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很貴的
“小夏。”聞老太太又喚一聲。
聞夏應:“奶奶。”
“你在和誰說話?”聞老太太在聞夏的門外問。
聞夏趕緊坐好了身體,說:“我沒有和誰說話。”
“我剛剛聽見有人說話。”
“啊,有人說話的?沒有啊,一直是我在讀書呢。”
“怪不得呢。”這個時代對書籍的管控比較嚴格,但是聞夏還是在規定範圍內買了一些書閱讀,聞老太太很快就相信了,說:“別讀了,已經很晚了,早點睡吧。”
“好,奶奶,你也早點睡。”
“嗯,我解個手就睡。”
“好。”
聞夏坐在床上,靜靜地聽着外面的聲響,等到聞老太太回到房間後,她重新站了起來,再一次打開窗子,以為裴景帆走了,想不到裴景帆還在。
“鋼筆找到了吧?”聞夏問。
“找到了。”裴景帆說。
“那你就回去吧。”
“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
裴景帆深深地看聞夏一眼,轉身離開。
聞夏怔了片刻,關上窗子,再一次躺在床上的時候,內心奇異地變得安定。
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忙碌了的一天,聞夏倒沒有見裴景帆,結果裴景帆晚上又出現了。
這次是落下了一只橡皮擦,聞夏無奈一笑。
輕聲和裴景帆聊了幾句。
接下來的每一天裴景帆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敲聞夏的窗子,說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離開。
聞夏每晚睡的都很好,白天生産隊的工作做得好,豬肉醬生意做也好。
轉眼就到了盛夏,生産隊沒什麽事情,也怕社員知青們中暑,也休息了幾天。
幾天之後聽說其他生産隊有知青中暑了,大隊長重新調整了上工的時間,選在最涼爽的早上和傍晚上工,社員知青們身體狀态都良好,就是徐漢平有些着急上火。
自從張玉勤給了他回城的想法之後,他的心就活了,每天對山灣子都是各種的不滿。
恨不得插上翅膀,離開飛到首都。
可是張玉勤的哥哥到現在還沒有回信,他只能等待,在等待過程中還要照顧張玉勤。
張玉勤因為做事兒越線了,受到了糧食和金錢上的懲罰,這兩個月特別窮,他不想理會張玉勤,煩都煩透了,可是一想到回城的事兒,他只能硬着頭皮貼補張玉勤。
他還向其他知青借了點錢,就等着張玉勤哥哥快點有回城的消息。
可是一直沒有消息。
他心裏煩悶的不行,那種“腳踩裴景帆,睥睨聞夏,讓聞夏後悔不疊”的回城夢,似乎越來越遠了……不不不,不能那麽悲觀。
再等一等。
說不定張玉勤的哥哥正在給他們辦回城的手續。
等到信件過來那一天,就是他們同時回城的好日子,那時候他就是山灣子生産隊裏最風光的人,這麽想着,他心裏那股子優越感又上來了。
誰都看不起。
看見聞夏,他努力告訴自己聞夏就是一村姑,不值得挂在心上,等他回了首都,什麽樣子的姑娘沒有?
于是他的步伐更加的堅定了,堅定地從聞夏身邊經過,自以為贏了聞夏一把,其實聞夏根本就沒有看到她,正和社員們說着中秋節的事情。
這個中秋節又令聞夏想賺錢的想法,她特意去找了金順一次,金順立馬同意。
去年聞夏剛來這個時代不久,摸不清楚這個時代人的喜好,所以做的飯菜月餅什麽的,都偏于傳統的。
來這兒已經快兩年了,聞夏也對這兒的人有所了解了,這一次她不再拘泥傳統月餅。
她做了創新,正好她現在是會計了,拿的工分多,糧食就多,家裏也有餘糧了,可以明正言順地做一些糧食。
她提前半個月開始制作豆沙餡兒、蛋黃餡兒、五仁餡兒、水果餡兒的,裴景帆自告奮勇帶給金順,金順去黑市賣,還搞了個預定月餅制,統計出來月餅的需求量,給了聞夏準确的數字。
聞夏心裏有了數,每天做飯的時候做一批出來。
等到中秋節那天,家裏一塊月餅都沒有了。
也就是說聞夏半個月以來做的月餅全部賣光了。
而這個月餅量是去年的兩三倍,利潤自然也是。
聞夏更有錢了。
她特意帶着聞老太太、聞明去國營飯店和金順李金華一起吃中秋團圓飯。
當然裴景帆也在。
聞老太太本來不願意來,但是架不住聞夏聞明的開心勁兒,這還是聞老太太第一次來國營飯店吃飯,有點手足無措,本能地覺得這裏東西很貴。
“奶奶,別怕,孫女有錢。”聞夏說。
“那也不能亂花啊。”
“這不叫亂花,這叫正常消費。”
“就你會說。”
“走吧,金順娘倆還在裏面等着我們的。”
縣城國營飯店沒有包廂,都是在大廳吃,聞夏一眼看到了金順李金華,拉着聞老太太聞明一起朝金順娘倆走,看見李金華氣色不錯,一番寒暄之後,聞夏讓聞老太太和李金華點菜。
聞老太太又不識字,李金華吃什麽都行。
金順裴景帆都讓聞夏點菜。
聞夏就接過了菜單。
不得不說中國人民太勤勞了,經過動蕩的十年之後,真的就慢慢富裕起來了,以前國營飯店的菜色都沒有幾個,吃來吃去就那些,可是現在也慢慢有了花樣。
可見時代變革是必然了。
聞夏詢問了李金華幾人的忌口問題後,對着菜單點了幾份菜之後,到櫃臺交給服務員,回來的時候,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
“你哥給你回信了沒?”是徐漢平的聲音。
“還、還沒有。”是張玉勤的聲音。
她轉頭看去,果然是徐漢平和張玉勤。
“怎麽還沒回信?”徐漢平聲音裏帶着焦急,問:“那我們回城還有希望嗎?”
“肯定有希望的!”張玉勤說。
“這都幾個月了。”
“這事兒本來就不好辦的,又加上我調到了石子屯生産隊,肯定要比原來的慢多了,你都等了那麽多年,再多幾天嘛,肯定可以的,相信我!我哥哥他們特別疼我,答應我的事情,全部都會做到!”
徐漢平回想張玉勤家人對張玉勤的寵愛,确實為了他們什麽都願意做,于是點頭說:“行,你想吃什麽,我來付錢。”
“我來付錢!”張玉勤脫口而出。
“你哪來的錢?”徐漢平說:“你哥哥最近都沒有給你信,肯定也沒有給你錢吧。”
張玉勤臉上閃過一抹緊張說:“我這些天都花你的錢,自己的沒花多少,存了一些,我請你吧。”
“下次吧。”
“好,下次我請你吃更好的。”
聽到這些聞夏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徐漢平最近一副拽拽的樣子,原來是想通過張玉勤的關系回城當工人。
沒錯,在首都當工人确實是一件榮耀的事情,但是據她對《八十年代寵愛》一書中的了解,徐張二人是因為高考才回城的。
那他們現在在折騰什麽呢?
“聞夏。”就在這個時候張玉勤發現了聞夏。
聞夏看向張玉勤,淡定地說:“張知青。”
“你來幹什麽?”張玉勤問。
“我帶奶奶弟弟過來吃飯。”
“你們到國營飯店吃飯?”
“對。”
“國營飯店的飯菜很貴的,你們吃得起嗎?”張玉勤還是看不起聞夏的樣子。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聞夏回答:“吃得起。”
“是你付錢嗎?我看裴知青還在呢,該不會是裴知青付錢吧?”金順母子背對着張玉勤,所以張玉勤并沒有認出來金順,想着中秋團圓飯,應該是聞家的親戚。
“是我付錢,畢竟我家吃飯的人多。”聞夏說。
“你才當會計,可不能過于鋪張浪費了,不然那點工分可是經不住浪費的。”張玉勤說的是“浪費”。
聞夏面色和往常沒什麽區別,倒是嘴角帶了從從容容的笑意,點頭:“嗯。”
“你吃什麽呀?”張玉勤繼續陰陽怪氣地問。
“你吃什麽?”聞夏反問。
“我們準備吃兩塊月餅,一份西紅柿炒雞蛋,一份魚香肉絲,兩份青菜面,你呢?”張玉勤很驕傲地報出菜名。
她記得山灣子裏的社員一個比一個會摳,偶爾來一次國營飯店,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見世面。
幾個人點一份青菜面條,搞的服務員都嫌棄他們丢人,也不知道聞夏會多丢人。
“我——”聞夏正要說話時,服務員端着托盤從後廚走了進來,聞夏看向張玉勤說:“我的飯菜到了,我要去吃飯了,你們慢慢吃。”
聞夏轉身朝桌前走。
張玉勤不屑的目光跟着聞夏走,看到聞夏坐了聞老太太聞明身邊,服務員走到了聞夏身邊,說一句:“同志,你剛剛點的菜到了。”
“謝謝同志。”聞夏點頭。
“不客氣。”
服務員一碟一碟地把菜放到偌大的桌上,有紅燒肉、小炒雞、醬肘子、肉包子、魚湯豆腐等等。
一樣樣上桌,老遠就聞到了一陣陣的香味,這讓許久沒吃肉的張玉勤臉上倏地一熱,尴尬的不得了。
一旁的徐漢平早就覺得貧窮的聞夏來國營飯店不合适,沒想到聞夏從容淡定地來,還點了那麽多菜,他頓時目瞪口呆。
這麽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