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在鶴丸國永與這個新任審神者眼神對視的時候, 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差點就迷失進這個新任審神者的眼睛裏。
鶴丸國永此刻已經感覺不到這位審神者身上有任何的靈力波動,但能被選中作為他們這座暗堕本丸的新任審神者, 面前這個男人的靈力只可能比前面那四位都還要更高。
更何況, 鶴丸國永可沒忘記對方剛才僅用一把傘就輕而易舉的擋住了他設下的攻擊。
這位新審神者身上有種很邪乎的氣質,讓鶴丸國永本能的想到了一個詞———危險。
“鶴丸殿下……”
狐之助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鶴丸國永能聽出這只狐貍的語氣裏對他暗藏着的隐隐擔憂和關切。
真有意思呀……
鶴丸國永嘴唇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弧度, 這只狐貍以往帶着審神者來的時候,所擔憂和關切的對象從來都不是他們這些付喪神。
它關切的是暗堕的刀劍們是否會傷害到審神者。
只有弱勢的一方才會被同情和擔心。
然而現在,在他與這本丸來的第五位審神者之間,被這只小狐貍關切的對象變成了他鶴丸國永。
新任的審神者并不簡單。
端看狐之助的态度就已經說明了新任審神者遠比他所認知的還要厲害和危險。
不過那又怎樣呢?
這座本丸早就已經暗黑不堪了。
也不在乎再多沾上一位審神者的鮮血。
鶴丸國永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 眼神中的冷意卻也越發的濃厚。
“唷, 我是鶴丸國永, 歡迎新任審神者的到來。”白發付喪神張開雙手, 對着付臻紅優雅的行了一個見面禮。
付臻紅沒有說話,下一秒卻突然勾唇一笑, 故意爆發出了強大的靈力,淺藍色的光暈以付臻紅為中心瞬間朝着周圍肆意蔓延。
付臻紅的靈力充滿着一種混沌暗黑的吞噬之力,淩厲而霸道,帶着很強的攻擊性和侵略性。他并沒有用靈力改變本丸殘敗荒涼的現狀, 仿佛僅僅只是用靈力來告知那些躲在暗處的付喪神們他的存在。
直面付臻紅這鋪天蓋地般的靈力, 鶴丸國永捂着胸口,呼吸都有些喘不過來,他的額頭上泛出了細密的薄汗,蒼白的面容也在靈力的壓迫下變得紅了起來。
付臻紅撿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枚利箭, 一步步走向了鶴丸國永。
看着一臉從容的朝着自己走來的付臻紅,白發付喪神下意識想要遠離,卻發現自己在審神者巨大的靈力之下根本無法挪開腳步,只能眼睜睜看着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付臻紅走到鶴丸國永的面前站定,毫無瑕疵的精致面容如同畫中走出來的專門蠱惑人心的妖魔,他的容貌本就旖豔,幽黑深邃的眼眸像無邊沉寂的蒼穹。
付臻紅盯着鶴丸國永的金色眼眸,純黑的瞳孔裏是滿滿的涼薄而銳利,他姣好的唇瓣微微勾起,扯出了一抹邪肆而戲谑的弧度。
“鶴丸國永,既然你給了我見面禮,那麽作為新任審神者,我理應也給你一份回禮。”付臻紅一邊說着一邊将握着箭端慢慢抵向了鶴丸國永的眼睛。
白發付喪神的眼睛猛地瑟縮了一下。
付臻紅在距離鶴丸國永的瞳孔只有兩毫米的位置處停了下來,只要他再稍微一用力,銳利的箭端就會刺破白發付喪神的眼睛。
付臻紅壞心眼的說道:“這麽刺下去,一定會很疼吧,鮮血會噴湧出來,然後從你的眼角慢慢流下,那麽現在,請感受我的回禮吧。”
付臻紅話落的同時,箭端繼續向前,鶴丸國永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睛。
付臻紅看着白發付喪神正無意識顫動的睫毛,濃長卷翹,被細細的雨水潤濕之後,在此時此景下顯示出了幾分楚楚可憐的美麗。
付臻紅低低的笑了起來。
沒有等來痛楚的白發付喪神正要睜開眼,下一秒,就感覺到了自己的雙唇被一抹溫熱的柔軟覆蓋上了。
這一瞬間,一股馥郁馨甜的冷香從鶴丸國永的唇縫間流轉進他的口腔裏,在意識到唇上的柔軟是什麽後,鶴丸國永的身體完全僵住了,他驀地睜開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新任審神者。
早在付臻紅的雙唇觸碰到鶴丸國永雙唇的剎那間,他就已經收回了靈力。
此刻面對這正處于震驚中的白發付喪神,付臻紅退離開他的唇瓣,丢掉了利箭,轉而用手輕輕摩挲着鶴丸國永精致瘦削的下颚,緩緩吐息道:“我的回禮,喜歡嗎?”
鶴丸國永的耳根一下紅了個透,盡管他來到這座本丸的時候,第一任強行實行寝當番的審神者早已不再,但他也不并非對情事什麽都不懂。然即便如此,在付臻紅刻意營造出的親密氛圍之下,白發付喪神的心跳還是不可遏制的加快了些許。
等來的不是被利箭刺破眼睛,而是新任審神者玩味的一吻。
“啊啦——這還真是一個很大的驚吓呀。”鶴丸國永拍了拍胸口,忽略掉心中那莫名升起的異樣心悸感,任由付臻紅用冰涼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付臻紅點了點鶴丸國永上唇瓣中間那小巧精致唇珠,似笑非笑的問道:“不喜歡嗎?”
鶴丸國永錯開了付臻紅的視線,掩蓋掉眸底深處的殺意,反問道:“那你喜歡嗎?”
付臻紅沒說話,他知道鶴丸國永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果然,下一秒,白發付喪神便學着付臻紅方才的動作,擡起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唇珠,不過他是碰的自己的,白發付喪神笑眯眯的說道:“新任審神者喜歡嗎?鶴的味道。”
付臻紅挑眉,并未給出回答。
一旁的狐之助已經沒臉在看了,他總覺得鶴丸殿下和新任審神者之間,已經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而且誰來告訴它這種類似于寝當番開端才有的旖旎又暧昧舉動,到底為什麽就這麽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它面前了?
狐之助看了看鶴丸國永,又看了看付臻紅,他想到了致使這座本丸暗堕的悲劇根源,又想到了方才那股強大的靈力壓迫。一時之間狐之助竟然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是該擔憂新任審神者,還是該擔心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
“看了這麽久的熱鬧,也該出來了。”
付臻紅看向鶴丸國永右後方的圓形房柱。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空氣沉靜了幾秒,随後,一個水藍色頭發的青年從房柱後走了出來。
與鶴丸國永相比,這個藍發青年整個人都顯得狼狽太多。
青年的身材高挑挺拔,裁剪得體的軍裝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本該是一個溫柔有禮的男子。
然而他發絲淩亂,俊秀的臉上已經完全被暗黑的紋路布滿,左眼到額頭的位置長出了像白骨一般的堅硬外殼。血和塵土蒙了他一身,他渾身上下都是血肉模糊的傷口,破碎的制服只能勉強遮住他的身軀。
“審神者大人,這是太刀一期一振,”狐之助的語氣裏夾雜着一絲可惜與同情:“一期殿下是本丸裏暗堕程度最深的幾位付喪神之一。”
付臻紅注意到藍發青年眸色中的銳利和殺意,看來這位付喪神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已經被馴服的收起了獠牙嗎,鶴丸殿下。”一期一振想到方才看到的新任審神者與鶴丸國永吻到一起的畫面,眼眸深處頓時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鶴丸國永自然知道讓一期一振真正厭惡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麽,栗田口的那些短刀和脅差們可是最先被寝當番迫害的對象。
這座本丸已經荒涼了太久,血腥和殺戮已經印刻在了付喪神們的骨子裏。
新任審神者的到來意味着這座破爛不堪的本丸會被注入新的靈力。短時間內不用再擔心枯竭,又有好戲可看,于白發付喪神來說,這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不安分的暗堕刀劍付喪神們,肉食性的新任審神者,一定會讓本丸變得越來越熱鬧吧?
那麽究竟死的會是哪一方呢?
鶴丸國永壞心眼的想着,故意往旁邊撤開了幾步,讓付臻紅與一期一振之間的相見更無阻隔。
付臻紅淡淡的瞟了鶴丸國永一眼,後者對付臻紅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付臻紅不甚在意的輕笑,果然是一只黑心肝的鶴。
付臻紅與鶴丸國永的眼神交流讓一旁的一期一振愈發的煩躁,方才那股來源于新任審神者的強大靈力讓一期一振不得不保持警惕,強忍着殺意才沒有貿然進攻。
付臻紅看向一期一振,“我沒有興趣了解你們的過去,當然,也不介意你們偷襲或者正面攻擊,不過……”說到這,付臻紅微微頓了一下,又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庭院的四周,才不冷不熱的繼續說道:“鑒于這樣做的後果并不是你們能承受的,所以我勸你們選擇老實和安分。”
付臻紅的話說完之後,躲在暗處的刀劍付喪神們神色各異。
最後,一個深藍色頭發的高大青年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模樣極其精致美麗的青年,藍色的眸色中像是鑲嵌了一汪彎彎的新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暗堕的繪紋,整個人看起來在正常不過,甚至舉手投足間無不透出了一種貴族的修養和優雅的氣質。
“哈哈哈,新任的審神者真是意外的直接呢,”青年的臉上帶着溫柔和煦的笑容,很容易就讓人放松警惕,他緩步走到付臻紅的面前,率先介紹起了自己:“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誕生于十一世紀末,已經是個老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