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08頁
與他共度的那晚,并不是什麽值得懷念或牢記的事,即便他再溫柔體貼,畢竟不是出于她自我意願的經驗,實在不是令人開心的回憶。
盡管在那之後她對“胡于宸”這名字稍微留上了心,卻也沒想過特地去查有關他的一切。
“我以為李鵬在要你爬上某個男人的床之前,至少會要你先做好基本功課。”
他淡淡譏諷道。
李容芸的臉色因他的話突地變得死白,手裏的筷子再也握不住,“啪”的一聲摔在桌上,反應激烈得出乎胡于宸意料。
他說這話時是有意諷刺沒錯,卻沒想到就連被“綁架”都還有興致和他讨論廚藝的女人,竟會在聽聞舊事時臉色如此難看。
他心中升起莫名的歉疚。
李容芸失神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拾起筷子,勉力壓下心底驚恐,回嘴道:“了不了解有差嗎?反正男人在床上時也不想和女人交心。”
其實那些事還是在她心底留下陰影的,況且還不只一次……
左手手腕的舊傷突然狠狠痛起來,她一直努力想遺忘的回憶,他竟毫不留情的掀開,她沒有防備,不堪一擊。
李容芸不想表現得軟弱,這兩年她都撐過來了,沒道理這時被擊垮。然而她持筷的手卻仍不受控制的顫抖,洩露了急欲掩飾的恐懼。
聞言胡于宸不覺皺眉,卻又因看穿她的故作堅強,終究不忍再出言反擊。
明明錯的人是她,可是因為愛芙娘愛了太久,見着這張臉傷心難過,他還是會不舍。
那碗炸醬面突然食之無味。李容芸心不在焉的吃完,再也無法假裝沒事的與他共處一室,匆匆逃回原先她睡醒時所在的房間。
盡管現在是白天,但拜那阻光效果極佳的窗簾所賜,房內仍一片漆黑。
她踉跄的避開床,将自己縮在衣櫃旁那不起眼的小角落地板,雙手緊抱膝頭,想将那如夢魇般的回憶逐出腦海。
其實,胡于宸并不是唯一一個。
在他之後,父親又故技重施将她弄上第二個男人的床。好在第二次她有了防備,被下的藥照不多,雖然花了不小的代價,但最後總算脫了身。
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她遇上了穆維哲。
還好穆維哲對她沒有興趣,她說服他和自己合作,兩人假裝交往,由她提供情資,他負責鬥倒一心觊觎他公司的李鵬。也因為穆維哲的關系,她再也不用擔心同樣的事會發生第四次、第五次。
可即便是這樣,被下藥的經驗也足足讓她作了兩年惡夢,就算沒作惡夢,晚上也總是睡不好,甚至不敢睡在床上。
她盡量在人前表現正常,外界對她的評語也都是氣質、高雅、大方、亮麗之類的正面形容,殊不知她的內心早已布滿陰暗和塵埃。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讨厭自己,她沒有錯,錯的是将她當成籌碼的李鵬,是那些觊觎她的男人!
她不斷自我安慰,卻無法克制不停發抖的身子。
當胡于宸發現躲在黑暗房間角落瑟縮顫抖的她時,不覺怔然。
他沒想到不過一句話,竟造成她如此大的反應。
這一世,他見過她躺在床上嬌媚動人的模樣、見過她演奏鋼琴時耀眼的光芒、見過她因一碗簡單的炸醬面流露的開心神情,卻沒見過這樣的她。
原本只是淺淺的愧疚感,此刻像黑洞般迅速擴大蔓延,幾乎将他滅頂,壓根忘了自己先前還想着要如何折磨她。
“芙……”他猶豫了下,決定改喚她此生的名字,“李容芸,你還好吧?”
她沒回話,甚至像沒聽到他的聲音,仍蜷縮在那兒。
胡于宸走至她身邊,俯身将她拉起。
她沒看他,披垂的長發遮住大半邊的臉,讓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那反而令胡于宸更為擔憂。
他将她帶到床邊坐下,想先觀察她的情況,不料前一刻還乖乖任他拉着的李容芸,幾乎在一碰到床時跳了起來,驚慌失措的想往門口逃。
“怎麽了?”胡于宸眼明手快的拉住人,心中更是驚詫。
先前被綁架也不見她害怕,為何這會兒卻如此激動?
難道她曾出過什麽事,在心底留下陰影?他眯起眼,突然産生懷疑。
“放手!”她用力擺脫他。
“李容芸,你冷靜點。”他只是想瞧瞧她怎麽了,偏偏她一直死命抗拒。
且她掙紮的力道太大,他幾乎拉不住,又怕自己施力過猛并傷她,不得已只好幹脆将她按在床上,用身體制住她的人。
李容芸确實陷入某種混亂的狀态。當被這樣按在床上,過去的惡夢立刻侵吞她的理智,讓她再次陷入令人不愉快的回憶。
又是一樣的情況,她明明不想,卻又身不由己……
“不要!”她尖叫,死命掙紮,現實與惡夢般的回憶重疊,而她痛恨自己總是無能為力。
費了好一番工夫,她卻始終不肯配合,胡于宸也惱了,“李容芸,你給我清醒點—點——”話還沒說完,他便感到手上狠狠一痛,“該死!”
他因疼痛稍微松了手,而李容芸便趁這空檔使勁推開他,連滾帶爬的翻下床,毫不猶豫的逃出房間。
她居然咬他?胡予宸瞪着淌血的手背,無法置信。
堂堂李家小姐,被視為氣質演奏家的女人,竟然會咬人?
而且她咬得真夠狠,那傷口火辣辣的痛着。
但他無暇理會,只一心想着快點找回她,好确定她的狀況,她的情形看起來很不對勁。
好在她并沒有逃太遠,胡于宸一下樓,就見她站在客廳,呆呆望着窗外。
微微松了口氣,他走過去,發現她臉色雖然蒼白,但似乎比剛才清醒了點,至少不再流露那麽驚恐的神情。
他忍不住問道:“你剛才到底怎麽了?”
她的反應太不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