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書名:替身
作者:姚桉桉
文案
夏沅沅不明白,她跟蘇岩東的前妻除了名字讀音相似之外,還有什麽地方是相似的。
明明是不一樣的容貌,不一樣的聲音,連性格氣質都是不一樣的,但他卻用強取豪奪的方式,将她禁锢在金絲牢籠裏,讓她做了他前妻五年的替身。
內容标簽:都市情緣 豪門世家 虐戀情深 恩怨情仇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沅沅,蘇岩東 ┃ 配角:葉盡,傅苑苑,傅苑峰,顧清風 ┃ 其它:無
☆、1犯賤
七八月的天氣,太陽火辣辣的,人站在太陽底下的水泥板上,不用五分鐘都能将人烤焦。
機場口處的停車場,一輛黑色的奧迪A8停在那裏,車裏的冷氣口正嗡嗡的吹出冷氣。
車裏老唐打開了車窗,點了一支煙,一邊吸一邊極認真的望着人來人往的機場口。等了一會,待看到飛機口裏出來一位穿着襯衣西服,一手提公文包一手插在褲袋裏的男子時,他立刻直了直身體,将香煙往煙灰缸裏掐滅,然後打開車門從車裏出來迎上前去,恭敬的喊了一聲:“少爺。”
蘇岩東脾倪了來人一眼,輕輕的“嗯”了一聲,将手上的公文包往老唐身上一扔,然後便先自顧自的往那輛奧迪A8走去了。打開後座的門,一只腳先踩進來,彎腰進了車裏,接着整個人往座椅上一倒,手扯着領帶用力的松了松,罵了一句“這鬼天氣”,完了才深深的舒出一口氣。
後面的老唐随着坐上來,先放好公文包,将車窗搖上去,這才發動引擎駕駛着汽車緩慢離開機場。
蘇岩東仍是嫌松開的領帶勒着脖子不舒服,幹脆将領帶直接扯開随意的扔在座椅上,又解開襯衣的第一粒扣子,這才覺得胸口透氣松快了些。而後他問道:“我離開這幾日,家裏沒發生什麽事吧?”
老唐自然知道他說的“家裏”是指紅岸別墅而非蘇家的老宅。
老唐望着前方的路況,頓了一會才答道:“今天太太來紅岸別墅找過沅沅小姐。”
蘇岩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嗬”的一聲笑出聲來,一雙眼睛微微上翹,道:“蘇太太今日怕是被氣得不輕吧。”那丫頭嘴巴厲害起來,可是連他都沒轍的。
老唐不說話,看着更像是默認。
蘇岩東也不再多問,頭靠在椅背上眯眼休息。
青市多木棉,柏油路的兩邊栽着成排成行的木棉樹,此時花期已過,木棉樹長出茂盛的蒼翠的葉,枝葉繁茂,綠樹成蔭。陽光從枝葉中穿射過來,連空氣都帶上了金黃色。
汽車從柏油路上疾馳而過,很快便到了坐落在青市三沙島的紅岸別墅。
車子直接開進了院子裏,蘇岩東從車子裏走下來,直接進了大門,一眼便看到一位年輕的女子跪坐地板上插花。
女子不過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旗袍上繡着淺淡的山茶花,腰身婀娜,皮膚白皙,露在旗袍外面的一截胳膊仿佛是剛削開皮的蓮藕,令人看着就想在上面咬一口。左手的手腕上戴着兩個翠綠的翡翠手镯,更顯得她手臂上的皮膚雪白。
頭發随意的在腦後結成一個髻,只有額前的幾縷頭發垂落下來,貼在耳前的臉頰上。清秀的臉龐反因此添了幾分不同的風情。
大約是天氣熱的原因,她沒有穿鞋,赤□□疊放在地板上,露出圓潤的白皙的細膩的腳跟以及白中透粉并攏在一起的五個腳趾頭。
知道他進來,她也不回頭,若無其事的拿起一支百合,用剪刀剪掉多餘的枝莖,然後将它插在細頸長身的骨瓷花斛上。花斛旁邊的桌面上還擺着各色的玫瑰、百合、水仙、滿天星等花卉。
說實話,她的插花水平實在令人不能直視,學了四五年,連小學生的水平都達不到。他實在不知,在那麽沒有“天分”的情況下,她是怎麽将這項愛好堅持四五年之久的。
他走到她身後的沙發上坐下,有意輕松氣氛,說道:“喲,插花呢?”
她也不應,繼續拿起一枝水仙,剪刀在枝莖上“咔嚓”一聲,花枝尾上的根根莖應聲而落,那樣子看着都不像是在剪花,而像是拿剪刀放在他的身上“咔嚓”。
不用想他也知道她今天對他臉色不好的原因,伸手放在她腰上想要将她攬過來,道:“生氣了?來,小爺哄一哄。”
她将剪刀連帶着手往桌子上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連帶桌子上放着的水晶杯都搖晃了幾下。她再伸手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掰開用力甩開,然後扶着桌子的邊沿站起來,用眼睛斜睨着他“哼”了一聲,接着便“蹬蹬蹬”的往樓梯口走,又“蹬蹬蹬”的上了二樓,再“蹬蹬蹬”的進了卧房,最後是門“砰”的一聲的聲音。
蘇岩東看着二樓的方向,私自一笑,道:“氣性真是越來越大了。”
今天在蘇太太面前,她可沒有吃虧。
接着轉頭一想,又覺得他是自作孽,這丫頭這麽大的氣性還不是自己給慣出來的。
夏沅沅發起脾氣來,一向沒這麽快完。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近乎略帶着讨好的挑了一只最大的蝦夾到她碗裏,道:“你最喜歡吃的椒鹽蝦,多吃點。”
夏沅沅将他夾到碗裏的蝦轉夾到旁邊的碟子上,只挑了前面的青菜吃。
他幫她夾了青菜,她則将青菜也夾到碟子上,轉而夾了另一道筍香肉絲。
蘇岩東卻像要跟她杠上了,幹脆将桌上的菜輪着往她碗裏夾了一遍,然後一副輕松惬意面帶戲谑的看着她。
夏沅沅擡起頭來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将手裏的碗筷往餐桌上一放,然後便趿着一雙拖鞋,“踏踏踏”的準備上樓。
蘇岩東望着她的背影,大聲道:“你不吃飯了?你都沒吃幾口呢。”
而回應他的是一個無聲的背影。
再然後是晚上洗澡,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她皆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她今天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反倒是睡覺前的時候。她将卧室裏他的枕頭扔出來,站在門邊上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今晚去客房睡。”說完“砰”的一聲将門關上,然後是門反鎖的聲音。
他出差半個月回來,可不是為了在客房裏睡冷被窩的。
他在門外敲門:“喂,有話好好說,哪有像你這樣人家一回來就讓人去睡客房的,你不懂事了啊。”
房間裏毫無動靜。
他又道:“沅沅,開門,好寶貝,我這次出門可給你帶了禮物,你想看的吧。”
房間裏繼續寂靜無聲。
“你上次不是說想要一套瑪瑙杯子嗎,我特意轉到澳洲去幫你帶了一套回來。”
“你若不開門,我今晚可就直接睡走廊地板上了啊。地板硬邦邦的,你不心疼。”
…… ……
房間裏,夏沅沅坐在床上看着卧室的門,聽着門外的說話聲,她只覺得聒噪得很,胸口郁燥難解。到後面她幹脆懶得聽了,拉了被子躺倒床上蒙住頭,直接隔斷了外面的聲音。
蘇岩東大概也是說得煩了,聲音漸漸停了下去。
別墅外面的月亮正好,透過白色的窗簾從外面照進來,房間裏面也是淡淡的皎潔。
夏沅沅這一晚卻怎麽都睡不着,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毫無睡意。她閉着眼睛數綿羊,不知道是數到你幾,這才好不容易的睡過去。結果不知是不是因為風,窗戶動了一下發出細小的聲音,跟着她便被吵醒了。
其實她以前一向睡眠好,曾經有個人說過她“你睡着的時候,怕是被人搬走賣了都不知道。”,但這幾年她的睡眠越來越不好,常常睡不着,嚴重的時候甚至要靠安眠藥。
她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窩裏是朦朦胧胧的光。
過了好一會,她覺得實在躺不下去了,幹脆坐起來開了手機。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不過淩晨一點,她堪堪睡了才不過兩個小時。
她開了床頭燈,起來去了一趟廁所。其實她并沒有什麽需要,只是她太過無聊總想找點什麽時來做。
等在衛生間裏洗過手後,她深深的嘆口氣然後擡起頭來,接着便看到鏡子裏照出一張小小的清秀的臉。
那張臉甚至說不上漂亮,讓人看着只能說是舒服而已,她實在有些不明白蘇岩東當初是怎麽看上她的。
她從衛生間裏出來,接着又看到了卧室裏那扇白色的門。
她覺得她該不理不睬的直接上床去睡覺,但她站在卧室中央頓了一會,最終還是忍不住的走過去,慢慢的打開卧室的門。
門外蘇岩東就躺在走廊上,除了枕着那只她扔出來的枕頭,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其他的物件。身下沒有鋪毯子,身上也沒有蓋床單。雖是七八月的天色,但屋子裏的空調都是整夜整夜的吹着,地板不比冬天的時候暖。他仿佛也确實感覺到了冷,整個人曲腿蜷伏的躺在地上。
夏沅沅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有時候夏沅沅覺得自己就是犯賤,她還是心疼了。
她擡起腳來在他身上踢了踢,他的身體動了動,接着睜開眼睛。看到她,他“倏”的抱着枕頭從地上站起來,道:“你終于開門了,冷死了,快讓我進去。”
說完像是怕她又将門關上似的,快速的從她身旁鑽了過去。
夏沅沅深深的嘆了口氣,這才關上門,然後跟着轉身回到床上。
蘇岩東早已經是鑽進被窩将枕頭放好了,夏沅沅跟着掀開被子鑽進被子裏,跟着躺在床上背對着他,并不打算理他。
蘇岩東卻伸手從她的腋下穿過去,緊緊的攬住她在自己的胸前,呼出兩口熱氣在她的耳朵上,她的耳朵敏感,立刻感到有些麻麻的,然後便從耳朵一直往臉頰散開,生出一些旖旎的粉色來。
蘇岩東“呵”的笑出聲來:“果然是有媳婦的被窩才是暖洋洋的被窩。”說完被子下面的一只手便從她睡衣的下擺鑽進去,忽輕忽重的往上爬。
夏沅沅伸手将他的手拍開,惱道:“要睡就睡,別動手動腳的。”
蘇岩東将他的身子轉過來,翻身将她壓下,道:“娘子,春宵值萬金,我們運動運動如何?”說完直接往她的臉頰上親了下來。
夏沅沅道:“我累了。”
說完一邊掙紮一邊推,想要将他從她身上推下去。只是女人的力氣到底沒有男人的大,推了幾下沒推開,反而被他禁锢得越緊。
夏沅沅見自己都是在做無用功,幹脆放開手由着他胡作非為了。
蘇岩東在這方面身經百戰,技藝純熟,沒有幾下,夏沅沅的情潮便也被引了出來。
可偏偏他卻非要吊着她,只一直重複前戲,夏沅沅等了幾次都沒等到實質性的動作,被吊得不能上不能下的,心裏難受得很。偏偏他還嫌她不夠難受似的,越加動作似有似無的折磨她。
到了後面,夏沅沅真的是氣着了,怒道:“你到底做不做,不行就別搞那麽多的花樣。”
有幾個男人是甘心被女人說在這方面不行的,聞言道立刻道:“行不行你馬上就知道了。”說完整個身子就壓下去了。
夏沅沅覺得自己被吊得不上不下的身體這才落了地,從胸口舒出一口氣,然後攀着蘇岩東的肩膀,随着他的動作起起伏伏。
☆、2蘇太太
陽光從窗戶上射進來,映射在地板上,照出兩條白色的光帶。
連空氣都仿佛帶着陽光的味道。
夏沅沅懶懶的躺在床上,看着蘇岩東對着鏡子換衣整裝。
他的模樣俊朗,身材欣長挺拔,全身上下散發出懶懶的又痞痞的味道。其實她穿西裝的時候最好看,但偏偏他不喜歡。此時身上只随意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夾克搭藍色的牛仔褲。夾克的拉鏈拉起領子豎起,蓋住了欣長的脖子。
夏沅沅知道他在外面有許多的仰慕者。
或許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女人天生就喜歡這種帥帥的又帶點壞的男人。
夏沅沅嘆了一口氣,接着便将目光移開。
蘇岩東穿戴好衣服後,從鏡子前回過頭來,看着整個人慵懶蜷蜷的躺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和兩條雪白細小胳膊的夏沅沅。或許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的原因,她的臉上帶着倦怠,眼皮半搭下來,下面是淡淡的黑眼圈。
看着她這樣子,再想到昨晚,他又不由生起些小得意。
他走到床邊坐下,床立刻便陷下去了一些。他伸手順了順她披散下來顯得有些淩亂的頭發,然後傾身下去在她嘴巴上啄了一下,道:“今天乖一點,我去趟老宅,中午不陪你吃飯了,你別發懶又不吃飯了。”
聽到“老宅”兩個字,夏沅沅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轉了個身再将被子拉上蓋住頭,懶得再聽他說話。
蘇岩東卻将她頭上的被子拉開,半責備半關心的道:“別老是拿被子蒙着頭,對身體不好。”
夏沅沅一只手枕着自己的腦袋不說話。
蘇岩東心道,氣性真是越來越大了,現在連“老宅”兩個字都說不得。
想着若回去晚了,蘇太太只怕又得念叨,所以也便沒有像往常那樣哄着她,而是站起來,彎腰下去又在她額頭上給了個“送別吻”,道:“我走了,記住別不吃飯。”說完才起來走了。
卧室的門被“叩”的一聲輕輕關上,夏沅沅重新轉過身來,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她只覺得一室的都是寂寞冷清。
她重重的嘆了口氣,重新轉過身平躺回來,接着重新閉上眼睛。
而另一邊的蘇岩東卻沒有什麽那麽舒服了。
他的車子駛進蘇家的老宅,早有蘇家的老仆替他打開了車門,喊着“少爺”然後恭迎他下來。
蘇岩東從車子出來,對着來人喊了一聲“林叔”,然後便将車鑰匙交給他然後自己直接進了蘇家大宅的門。
兩三個女傭正在客廳裏來來回回的打掃,見到他進來,放下手中的工作,紛紛喊了一聲:“少爺。”
蘇家的女主人蘇太太就交疊着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見到他進來,只是睥睨了他一眼,接着便扭過頭去不看他。
蘇岩東看着她一邊走一邊笑着道:“喲,十幾天不見,蘇太太真是越變越年輕了。”說着坐到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她的一只手,又道:“看看這手,都能掐出水來了。”
蘇太太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然後彎腰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起來,一副不想跟他說話的模樣。
“看來今天蘇太太心情不好,說來聽聽,是誰将我們美貌的蘇太太氣着了,我替你出氣。”說完掐着蘇太太的兩個臉頰,又道:“來,莫氣莫氣了,您氣一下可要多一條皺紋,這多不便宜的買賣。”
蘇太太将兒子的手揮開,“拍”的一聲放下手中的咖啡,向着兒子道:“你少在這裏油腔滑調的,什麽時候你将藏在紅岸裏的那丫頭趕出去了,我的皺紋就能少好幾條。”
蘇岩東坐在沙發上,翹着一條腿,然後道:“她可沒怎麽你,每次可都是你先惹她的。”
蘇太太在他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氣道:“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從我肚子裏跑出來的。”
蘇岩東道:“一定不是,我是你從河裏揀的。”
蘇太太氣得顧不得體态,伸手在兒子身上用力的掐了幾下。
蘇岩東連連躲開,一邊躲一邊道:“喂喂,你真當我是揀的了,我可是你親兒子。”
蘇太太罵道:“我倒寧願你不是我兒子,我好強了一輩子,怎麽就生出你這麽一個不知好歹又不孝順的兒子。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丫頭是怎麽跟我說話的。”
想到那丫頭說的話,蘇太太就氣得牙癢癢。
從前她知道兒子金屋藏嬌,她也只當他是逢場作戲,像他們這樣的門第,男人在外頭玩也是尋常事,過個一兩年沒了新鮮感也就好了。只是這嬌一藏就是四五年,卻由不得她不擔心。
她自诩蘇家是書香門第,像那樣貪慕富貴又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子,她是絕對不允許她進門的。
她不過是拿着錢讓她主動離開兒子,五百萬,像她這樣貧寒出身的女子,只怕一輩子都賺不足這些錢,她若聰明就該知道拿着錢主動離開。
但那丫頭是怎麽說的。
她是看着她諷刺的笑了一聲,挑着眉頭說道:“蘇太太,你是拿我當叫花子呢,這四五年來,岩東單花在我首飾上的錢就不止這個數。”
她不滿于她的貪得無厭,但自持身份,不願跟她多談,只問道:“開個價吧,要多少錢你才肯離開我兒子。”
“多少錢都不肯。”說完戲谑的看着她:“蘇太太,你就岩東一個兒子吧,以後蘇家的一切還不都是岩東的,你說有什麽價碼比得上做蘇岩東的女人?”
她是真有些被氣到了,冷冷的看着她道:“你以為你能做我兒子的女人多久,我兒子對你也不過是玩玩兒而已,等到他厭了膩了,你以為你還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那就試試看了。”說完笑了一聲,傾過身來戲弄的道:“其實我也不想跟你兒子在一起,說實話,他全身上下除了口袋裏的錢讓我喜歡之外,其它沒一點能讓我看得上的,是他賤格非抓着我不肯放。你在這裏利誘我一個小姑娘家算什麽本事,有本事讓你兒子親手甩了我我才服你呢。”
有哪個母親能忍受自己的兒子被別人嫌棄的,自來只能自己的兒子嫌棄別人,怎麽允許別人嫌棄自己的兒子,還是一個自己看不上的女人。
沒想到那丫頭口齒伶俐起來怎麽會刺人,跟嘴裏都長着針一樣,真是個惡毒的丫頭。
最終她是在紅岸別墅喝了一肚子的氣回來。
想到這裏,蘇太太轉過頭,看着兒子道:“真不知道你看上那丫頭哪一點,真是昏了頭了,才會被她迷得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她上輩子是不是狐貍精出身……”
蘇岩東不喜母親這麽說話,開口打斷道:“蘇太太,你這話可就說得太跌份了啊,一點不符合你大家閨秀的身份。”
蘇太太瞪了她一眼,到底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就這麽一個兒子,有時候也怕說多了惹得母子離心。只是心中到底郁悶難解,又接着說了一句:“都不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從前跟那什麽女大學生攪合在一起,将苑苑好好的一個媳婦氣跑了,如今也不知道長進,又跟那……”想到兒子會對她接下來的話不高興,到底沒有将那一句“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說出來。
蘇岩東已經很久沒有聽人提起那個名字了,有些煩躁的點燃了一支煙,不想跟母親再在這個話題交談下去,轉而問起道:“蘇先生呢?”
說的是蘇岩東的父親蘇則黎。
蘇家是經商世家,發家的時代可以追溯到民國初。幾代下來,商業版圖擴大了幾倍,涉及的領域也是遍布各行各業。蘇家幾代都是單傳,直到蘇岩東的父親蘇則黎這一代才出現了兩兄弟。
想在蘇家的掌門人是蘇則黎,蘇岩東的二叔蘇則适一家則在美國掌管着蘇家在國外的生意。
蘇則黎跟蘇太太沈芸是很典型的政商聯姻。沈家是黨政世家,蘇太太的祖父曾是開國元勳,蘇太太的父親也混到了中央,只是如今已經在政壇上退下來了。蘇太太上頭有三位兄弟,如今分布在全國各個省市,做着市長局長一類的官。
蘇則黎和沈芸兩人在大學剛剛畢業便在家人的安排下結了婚,兩人感情說不上深厚,但也相安無事的過了三十多年。
蘇太太回答兒子的話:“知道你今天回來,已經讓林叔去通知他回來吃飯了。”說着轉頭看到兒子點着煙在吸,又罵道:“少抽些,這些東西對身體可沒好處。”
蘇岩東聳了聳肩,然後将煙掐滅在煙缸裏。
兩人正說着話,蘇宅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一身襯衣西褲的蘇則黎從門外走了進來,一只手還挽着西服,他身後的男秘書替他拿着公文包。
見到蘇岩東,嚴肅的臉上柔和了幾分,道:“回來啦。”說着女傭過來替她拿了西服放到衣架上挂好。
蘇岩東笑道:“蘇先生現在是越來越有老板的派頭了,前呼後擁啊。”
蘇則黎的嘴角抽了抽,瞥了他一眼,道:“少跟我耍嘴皮子,一回來就跟我貧嘴。”說着松了松領帶,走到他旁邊坐下。
☆、3傅苑苑
紅岸別墅。
夏沅沅一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她睡得有些昏昏沉沉的,頭痛得很。她用手摸了摸額頭,躺在床上卻仍是有些不想動。
別墅的保姆阿秀過來敲門:“沅沅小姐,您起來了嗎?該吃午飯了。”
夏沅沅不想起來,幹脆道:“我不吃了。”
阿秀道:“不行啊,少爺交代過,一定要讓我看着您吃午飯。”
夏沅沅無法,只得從床上爬起來,找了新的睡意穿上。刷牙、洗臉,然後吃藥,吃午飯,在院子裏走兩圈消食,接着回到書房逛兩圈淘寶,看電視劇,看電影,如果還是無聊且還大把時間不知怎麽度過的話,那就再出去逛逛街。
再然後是等蘇岩東回來一起吃晚飯,等着他來“臨幸”。平淡而單調的生活,就像一波毫無波瀾的散發着臭味的湖水。
曾經她是那麽喜歡熱鬧的一個人,她都不知道她居然能在這座宅子裏平靜無息的活了五年。
她大學沒有畢業就跟了蘇岩東,後面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再無心上學,大二停了半年的課,後面大三大四雖然斷斷續續的上了,但也只是勉強拿個畢業證而已。
就連畢業證,還是蘇岩東通過關系幫她拿到的,要不然像她這樣的情況,早就被勒令退學了。
畢業之後,蘇岩東沒有允許她出去工作,所以她就在這個宅子裏當了三年的“無業閑人”。
剛開始住進到這裏的時候,她以為她會連一天都過不下去,絕食,吵鬧,出走,鬧了無數次,恨不得将蘇岩東鬧煩了好能放了她走。可是最後你看,人的潛力果然是無窮的,結果最後是她先低頭接受了現實,聽着蘇岩東的安排在這裏生活,一活便是五年。
她以前開朗活潑,跟誰都能談得來,但現在卻沒什麽朋友。
大學時她有個對她千依百順卻又優秀得令人發指的男朋友,那時候他帶着她參加社團,誰都會給她面子,她無論在學生會還是在社團裏都能混得開。
只是等那個人出國留學走了而她跟了蘇岩東之後,她和那些朋友便慢慢疏遠了。到了最後拍畢業照的時候,除了集體照,她居然全都是獨照。
夏沅沅放下鼠标,穿了鞋子走到陽臺。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空氣中帶着燥悶。風掃着院子裏的樹葉沙沙的飛起來,沙沙的聲音像是在唱歌。
她拉了拉身上被風吹起的睡衣,然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她很少願意去回憶以前的事,美好的回憶除了會讓現在的自己痛苦之外沒有任何的意義。
但不知為何,她今日卻突然就想起了以前。
天上落起雨來,豆大的雨珠噼噼啪啪的打在窗臺上、陽臺上,夾雜着風嗡嗡的鬼泣聲,就像是誰在雨中哭泣。
阿秀突然從外面敲了門進來,看着站在陽臺的夏沅沅,驚道:“呀,沅沅小姐,下雨了,你怎麽還站在陽臺,等一下要淋濕了。”說完拉了她進來,然後鎖上陽臺的門,又将書房裏的窗戶全都關上。
幹完這些之後,又出去其他的房間關窗戶去了。
夏沅沅一人看着空蕩蕩的書房,突然覺得這房間實在太大了些。
在蘇家的老宅裏。
蘇岩東跟父母吃過中午飯之後,跟着就被蘇則黎叫到了書房。
蘇岩東坐在沙發上懶懶的翹着二郎腿不想上去,蘇太太推了推兒子,道:“去吧,去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跟你爸好好說說話,我去給你們準備水果。”
蘇岩東這才不情不願的上了二樓父親的書房。
蘇則黎正坐在沙發上泡茶,手腳熟練的燙壺、置茶、溫杯、高沖低泡,然後再将茶水分入杯中,将其中一杯放到蘇岩東的面前,拿起自己前面的一杯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才一杯分三口的喝掉。
蘇岩東也是一樣的動作喝完了杯中的茶,然後又提起水壺往蘇父和自己的杯子倒滿茶。
蘇則黎看着兒子的動作,突然問道:“你的那家物流公司做得如何了?”
蘇岩東道:“挺好的。”
蘇則黎道:“那種小公司實在不值得費什麽心思,你不如回來幫爸爸的忙。爸爸就你一個兒子,以後蘇家的産業總是交到你手上的,你現在回來早點熟悉家族的企業也好。”
蘇岩東卻不樂意回來蘇家的企業安心做個太子爺,半玩笑半諷刺的道:“蘇先生,你這就睜眼說瞎話了。就我一個兒子,那你外面的那個算什麽回事,也不怕我那弟弟聽了傷心。”
蘇則黎彎了彎嘴角,道:“你還跟他計較。在爸爸心裏,他連你的手指頭都比不上,我不會讓他插手蘇家的産業,蘇家以後都只會是你的。你就當是爸爸在外面養的一條貓狗。”
蘇岩東還真的不怕,不說他根本沒有将蘇家的企業看在眼裏,單說蘇則黎這個人,外表看起來精明強幹的樣子,但思想卻有些封建,一向只注重嫡出。單看他這麽多年都沒有将那個私生子帶回來,更沒有讓他跟着他姓就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多将他當回事,養大了也不過是準備拿幾千萬打發了事。
蘇岩東并沒有猜錯蘇則黎的心思。
他跟沈芸的婚姻是家族聯姻,他也很清楚自己該娶什麽樣的女人。但像他們這樣豪門出身的男人,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在外面有過不少女人,包括給他生下私生子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原來是他的秘書,長得聰明漂亮,在生意上曾經幫他很多。但聰明的女人主意也大,後面卻偷偷瞞住他生下那個孩子。
他并不稀罕私生子,但既然是他的骨血他也會養着,不過是幾口飯的事情。
他讓人置了宅子讓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住進去,每個月讓秘書往那女人的賬戶上打一筆錢,只當是養兩個寵物。
他知道那女人想要的遠不止如此,但他喜歡聰明的女人,卻不喜歡主意大的女人,看在她曾經幫過他不少的份上,他給她這些,但卻再不會多一分一毫。
沈芸自然也知道那個女人和孩子的存在,但只要不危害她和她兒子的利益,她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從來懶得去找她們的麻煩。
蘇則黎又問道:“你在紅岸別墅還養着那個叫夏沅沅的女子?”
蘇岩東靠在沙發上抱着手默認不說話。
蘇則黎擡頭看了他一眼,開口道:“聽爸爸一句話,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沒什麽,你高興養着那個女人也随你養着,但結婚還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鄭市長有個千金,今年剛二十五歲,今年剛從美國畢業回來,我和鄭市長幫你們約了這個星期六見面,你将時間抽出來去見一見她吧。”
蘇岩東不滿道:“蘇先生,你這是讓我賣身呢。”
蘇則黎道:“什麽賣身,婚姻本就是結二姓之好,娶了鄭市長的千金,于你也是有好處的。”
蘇岩東道:“還結二姓之好呢,這都什麽年代的思想了,這話在這個年代說出來,讓人都感覺秀逗了。”
蘇則黎有些頭痛的看着這個兒子,兒子太聽話了,像那個私生子那樣對他趨奉讨好的,他嫌他骨頭太軟。兒子太不聽話,像他這樣你說東他往西,還嬉皮賴臉的跟你貧嘴的,你又嫌棄他太不服管。
蘇則黎輕聲嘆了口氣,道:“岩東,爸爸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苑苑既然已經跟你離婚了,你就不要再想着她了。男人兒女情長不是好事。”
有時候不得不說,盡管蘇太太比蘇則黎更愛更關心他這個兒子,但比起蘇太太,蘇則黎才是更了解他的那個人。蘇太太到現在還以為,當初是他不要傅苑苑的。
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的呢,當初所有的人都以為是他負了傅苑苑在先逼得傅苑苑不得不離婚,卻沒有人知道他才是被抛棄的那一個。
從蘇先生的書房下來的時候,外面正在下雨。
風雨噼噼啪啪的打在窗戶上,窗戶“哐哐哐”的在響,讓人聽得心煩氣躁。
蘇岩東在蘇宅等了一會,等雨停了下來才開車準備回紅岸別墅。
青市車多人口多,加上下雨路況不好,路上塞車得厲害。
蘇岩東在路上等通車時,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謝豫南打過來的。
謝豫南是謝家的三少,青市四個商政大家族蘇、謝、傅、沈四家,他和謝豫南、傅苑峰、沈衍一向被稱為青市四公子。
四個家族平時互有往來,他們四人又是自小認識,因此關系都不錯。他和傅苑峰的關系當初倒是四人中最好的,但因為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