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幸村精市患的是急性神經根炎, 付臻紅能保證手術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一是因為他在這個世界的醫術确實精湛高超,二是因為他本身的精神力加持。
野川本将幸村精市的各項事宜全部轉交給了付臻紅, 還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個專屬辦公室。
在付臻紅仔細研究完幸村精市的病情之後, 綜合了這個少年現在的身體指标,最後把手術定在了下周星期三。
第二日上午。
付臻紅再去幸村精市病房的時候, 這個模樣精致的少年正坐在病床上翻看着一本書。
少年看的很投入,低垂下眼簾,目光落在精美的書頁上,神色專注而認真。鳶紫色的半長發溫順的垂落在白皙的臉側, 在初春的微風輕輕吹拂間, 點染出了一片溫柔沉靜的眉目。
付臻紅的腳步聲很輕, 再加上他有意收斂住氣息, 于是一直走到門口,紫發少年都未曾發現他的到來。
付臻紅站在門口, 靜靜的打量着幸村精市。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少年的頭發并不是純粹的紫色,而是有點像紫藍色,如同無邊的深海與澄澈的天空的混合。
付臻紅站了好幾秒,正在看書的少年才似有所感般擡起了頭。
付臻紅今日換上了白大褂, 裁剪得體的純白色制服穿在他的身上, 更顯得他的身姿修長而秀挺。
他的頭發是最純粹的烏黑,像濃重的水墨,他的衣服又是一塵不染的白,像無垢的霜雪, 冷白與深黑的交融,讓他無端多出了一種禁欲冷清的氣質。
幸村精市合上書籍,對着付臻紅微微一笑:“川上醫生,日安。”
付臻紅點了點頭,目光從幸村精市的臉上移到了書的封面上。
保羅·魏爾倫詩集……
法國人崇尚浪漫,這位詩人的詩歌也多以
優雅、精美且富有音樂性的文字著稱。
付臻紅走了過去,不冷不熱的說道:“這詩集并不适合在病房裏看。”
幸村精市回道:“魏爾倫的詩雖然太傷感,但對于情感的描繪卻十分細膩。”
“情感的描繪?”付臻紅突然笑了,他今日來原本只是為了告知幸村精市手術的時間定在下周,此刻聽到這個少年這麽說以後,不禁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怎樣的情感描繪,”付臻紅俯下了身,目光與幸村精市的目光平視着,“絕望?悲痛?或者是……愛情?”
他的嘴唇微微動着,說話時一張一合間,潔白的貝齒更襯得雙唇如花般殷紅和嬌嫩。溫熱的呼吸從他的唇縫間流轉出來,隐隐噴灑到了幸村精市的鼻尖。
這已經是超過了一個醫生與患者之間的安全距離,甚至比之普通朋友間的距離都要更加的近。
幸村精市應該選擇避開,但他卻沒有做出遠離的動作,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适和抗拒,而是用那澄澈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眸看着付臻紅,臉上始終帶着淺淺淡淡的溫和笑意。
比起昨日那些來見他的少年們,作為部長的幸村精市要顯得鎮定和沉穩的太多。
不過哪怕在鎮定,也終究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在付臻紅微微勾起唇角,做出接下來一番舉動之後,幸村精市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付臻紅用食指輕輕點了點書籍的封面,将唇湊到了幸村精市的耳邊,緩緩念出了魏爾倫的詩集中最著名的關乎于情與愛的細膩且暧昧的文字……
“皓月閃爍在樹林,
枝幹上樹葉下,發出一種聲音
啊,心上的人……”
付臻紅的聲音磁性而纏绻,如同從指縫中緩緩滑落的細沙,最後一個字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像是百轉千回,更像是一汪被輕輕拔動的春水,無端透出了一種讓人耳朵發癢,難以自持的蠱惑力。
他念着情詩,柔軟的雙唇裏吐露出了心上的人。
濕潤溫熱的氣息萦繞在幸村精市的耳根,紫發少年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面色上的鎮定已全然消失不見。
耳邊,腦海,仿佛只有一種聲音。
心上的人……
幸村精市的心跳加速,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有一種這個醫生正在對他表白的錯覺。
他聞到了醫生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香息,不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種忍冬花的香味,淡淡的,夾雜着似有若無的煙草的氣息。
付臻紅很滿意幸村精市的反應,他捏了捏這個紫發少年微紅的耳朵,撤離開了身體。
在感覺到少年随着他的遠離而明顯松了一口氣後,付臻紅低低的笑了起來,他站在病床邊,低頭看着坐在病床上正擡頭望向他的少年。
付臻紅垂下的修長眼睫輕輕煽動着,暈染着眼尾下的淚痣越發的妩媚和多情。
他唇角邊微微抿起的弧度,是漫不經心的散漫笑意,帶着毫不掩飾的惡趣味,明明不是故作姿态的勾引,卻讓人有種被引誘了的錯覺。
不太像是醫生,更像是誘人心魔的妖怪。
最終還是幸村精市率先移開了目光,他似乎明白了付臻紅的惡趣味,于是有些無奈的笑道:“醫生,請別在捉弄我。”
付臻紅挑了挑眉,對此不置可否。
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花,那裏已經從三色堇換成的雛菊,“還真的換上了。”
幸村精市順着付臻紅的視線看過去,白色的雛菊在陽光的照射下顯示出了一種明媚堅韌的生機。
幸村精市的唇角勾了勾,緩緩說道:“因為有好好在聽醫生的建議。”
“手術我定在了下周星期三。”付臻紅說出了來病房的真正目的。
下周星期三……
幸村精市聞言,微微頓了一下。
“怎麽?那天你有別的安排?”
幸村精市随即就搖了搖頭,語氣溫柔而順從:“全聽醫生的。”
付臻紅的記憶力很好,即便他現在身處的空間是由很多不同的世界所融合在一起的,他也依舊能清楚的記得他需要如記住的所有劇情的走向。
所以他知道下周星期三于幸村精市來說是一個十分特別的日子,是日本初中生網球界的關東大賽,立海大對戰的正是今年的網球黑馬隊伍青春學園。
不過幸村精市既然選擇不說,付臻紅也就裝作不知道,他的人設本就亦正亦邪,自然不會去花心思照顧這少年人複雜的情緒。
付臻紅說完正事也就沒有再繼續待在病房裏的理由,他只是負責跟進病情和為幸村精市做手術,至于一些日常的檢查自有專門的護士來做。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幸村精市突然叫住了他,“醫生,能常來病房跟我說說話嗎?”
這樣的請求可以理解為一個患者在即将動手術前對主治醫生的一種依賴。
然在付臻紅做出方才那一番顯得有些暧昧的舉動後,這樣的話語就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意思。
付臻紅盯着幸村精市看了幾秒,随後便笑了起來,“好呀。”簡單的兩個字裏卻透出了一絲輕佻和揶揄,不是醫生對患者的包容,而是對獵物的趣味。
正如付臻紅所答應的那樣。
接下來的幾天,付臻紅每天都會去幸村精市的病房,有時候是陽光初現的早晨,有時候是日落的黃昏。
幸村精市總是先打招呼的那一個,以最溫和的笑意對付臻紅說着日安。
這些天裏,雖然付臻紅每次來之後說的話并不算太多,時間也沒有待上太久,但連續幾天下來,與幸村精市的關系也算是變得越來越熟絡。
付臻紅從來不會用上敬語,他每次都是直接喊着幸村精市的名字,而幸村精市,依舊稱呼他為醫生,只是語氣卻變得越來越自然和輕柔。
偶爾付臻紅來幸村精市病房的時候,會遇到前來探望他的隊員們,這些少年們個個精力充沛,對網球的熱愛讓他們仿佛永遠都不知道疲倦。
付臻紅在的時候,這些少年們會有所收斂。
特別是那個只聽了付臻紅說的半截話就情緒激動的切原赤也,這個海帶頭少年一看到付臻紅,就下意識把身體藏在戴着帽子的老成少年身後,但是眼神卻又不受控制的總往付臻紅的身上瞟,瞳孔裏還時不時閃過極為糾結的情緒。
付臻紅覺得這個名為切原赤也的黑發少年實在有趣,就像是一個受驚的小動物一般,只要付臻紅一将目光移向他,對方就跟觸電了一樣,紅着耳根迅速将臉撇開。
往往這個時候,就會得來戴帽子的老成少年一句太松懈了的話語。
……………………
在為幸村精市動手術的前一天晚上。
剛洗漱完的付臻紅就遇上了一個小插曲。
在他從衛生間走到客廳的時候,一面落地鏡裏突然就迸發出了一道強烈刺眼的白光。
幾秒之後,白光散去,一個花色鮮豔的小狐貍出現在了付臻紅的腳下。
付臻紅的頭發因為剛剛洗完的緣故,還在滴着水,濕潤的黑色發絲貼在他白皙的臉頰,像雨後的海棠,無不透着一種柔軟妩媚的風情。
但狐之助可不認為擁有着如此龐大靈力的男子會與羸弱沾邊。對上這個人漆黑深邃的眼眸,明明這眸色裏沒有任何陰沉的情緒,卻無端讓狐之助感覺到了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這種久違的壓迫感讓狐之助在付臻紅還沒開口詢問之前,就率先的介紹了自己:“我叫狐之助,負責為審神者大人服務,今後還請大人您多多指教。”
“審神者?”
狐之助乖巧的點了點頭,為付臻紅詳細的介紹起了時之政府、歷史修正主義者以及刀劍等。
“所以是讓我以審神者的身份,帶領刀劍們去修正歷史?”
“是這個意思,但是……”狐之助的聲音突然變小,有些哆哆嗦嗦的說道:“但是……您即将接手的本丸可能與尋常的本丸不太一樣。”
付臻紅挑眉:“不太一樣?”
狐之助深吸了一口氣,一股腦說完:“您要接手的本丸是一座暗堕本丸,因第一位審神者強行試行寝當番,導致本丸的刀劍們全部暗堕。時之政府之後也曾安排了第二位審神者去接管,然而第二位審神者的溫柔态度并沒有感化這些刀劍們,反而加深了暗堕程度。”
“我是第三位?”
“不,”狐之助吞了吞口水,對上付臻紅的眼神,十分艱難的憋出了幾個字:“您是第五位。”
“有點意思,”付臻紅突然笑了起來,他摸了摸眼睛下方的淚痣,低聲念出了致使那座本丸會暗堕的最初根源:“寝當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