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葉雲琪耳邊音樂聲奏鳴,腦海中的畫面開始飄忽,同樣的場地,同樣的激情澎湃,愣是把葉雲琪的思路帶回到重生前于誠夕最後的那場演唱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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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曲目一個接着一個,但最受大家期待的,是接下來于誠夕跟粉絲間的互動,這也是本場演唱會的賣點之一:
當晚,于誠夕應公司要求和粉絲互動,并向粉絲發放簽名海報。
這天的氣氛異常激烈,整個舞臺被粉絲擁着,安保們似乎都很大意,沒有上前控制場面,任由氣氛不斷升溫。葉雲琪站在人堆外延,由于身材纖弱,擠不進人群。
可她心心念念的簽名海報,只需要努力一把,就唾手可得。
一個契機出現,好幾人如願得到了海報,從人群中殺出一條小路來。
葉雲琪不假思索,一個箭步朝着剛被開辟出的小道跑去,突然身後被莫名推搡了一把,整個人帶着一股沖力,倒在了人群身上。黑壓壓的人群,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像是多米勒骨牌似的,被推倒,被碾壓。葉雲琪本能一回頭,身後站着的是于誠夕的經紀人,那雙推搡的手,正是拜他所賜。
四下裏驚叫聲倏忽響起,甚至帶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于誠夕,于誠夕掉下去了!”
“快看看,快去看啊,于誠夕,舞臺下面!”
“啊,嗚嗚嗚,怎麽辦,那麽高,3米……”
“保安,保安,快救人,快啊!”
“轟”!聽到吵吵嚷嚷聲,葉雲琪的腦袋一下子懵了。
……
從此,于誠夕長期只能以輪椅代步,成了個半身不遂的殘疾人。而葉雲琪則成為了一個定期為這顆隕落的星星,加油鼓勁的夕米。
日子一天一天過,葉雲琪的失落與日俱增,內心的愧疚和糾結一直是個邁不去的坎。
一天,葉雲琪如往常一般,來到于誠夕的康複病房,這天,于誠夕,心情還算不錯,因為做傷後的複健比較順利,加上幾個夕米溫暖的鼓勁,整個病房氤氲着一股希望的氣息。
臨近本次探病的尾聲,葉雲琪感覺身體一陣不适,繼而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出了房間,找廁所去了。
确實是有拉肚子的跡象,從廁所出來,葉雲琪倒是感覺一身輕健,神清氣爽的朝着于誠夕病房趕去。
消防通道處,于誠夕這三個字忽地闖入了葉雲琪的耳朵。她自然的停留,洗耳恭聽。
“陳總,你說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本來就是想讓于誠夕識相一點,教訓教訓他,誰知道,傷成這個樣子?”
……
“嗯,好的,我知道了,陳總,善後!”
……
“今後,培養哪個藝人?我看于誠夕是不行了!”
……
“好的,我馬上回公司!”
耳邊的聲音熟悉而深刻,葉雲琪已然聽出究竟是何人。不知不覺中攥緊的拳頭,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
她的腦海中瞬間出現了演唱會當晚,背後推搡自己的那雙罪惡的手。
是于誠夕的經紀人包曉天,外號:包哥。
耳邊男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葉雲琪的胸口是憤悶異常。
不假思索,腳下雖然沉重,但心底的憤怒讓葉雲琪邁着的步子,疾步如飛!
走近于誠夕的病房門口,幾個夕米正在熱情道別,見神色有些不太好看的葉雲琪走來,關心的問候一聲:“是不是家裏有事?”
被這麽一問,葉雲琪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稍稍斂了斂神态,擠出一點艱難的笑容:“家裏沒事,剛拉肚子了,身體不舒服。”
“哦,是這樣呀,別亂吃東西,下次活動再聯系,一起來。”
“嗯,下次一起,拜拜,我去跟于誠夕道個別。”
病房的嘈雜聲漸漸隐去,僅剩下葉雲琪和于誠夕。
如果換作平日,葉雲琪是沒有膽量跟愛豆獨處的,今天的這個機會,純屬是葉雲琪小宇宙爆發。
“葉小姐,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小姑娘家,一個人路上要注意安全。我這沒有關系,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
聽着愛豆催促自己回家,過程中不忘關心自己的安全。葉雲琪的自責心理愈發強烈,一股怒火中燒,無法憋住自己的情緒。
“于誠夕,現在沒有別人,就我們倆兒,有些話我必須要講給你聽。”
“別傻了,姑娘,表白的話,請放在心裏,你會有自己的未來的。”于誠夕轉頭看向窗外,表情淡然,嘴角微微揚起很快又漸漸垂下。
耳畔劃過于誠夕磁磁的聲線,舒心入懷,葉雲琪雖然真的很想表白,但她實屬沒有這個膽量,此刻被愛豆誤會,葉雲琪的臉上本來因為憤怒而暈起的紅,愈發強烈。
但現在正要做的事,一下子把葉雲琪帶回了理智:“不是的,于誠夕,我叫葉雲琪,我是你的夕米,我确實喜歡你,可是,我今天是……”
“今天是……想正式表白嗎?最後一個走……其實,你還小,別太沖動了。”
葉雲琪有些着急,重要的話沒有迸出,相反,話還沒講到重點,就再一次被誤會。
她是喜歡于誠夕,喜歡的昏天暗地,喜歡的朝朝暮暮,喜歡的刻骨銘心,這些表白,是她最渴望有一天能讓于誠夕知道的,只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必須揭露一個事實。
葉雲琪壓抑下自己內心的澎湃,努力說出自己的所見所聞:
“你的受傷,都是被暗算的,有人有預謀的暗算你,把你害成現在這個樣子!”
一句驚人的話語響徹病房,話語聲在病房間回響,就是沒有等到任何的回應,時間在此刻忽然幾近停止,留下的是女孩急促的喘息,少年鴉默雀靜的聲息。
病房安靜的有些詭異,葉雲琪忍不禁有些顫栗。
“于誠夕,我……”葉雲琪受不了這樣的寂靜,忍不住打破一時的尴尬。
話到嘴邊,于誠夕自然的打斷了她:“是因為這個原因,你留到此刻?”
“嗯!”葉雲琪使勁的點頭。
于誠夕沉思片刻,脖頸喉結處的線條被繃的緊緊的。看得出,他有些激動。
“這件事情,果然還是真的,我一直都在安慰自己:世界上哪會有那麽壞的人?我的受傷,僅僅是個意外。可是……”于誠夕仰望窗外的星空,手使勁捏着輪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蒼白。
“為什麽,你為公司賺了那麽多錢,他們為什麽還要害你?”葉雲琪忿忿不平,眼底特別想保護的人,只身在眼前,她卻顯得無能為力。
“因為野心,一個人獲得的越多,野心就越大。”于誠夕眸光低垂,剛才捏着扶手的手終于松了松,似乎有種揭穿陰謀後異樣的放松。
“可是,你這樣了,他們也沒有好處,還少了一顆搖錢樹。”葉雲琪有些聽不懂于誠夕想要表達的真正意圖。
“搖錢樹!哼!是啊!我是一顆……”于誠夕僵硬的嘴角,莫名上提,緊接着轉過頭,望了望眼前青春浪漫的姑娘:“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懂嗎?沒有我,還會有張三,更會有李四的存在……”
頓了頓,于誠夕目光黯然,面對了白牆:“對不起,葉小姐,是我強人所難了。這不怪你,其實,你不懂,大家也不知道,公司最需要得到的是我唾手可得的資源,他們需要的是利用我的身份得到娛樂圈最頂級的資源。更何況為了擺脫公司的糾纏,我提出了解約。”
恍然大悟的葉雲琪更加憤然,她本來就應該想到,陰謀的背後一定是有利益的糾葛,她不可控制的繼續她的批判:“資源,金錢,就為了這些虛無的名利場,包曉天就可以在演唱會上推搡我,致使我倒在人群身上,最後讓你變成這樣?”
“葉小姐,你究竟知道了什麽?”于誠夕雖然推算出真相,但他的心底,更需要一種更加有力的證據,去正視現在自己的猜測。
“剛才在消防通道,我聽包曉天說:陳總,你說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本來就是想讓于誠夕識相一點,教訓教訓他,誰知道,傷成這個樣子?”葉雲琪憑着思想的高度集中,竟然一字不差的記下了包曉天所說的每一個字。
“覺得那天特別熱鬧,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的夕米太熱情了。原來是他在搗鬼,安保都被支遠了,我被擠到臺邊上,這一切原來都不是巧合。一次又一次的為難和威脅,最後竟然付諸于這樣的行動。”得知答案的于誠夕沒有很激動,相反,神态平靜,沒有起底半點漣漪,這樣的靜态讓葉雲琪感覺似乎有些不太對,但也講不出所以然。大概是另一種釋然吧!可是,這種釋然,對象和标的物又是什麽呢?
葉雲琪的思索間,于誠夕忽然又開了口:“其實,我與父親有個約定!”
“約定?”葉雲琪一臉好奇,探着腦袋,一雙明眸,眨巴眨巴,緊盯着眼前的少年,生怕自己聽漏了一個關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