你帶去的是哪一幅畫?他們這麽厲害,還能猜到你們要哪一幅然後換了?”

這話很有道理,圍着蔣富貴的人便都同仇敵忾起來。

蔣富貴無言以對,他半天沒想出來這麽為自己解釋。

他們所指出來的這點确實很有道理,那些人到底是怎麽知道他會帶哪幾幅畫去呢?

蔣富貴愁眉苦臉,忽然靈機一動:“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們聽到我在其他人那拜訪,事先知道了這是什麽畫,然後便去買來了假畫。”

衆人看着蔣富貴一臉無語,臉上寫着的是:“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編”。

蔣富貴越說越覺得有理:“他們肯定是聽說了我帶的畫值錢,所以才換的。”

聽着這錯漏百出的辯解,有人沒忍住便直接拆穿:“蔣富貴啊蔣富貴,你編瞎話都不會編,他們怎麽保證前面一家不買了你的畫呢?”

蔣富貴呆了好一陣,說話也支支吾吾:“可能他們幾家是姻親,是合起來算計。”

有人笑出了聲:“那他們怎麽保證你去完這家去那家?”

這下,蔣富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就說呢,當時你為什麽和我們說可以和我們合買,又說這出去不方便,人多反而吸引注意力,我們就是太傻才信了你!”說話的人痛心疾首,當時他是想和蔣富貴一起進省府的,但蔣富貴報了路費,說多一個人便要多花錢,而且更危險,大家舍得攤錢他也沒意見。

這錢還沒到手就得出那麽多錢,大家都心痛,思前想後,便同意了讓蔣富貴自己到省城。

現在看來,竟然全都是算計。

旁邊的人像是忽然被點醒般越來越覺得是這麽回事:“你們蔣家不缺錢,按說可以自己包圓,那時候你們沒繼續競價,我們還當你真是為大家考慮,現在我可總算想明白了,你是不止要賺寧初夏的錢,還要把我們的錢也賺了。”

旁邊的人跟着補充:“然後最後你回來,只要說這畫是假的,那就把寧家那房子田都給吃了,還不用賠償我們的損失,你可真是了不起啊,無本買賣,淨賺不虧。”

衆人情緒高漲起來,各自表情恨恨。

蔣金山見兒子抵擋不住連忙幫着說話:“你們信不過富貴還信不過我嗎?這要是真賺到錢了,我們還能敢上官府嗎?再說了,我這要是真發了財,我能捂住一天,能捂住一輩子嗎?你們早晚會看到,何必騙你們呢?”

站在後面的不知是誰,忽然忍不住插嘴:“蔣金山,你說這話我就覺得好笑了,你怎麽知道你兒子沒賺到錢呢?”

“我對天發誓,我真沒拿到錢,一分都沒有。”蔣金山急壞了,當即就來了個指天發誓,他是冷汗一陣又一陣,生怕這些人活吞了兒子。

要知道,這畫現在可是李老板和吳縣令一起保證了的“真跡”,他當初欺負這些人不懂行,說的是六十兩銀子一張畫,尋思可以偷偷吃點回扣,反正村裏人也不可能到省城去确認,可這六十兩也不是小數目,這談下來,一戶人家都有五六兩銀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五六兩銀子能不能買命不知道,但這些人絕對不會讓蔣富貴有好果子吃。

“你沒拿到,可不代表蔣富貴沒拿到。”

說話的這人被擋着,在嘈雜聲蔣金山認不出是誰,不可否認的是,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蔣金山也跟着緊張起來。

怕什麽來什麽,果然有人說了:“蔣富貴這只要進一趟賭坊,出來不就什麽都沒了嗎?”

“是啊,蔣富貴的本事誰不知道呢?一個布莊都能輸沒了,更何可幾幅畫,如果不是故意算計我們,那就是你輸光了怕回來不好交代吧。”

蔣富貴勃然大怒,他是愛賭,可這回怎麽也賴他?

沒錯,他之前确實是想了,這賣的錢反正爹也不知道,他稍微吃點回扣,這進一趟賭場出來賺一點錢不是美滋滋?當年是他虧了錢他爹才生氣,可如果是他賺了呢?他爹肯定就不氣了。

可問題這不是還沒賣到錢嗎?他非但沒賣,還被人掃地出門,怎麽現在全都能污蔑在他頭上。

“我對天發誓,我蔣富貴要是騙人,我天打雷劈。”蔣富貴氣急敗壞地伸手朝天。

旁人笑了:“這要你發的誓能作數,你恐怕早就被老天劈死了吧?”

“是啊,就連我都聽說過,當年蔣大少難道不是對天發誓,說過自己如果賭了,就無子無孫嗎?現在兒子不都生了?”

他們一句不停,沒有一絲動搖。

蔣富貴越是這樣,他們便越篤定蔣富貴絕對是進了賭坊,也不看看他現在這模樣,和當年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好嗎?

蔣富貴頭一次覺得自己嘴皮子笨,他居然沒辦法為自己辯駁:“我說了我沒有!”

這一番争吵,蔣金山像是一下老了,他筋疲力竭道:“別說了,那你們想要如何?”

“賠錢!”說話的人理直氣壯,“你們家蔣富貴把畫吞了,那就得把錢還給我們,路費我們也不出了!對了,你們要是舍不得錢,那也可以,把畫還給我們就行。”

蔣富貴手上還捏着那幾幅畫呢,他往前一遞:“拿走,把畫拿走!”

“我們要的不是這被你掉包的假畫,我們要的是真畫。”

蔣富貴抓狂道:“你們要我去哪給你們變真畫出來?”

他也想知道真畫去哪了!

蔣金山的眉頭自打皺起來後便沒有放松過,他心悶得厲害極了。

這要賠錢,那就得是天文數字,好不容易緩過來,還算有點基業的蔣家,這回那可真是要傾家蕩産了,這還要感謝他當初存了貪錢的心,沒有報太高的數,可即使這樣,估計這一家人都只能回村去種田了,那些仆人,也養不得了。

更讓蔣金山痛苦的是,這一切還是由他而起。

他當初要是不想着占這便宜,哪這麽多事情呢?

不對……應當說,當初他要是好好管教兒子,這錢肯定會回來的。

“都別說了,這錢我會想辦法賠。”蔣金山的身影陡然佝偻起來,他苦笑道,“我得想辦法籌錢,你們纏着我們也沒用,過幾天湊夠了錢,我們給你送去。”

他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的是因果報應。

蔣金山懷疑,這老天是真能聽到冤屈,又或者是死去的寧家夫妻冤魂作祟,所以他們這想要占那幾個孤兒便宜,倒是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爹!”蔣富貴勃然大怒,他爹怎麽能給錢?

他蔣富貴生平沒吃過虧,怎麽就在這事上摔了跟頭?這他出去賣畫被人掉包了,這能怪他嗎?換做是誰不都是這樣?憑什麽讓他們一家來承擔損失。

“你鬧得還不夠嗎?閉嘴!”蔣金山發起火來,兒子也只能安靜。

蔣金山說話還是派得上用場的,大家便也看都不看蔣家人一眼直接離開。

他們當然知道自己肯定吃了虧,這畫真賣出去可不止這個錢,但是總是賺了,不管多少,能賺一點是一點,得趕快回家,談談分錢的事情。

至于寧初夏,想到這個名字大家便也有些心虛,從她身上賺了錢還這麽折騰,他們倒也一時不太好意思見她。

不過人類向來很會安慰自己,他們很快給自己找齊了理由,要不是蔣家,他們也就是打秋風分分寧家的糧食鍋碗瓢盆,也不至于把寧家那幾個娃娃逼緊了,所以他們沒太大問題。

眼見人走了,蔣富貴忍不住開口:“爹,我真沒賭。”

蔣金山腰都直不起來了:“你說沒賭就沒賭吧。”

這句話讓蔣富貴怒火中燒:“爹連你都不信我?我真沒有賭,這是被人騙了,被掉包了!”

蔣金山回頭看了眼兒子:“你說被人騙有用嗎?那你倒是說說,你是被誰騙了,你現在去讨讨得回來嗎?”他搖了搖頭,對兒子大失所望,走正道兒子不行,走小道,他還是不行。

原本,這可應當是他們家打翻身仗的最好時機,現在全毀了。

一直在旁邊裝啞巴的寧芍藥小心開口:“爹,要不我回寧家,我讓初夏他們把錢退給我們?”

她說這話倒是理直氣壯,她心裏很是埋怨侄女,如果侄女能吃了這虧就好了……

萬一丈夫和公婆怪她怎麽辦?

她一開口,旁邊的蔣富貴看了過來,眼神都帶着火,現在和事件相關的當事人,他都滿腹怨言。

當然,首當其沖的自然是那些寧家親戚。

“你還胡鬧什麽?”蔣金山看了眼兒媳婦,他搖了搖頭,他後悔了。

他之前還覺得是兒子太差,不能怪兒媳婦,可現在看來,兒子成了現在這模樣,兒媳婦功勞也不小。

她這既傻且毒,一點成算都沒。

“我不是胡鬧。”寧芍藥迫切地想做些事情證明自己,“我能要回來錢的!”

她在寧家,還是很能作威作福的。

蔣金山忍不住停住,轉過頭看向兒媳婦:“你不會想一想嗎?這件事是在縣令這挂了號的,按你說的去退錢,行,人家會不同意嗎?人家比你還積極,你要錢,那她要什麽?她要你把畫還給她,你憑什麽還?你去哪變畫來還?你這侄女別的好糊弄,可人家是會看畫的,你拿這些,你騙得過她嗎?”

寧芍藥不敢吭聲了,她低頭看着鞋子,滿臉漲紅。

“今天回去,茶水攤得收了,估計田得賣掉一半,家裏的仆人也得遣了。”蔣金山說起這些來,很是沮喪,還東山再起,他這一貪心,東山再起的本錢都沒了,“明天開始,你和富貴都給我下田,家裏的事情學着做,以後沒人幫忙。”

“我下不了田。”蔣富貴不滿道,他這話卻被父親那銳利的眼神給逼得咽了回去。

低着頭不知道在念叨着什麽的他,自然沒有回頭看妻子一眼。

寧芍藥跟在後面,心中也滿是悔恨。

要是她沒有和公公他們說有畫的事情就好了……想到她的這雙手要去種田,寧芍藥就忍不住哆嗦。

“你這段時間,別再去寧家找麻煩了。”

寧芍藥乖乖答應,但心裏不是這麽想的,這等風頭過去,她總是還要上門的。

寧家,就是她寧芍藥的庫房。

“晚上你收收東西,把孩子的衣物搬到我房間裏。”蔣金山背着手道,“以後這孩子我來替你們管教。”

一個賭棍,一個傻子,蔣金山是不敢把孫子交給他們倆的。

這一回,寧芍藥心中是真的痛了,她渴求地看向丈夫,希望丈夫能替她說話,兒子可是她的心肝寶貝,可蔣富貴始終沒有回頭。

一步錯,步步錯,當初炫耀地彙報消息的時候,她從沒想過,居然要面對母子分離的慘痛結果。

……

寧芍藥心中的“等風頭過去”卻意外地等了許久。

蔣金山雷厲風行,可再着急湊錢也沒這麽快,蔣家一露出要賣東西的風聲,便有不少人打算趁火打劫,讓寧芍藥看得心涼。

她也顧不上管這些,每天下田都是筋疲力盡,同樣一起勞作的丈夫偷工減料,幹的還沒有她多,每天好不容易回去,卻連兒子都看不到多久,現在孩子哭的時候,只會沖到婆婆懷裏。

好不容易擺平了債務,寧芍藥正琢磨着要回一趟河畔村,卻不想鎮上開始傳起了一個說書本,據說是從縣衙裏傳來的。

這本子叫做《狠心姑父惡逼可憐孤兒》,據說這本子是當日圍觀了判案的一位書生寫的,寫得跌宕起伏,讓不少人都為之共鳴,破口大罵其中出現的反面人物。

——尤其是那狠心的姑姑、姑父。

被罵,寧芍藥能忍,可她沒想到,和這本子一起傳來的還有明華先生畫作的價格。

得,這就沒完了,那些親戚幾乎是紅了眼上門,差點沒把蔣家的門打破。

這簡直是一地雞毛,回憶起那段時間,寧芍藥都想把自己藏起來。

寧芍藥拿着空空的包袱,正如很久以前般地出現,她魂不守舍,好不容易到了河畔村門口,便看到了一位熟悉的村婦。

對方看着她,撇了撇嘴:“你要找寧仙姑?”

……?

她在說什麽?

寧芍藥沒聽懂。

+A -A

同類推薦

  1.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穿越重生 連載中 2068.8萬字
  2.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重生 連載中 784.2萬字
  3.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穿越重生 已完結 598.6萬字
  4.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56.2萬字
  5.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462.6萬字
  6.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41.4萬字
  7. 有了讀心術後,王爺每天都在攻略醫妃

    有了讀心術後,王爺每天都在攻略醫妃

    21世紀醫毒雙絕的秦野穿成又醜又不受寵的辰王妃,畢生所願只有一個:和離!
    側妃獻媚,她各種争寵,內心:我要惡心死你,快休了我!
    辰王生病,她表面醫人,內心:我一把藥毒的你半身不遂!
    辰王被害,她表面着急,內心:求皇帝下旨,将這男人的狗頭剁下來!
    聽到她所有心聲的辰王憤恨抓狂,一推二撲進被窩,咬牙切齒:“愛妃,該歇息了!”
    半年後,她看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無語痛哭:“求上天開眼,讓狗男人精盡人亡!”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5.5萬字
  8. 權寵天下

    權寵天下

    天才醫學博士穿越成楚王棄妃,剛來就遇上重症傷者,她秉持醫德去救治,卻差點被打下冤獄。
    太上皇病危,她設法救治,被那可恨的毒王誤會斥責,莫非真的是好人難做?
    這男人整日給她使絆子就算了,最不可忍的是他竟還要娶側妃來惡心她!
    毒王冷冽道:“你何德何能讓本王恨你?本王只是憎惡你,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元卿淩笑容可掬地道:“我又何嘗不嫌棄王爺呢?只是大家都是斯文人,不想撕破臉罷了。”
    毒王嗤笑道:“你別以為懷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就會認你這個王妃,喝下這碗藥,本王與你一刀兩斷,別妨礙本王娶褚家二小 姐。”
    元卿淩眉眼彎彎繼續道:“王爺真愛說笑,您有您娶,我有我帶着孩子再嫁,誰都不妨礙誰,到時候擺下滿月酒,還請王爺過來喝杯水酒。

    穿越重生 已完結 453.4萬字
  9. 重生八零俏佳妻

    重生八零俏佳妻

    前世,盛寧懵懂無知,是從小背負不堪名聲的‘壞人’。被好友陷害,被心愛的人辜負,最後孤苦無依,凄慘而死。
    當她重生回1983年,她一定擦亮眼睛看人,認認真真做事。這一世,她再也不讓妹妹因她而死,這一世她要成為文工團最驕傲的那朵玫瑰。一個優秀的女兵,孝順的女兒,合格的姐姐。且看她如何破釜沉舟,救妹妹于水火之中。力挽狂瀾,帶着全家一起改革開放,致富奔小康。虎視眈眈,誓要拿下冷面軍長,傳說中的活閻王。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16.0萬字
  10. 重生九零年:軍嫂,有點甜

    重生九零年:軍嫂,有點甜

    木葉重生回到了1998年,前世她是21世紀的天才美少女,得獎無數,目空一切,潇灑惬意,可是最後卻慘被抛棄。
    這一世,老天爺給她開了一個玩笑,不光光相貌平平,而且還提前為她安排了一枚便宜丈夫。
    丈夫是什麽鬼?能用嗎?好吃嗎?
    時間一長,這個貌美顏好易推倒的兵哥哥,入了她的眼,動了她的心,二話不說直接“收”了他!

    穿越重生 已完結 199.8萬字
  11. 六零俏媳婦

    六零俏媳婦

    前世遭人戀人算計,含冤入獄二十載,弄的家破人亡,一朝重生回遭遇變故的那一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第一次偶然相遇,她狼狽的趴在他的腳下
    第二次偶然相遇,審訊室內,她與人對質
    ……
    N次相遇後,“我娶你,寵你一輩子。”
    呃……嫁與不嫁是個問題。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95.6萬字
  12. 重生影後小軍嫂

    重生影後小軍嫂

    重生影後小軍嫂,開挂虐渣技術好。
    養個忠犬好老公,牽手天荒到地老。
    重生影後變萌娃,演技模樣頂呱呱。
    扮豬吃虎無敵手,開挂打臉巧虐渣。
    作為影後,林菀菀的一生算是成功的,
    只是卻擺脫不了童年因父母離異而留下的陰影。
    等着她重回了那個淳樸年代後,才知道原來那群狼,
    不過是披着淳樸的羊皮。
    我回來了。
    你們,準備好了嗎?
    标簽:軍婚 寵文 扮豬吃虎 重生 高幹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15.9萬字
  13. 我,異能女主,超兇的

    我,異能女主,超兇的

    【重生甜寵+異能爽文】本是金枝玉葉,卻被替換了人生。
    在農村長大,好不容易有了出頭機會又被頂替,還要給傻哥哥換親。最後悲慘死去。
    顧顏想,如果可以重活一遍,她一定要讓那些欺過負過辱過她的人後悔!
    只是在攜異能重生後,生活變的有點不一樣。
    醫術異能均在手,渣渣們,給姐顫抖吧!
    還有你,英俊的小哥哥,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許啊?
    陸野痞痞一笑,許,必須許!說吧,顏顏想要一晚上許幾次?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91.5萬字
  14. 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

    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

    木雕師蘇可方穿越成豐果村一農女,醒來時已是有夫之婦,面對無理小叔,冷淡的婆婆與二叔,外加一枚腹黑丈夫,蘇可方表示無所适從,幸好有空間在手,幫她掃清一切障礙,夫唱婦随奔小康……

    推薦新文《穿成年代炮灰後她不幹了》
    簡介:季霜穿書了,穿到一本架空年代虐文,成了命運坎坷的女主角。
    父母對白蓮花視若親生掏心掏肺,卻沒想到養大了這白眼狼的胃口,反而愈發貪心一再陷害原主。
    學霸原主因為白蓮花女配退學,讓老師和鄉親大失所望。
    最後家破人亡之時,白蓮花卻站在了人生巅峰假惺惺憐憫她……
    開局很糟糕,拿了劇本的季霜選擇手撕虐文,帶着全家人一路高歌走上致富路,卻沒發現被她撩完就忘的男人正暗戳戳的等着她自投羅網。
    顧仲宇發現那個以前總喜歡粘着他,只用行動表達對他的情誼的小丫頭變了,變得滿嘴跑火車,嘴上說着喜歡他,身體卻很誠實。
    終于有一天,顧仲宇揪住了小丫頭的狐貍尾巴:結婚報告已打,領證去!小說關鍵詞: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無彈窗,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2.2萬字
  15. 歡樂田園小萌妻

    歡樂田園小萌妻

    “舍己救人”的秦小若臨死前以為自己這次怎麽也該得到表彰了,哪知在斷氣前幾秒才聽明白這場“醫鬧”根本就是一桃色糾紛事件,一下被氣活過來,只是悲催的活到了另一個朝代,好在憑白多出了個萬能空間兼收獲面冷心熱夫君一枚。
    穿成一農家女,婆母慈祥,小叔妯娌一團和氣,連小姑子都甚是可愛,秦小若表示這太不科學。
    為了将“家和萬事興”精神貫徹到底,秦小若緊跟冷面夫君腳步,攜着空間,領着一大家子奔向康莊大道......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99.9萬字
  16. 俏漢寵農妻:這個娘子好辣

    俏漢寵農妻:這個娘子好辣

    看了一場啪啪啪結果就穿越到了古代小鄉村。
    原主居然也是因為不小心撞見啪啪啪而被後奶奶打死的人。這還不算,連屍體都要賣了,這怎麽能忍?
    哼,我管你是後奶奶還是大伯二叔的,只要是極品,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只是打完極品,看看面曂肌瘦穿着破爛的爹娘弟妹,再看看貧窮落後的村落。
    楊初夏怒了,指天狂吼: 我定要将這裏發揚光大,到時讓你冬天開花你不敢夏天,讓你給我找男人你不敢給我找女人。
    某男默默的道,“娘子,你摸摸,我本來就是男人啊……”
    推薦作者君的完結文《權傾天下:農女要翻身》~~~歡迎入坑~~~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33.5萬字
  17.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書,還是穿成了惡毒女配怎麽辦?
    秦知知抱緊大boss的腿,嘤嘤嘤摔倒在男女主面前告狀:“琛琛,她推我。”
    琛爺摟緊小女人警告帝都所有人,秦知知身體孱弱,柔弱的風一吹就倒!
    不能在她跟前大聲說話!不能站一塊污染她呼吸的空氣!
    直到某一天衆人看到她被一群綠茶欺負,正打算要上去幫忙,誰知道小女人掐着腰将綠茶罵的狗血淋頭,綠茶們各個縮着脖子不敢動。
    這女人完事了,人往地上一摔,指着一群綠茶:“嗚嗚,琛琛她們打我。”
    衆人:???
    【雙潔雙處】小說關鍵詞: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無彈窗,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1.3萬字
  18. 九零奮鬥甜嬌妻

    九零奮鬥甜嬌妻

    【新書上傳求收藏:九零對照組我不當了》
    又名《重生九零佛系女配》
    又名《重生後才發現我不是女主角》
    又名《所有人都帶金手指唯我沒有》
    相識并守望十二年,再錯過十年,終究沒有等到他,卻等來他犧牲的消息與親筆遺書。
    再睜眼,重回十六歲剛高考完的第二天,自己還未被早嫁成為全縣人口中唾棄的不孝的人,也還沒有遇見他,一切悲慘的命運還未開始……
    重生的她決定,光明正大的追求他并表白,不再錯過彼此時光;更是要完成前世一直的夢想——成為故事大王!!
    【沒有空間,沒有異能,女主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擁有夢想,并一直在堅持且有一個姐控的弟弟和一個愛她如命的男人】小說關鍵詞:九零奮鬥甜嬌妻無彈窗,九零奮鬥甜嬌妻,九零奮鬥甜嬌妻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147.8萬字
  19. 七零甜妻撩夫記

    七零甜妻撩夫記

    顧泠泠前世被惺惺作态的繼母繼妹耍的團團轉, 失去了父愛,也造就了自己不幸的婚姻。
    沒想到竟然重生回到了十六歲,她還是花一樣的年紀,不逆襲對不起自己!
    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她雙手叉腰小得意:咱可是十八般手藝樣樣精通,不信撩不到你!
    某男狡黠一笑:媳婦,才嘗過八般手藝,還有十般沒試過,來,繼續繼續……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97.7萬字
  20. 傾世神祇:嬌寵廢材小姐

    傾世神祇:嬌寵廢材小姐

    哥,我餓1九曦眨着水漉漉的紫眸,甚是委屈。
    “想吃嗎?”某男勾起嘴角,妖嬈魅惑。
    九曦重重點頭,然而送到她眼前的卻是一張放大的妖孽面孔……
    她,21世紀古武天才,再睜眼,是穿越異世,還是魂歸故裏?
    他,輪回幾世的千古獸帝,神秘莫測、邪魅弑殺,俊美如神祇。
    傳聞她紫發紫眸,被人诟病,殊不知這正是這天地間最尊貴的血脈!
    傳聞她廢材武修,嘲笑謾罵,殊不知她乃這萬年來唯一的混沌靈體!
    一眼淪陷,看他們攜手傲視九霄!
    PS:推薦我的新書《傾世神祇:荒古妖主,太魔性7,寶貝兒們我們新書再會!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24.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