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欠債的是大爺
大概是太累了,我的腦子當機,一時沒有轉過來,只聽到旁邊的小鬼惡趣味的尖笑,那濃濃的嘲弄,讓我一下子明白柳石的話有我不懂的涵義。
“他什麽意思?”我指向柳石,看着小鬼頭問。
“胸比平原還要平的女人,連鬼都嫌棄,你真是可憐。”小鬼頭同情的說,可是見鬼的,他臉上滿滿的全是嘲弄。
男人,哦,不對,是男鬼,嘴巴竟然惡毒如斯!我瞪圓了眼睛,一定像是憤怒的青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我想罵他一個狗血淋頭,但是節骨眼上咬了自己的舌尖。
然後,我聽到到閻教授的聲音響了起來:“你還在?”
我一轉頭,看到拿着手機走出來的閻教授,一臉詫異的看着我,再看看柳石……天吶,他能看到柳石這個鬼!
怕自己驚叫出來,我猛的伸手,捂住足以放進一枚恐龍蛋的嘴巴。
“柳少來了。”閻教授打了聲招呼,若有深意的又看了我一眼。
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去,估計輕輕一戮,就能飙血了。就我跟柳石此刻暧昧的姿态,是個人都會誤會了!我又窘又氣,想解釋我跟他沒關系,可是,我說什麽,難道要說他剛才還嫌棄我平胸來着嗎?
誰知柳石還挺不滿的:“說過不要叫柳少,閻教授就叫我柳石吧。”
“是,柳先生。”換了稱呼,可是閻教授還是沒敢直接叫柳石的名字,神情中分明透着敬畏,可這還是我印象當中恃才傲物的閻教授嗎?
平時,連我們校長見了閻教授,都沒得他一個好臉兒,他那張棺材臉從來沒有此刻這麽豐富的神色,難道柳石這個男鬼來頭也不小?
我悄悄兒問柳石:“閻教授是不是欠了你錢啊,對你這麽……客氣?”
差點說順嘴了,說出“低三下氣”了,還好我及時改得委婉了一點。要不然,等我發現這屋裏的太寂靜了,我自覺聲音壓得夠低了,可還是被大家都聽到了,那就不止是尴尬,還得擔心閻王暴走了。
小鬼頭先就偷笑了,閻教授分明嘴角抽搐了兩下,柳石頂着一張冰山臉幽了一默:“欠債的才是大爺。”
我受教,馬上一記結實的鍋貼賞過去,拍在他額頭上,氣勢洶洶的說:“哦,那我就是你大爺了,以後在我面前老實點。”
我可沒忘自己承諾過,要是他幫我報媽媽的仇,就把陽氣給他吸的,也就是說,我還欠了他這一身的陽氣呢。欠債的都是大爺,那我還用得着跟他客氣麽!
柳石估計是被我打懵了,死人臉有崩潰的跡象。
明明門窗都關好了,可是仍然有陰風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在屋裏打着旋,空氣也陡然下降,冷得我打了個哆嗦,莫名的就想到了殡儀館的停屍間,就好像媽媽死的那一晚,我在殡儀館守靈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陰冷。
我呆了呆,就聽到頭頂上方飄來一句不冷不熱的話:“我的債可不是那麽好欠的。還有,你可不是欠債,是簽的賣身契。”
這男人還真敢胡說八道,居然敢鬼扯什麽賣身契,太惡劣了,是在诋毀我的名聲,尤其在場的有閻教授,萬一閻王誤會了,把我開除了也不是不可能,那可就太冤枉了,要是沒那個本科畢業證,我以後想找個好工作都難。
哪怕柳石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略帶金屬音,是我的最愛,也不可饒恕!最要緊的是,咱得從一開始就在氣勢上壓制住他,要不然後半輩子的日子裏還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至于後輩子為嘛要跟一個男鬼糾纏不休,我暫時沒空去想,毫不客氣的反擊:“你的節操呢?就算你是個男鬼,己經不算個真爺們了,也要點臉好吧。”
柳石仗着身高,用一種俯視的态度打量着我,臉冷着,不過明顯比剛才溫和了許多,但是透着一股子詭異,接着,他居然說出能把我氣得要撞牆的話來:“有關我不算個真爺們的擔心,你完全不必有,随時可以驗證。”
誰尼瑪擔心了,我臉紅得一定要飙血了,氣急敗壞狠踩了他一腳,抓狂的叫:“你耍流氓,我要報警了!”
小鬼頭在旁邊不陰不陽的說了句:“陽世的警察管不到陰間的鬼。”
這話一說,頓時讓我啞火,無言以對。
是哦,我得是有多蠢萌,才會想到要報警告一個男鬼非禮呢?
呃,柳石是鬼嗎,為嘛他的身體不像是虛幻,像是實體,就剛才我踩他的那一腳,硌得我腳板到現在還發麻呢,還有,他今天的神情跟說話的腔調,貌似跟以前有一點不同?
“喂,你……你究竟是活人還是鬼?”我有些結巴的問着,看他不說話,忍不住伸手指去戮他的身體,指腹戮在他腹部,分明感覺到有一塊塊堅硬的腹肌。
柳石斜睨着我,欲言又止,神情更加古怪了。
“咳咳。”
兩聲輕咳聲,讓我意識到還在閻教授在場,簡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可是當我朝他看過去時,又吓了一大跳中,他的臉上竟然發着青光,跟鬼火映亮了似的,陰森森的,表情很詭異。
接着,我就瞥了四周一眼,就這麽一看,我腿肚子都開始發顫了,整個屋裏竟然冒出了無數的鬼火,一朵一朵的,閃爍着綠幽幽的光。
“這是怎麽回事,都是你的同類嗎?”我顫聲問,身體下意識的貼緊了柳石。他穿得很單薄,皮膚摸上去觸感跟保鮮櫃裏的冷鮮肉差不多,可是這一刻,卻讓我覺得無比安全。
“他們都是執念不消的冤魂。”
回答我的不是柳石,是閻教授,他說話時表情陰沉沉。
這棟樓本來是要建成圖書館的,但是打地基的時候,曾挖出成堆的白骨,到了夜晚,到處是綠幽幽的鬼火飄。
校方當時有過請高僧超渡亡魂的計劃,不過閻教授拉來巨額贊助,要求把這棟樓建成文物保護與修複實驗中心,有錢能使鬼推磨,校方當然不會拒絕,實驗中心的基建也由閻教授全權負責,超渡亡魂的計劃就不了了之。
聽完,我很疑惑:“就是說,這棟樓裏的鬼,是閻教授故意留下的,可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