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要過年了,大家夥都在置辦年貨,徐父的小賣部也挺熱鬧的。
小賣部比較小,一眼望過去就能把每個客人在做什麽動作給看的清清楚楚,而且來這邊買東西都是鄉裏鄰居,也不怕有賊。
徐父就悠哉悠哉的坐在店門口的收銀臺處,說是收銀臺,其實也就是擺了一向木桌子,上面放了一臺臺機式的電腦,電腦的網速不快,不過刷個微信啥的也還是可以的。
徐渭到家的時候都快到正午了,來到小賣部剛好正午十二點,這會兒小賣部人不多,有一兩個在選春聯。
徐父樂呵呵的跟他們聊天,察覺到來人了,便扭頭準備說說客氣話兒,沒想到一扭頭就頓了一下。
“爸,我回來了。”
徐渭把徐父從懷疑中叫醒,他起來就把徐渭抱在了懷裏,“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咳咳,松點力氣,你兒子馬上就被你勒窒息了。”
徐父聞言立馬松手,“當初走的時候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說一聲,看到你留的那封信,爸爸不知道愧疚了多久。”
徐渭看到徐父的眼眶都紅了,“爸,大過年的你幹啥呢,我沒怨你。”
買完東西的一個老大娘也勸他,“老徐,你兒子出息了,該高興!”
徐父擦擦濕潤的眼眶,“哎哎,我高興,我高興,說吧渭子,想吃啥,爸一會兒買回家讓你阿姨給你做,嘿嘿,你阿姨的廚藝不錯,你還沒試過吧?”
徐渭:“什麽都行,一會兒可以嘗嘗。”
“诶,那啥,張大娘,胡大叔你們要什麽快點選啊,我要陪兒子回家吃飯去了。”徐父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胡大叔:“中中中,不耽誤你們爺倆兒團聚,選好了,就這幅吧。”
張大娘:“胡大叔是個文化人兒,那我跟你一樣,也選這個。”
兩個人付了錢後就走了,徐父把小賣部的門關上,把鎖挂上就走了,也沒鎖住。
雖然徐渭說不用買特意買什麽,但是他記得徐渭的口味,喜歡吃豆腐,魚,于是就騎着電車帶着徐渭去集市上買菜去了。
在集市上,遇到一個人問他旁邊那個俊小夥子是誰,徐父就會樂呵呵的跟別人解釋半天,再誇自己兒子兩句。
不過,竟然有一個大娘竟然還要幫徐渭說親,吓得他趕緊拉着徐父跑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劉紅霞都已經做好飯了。
徐星坐在飯桌上吃飯,見到人回來,直接快速往嘴裏扒拉兩口就進屋了。
徐父遠遠看到也不知道還說啥,輕嘆了一口氣,“這孩子脾氣倔,像他爹。”
徐渭裝作沒有聽到。
劉紅霞知道徐渭今天要來吃飯,已經炒了一盤雞子,一個肘子和兩個涼菜了,這會兒都在廚房用盤子扣着。
劉紅霞和徐星吃的也是挑出來一點吃的。
徐渭配合着劉紅霞和徐父把菜都端過來,徐父把買來的豆腐和魚交給劉紅霞,讓她把菜都做做,給孩子嘗嘗手藝。
劉紅霞接了菜就往廚房跑,徐渭把人攔着,把菜拿到冰箱裏放起來。
“阿姨,不用這麽麻煩,今天的菜很豐盛,做的頓了吃不完。”
徐父知道徐渭這是不想麻煩人,“行吧,紅霞,你也來坐這兒吃飯,改天再做也是一樣的。”
“哎,行,你們爺兒倆喝不喝酒,我去給你們拿點白的?”
“不用。”徐渭制止了劉紅霞,“您快坐吧,不用麻煩了,我不喝酒。”
徐父笑呵呵的鑽到廚房拿了兩小瓶白酒出來,“今兒高興,我喝兩杯。”
徐父一邊跟徐渭聊天一邊喝酒,徐渭就靜靜地聽他說,時不時回應一兩句,同時叨兩筷子菜,這是劉紅霞特意給他做的,不吃就太不尊重人了。
外面歡聲笑語,徐星一個人躲在屋子裏越想越氣,只覺得那笑聲刺耳的狠,于是猛地把凳子往後一帶,開門對着坐在桌邊的三人喊道:“能不能小聲點!不就回來個人嗎?用得着這麽激動?跟千兒八百年沒見過兒子了一樣!”說完“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劉紅霞臉色大變,“你這孩子,胡說什麽呢!渭渭,星星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介意啊……”
“沒事兒。”徐渭維持着表面的禮貌,內心也是異常煩躁。
有這個丫頭在,老徐過的不會很安心。
下午劉紅霞告訴他怎麽住,被他直接拒絕了,說住到于茗家裏,劉紅霞和徐父這才發現徐渭回來的時候沒有帶行李。
不過于茗徐父是放心的,也就随他去了。
徐渭在于茗家問于茗,徐父和劉紅霞的關系怎麽樣。
于茗如實回答,看着挺好的,就是她那個女兒,刁蠻的很。
徐渭也很頭疼。
下午五點左右。姜揚給徐渭打來電話,徐渭接通,對面沒有一點聲音。
徐渭:“喂?不說話我挂了。”
姜揚:“別。”
徐渭:“別什麽?”
姜揚:“別挂。”語調裏滿含笑意,“未來男朋友。”
徐渭的臉一陣陣發燙,“再瞎叫我挂了。”
姜揚低聲笑了兩聲,然後委屈巴巴道:“你回家以後都沒有跟我發信息。”
這回輪到徐渭笑了,“我忘了。”
姜揚,“你都不想我。”
徐渭:“你……”
姜揚:“我想你了。”
徐渭這回連着脖子都紅了。
自從昨天跟他說完自己的心意以後,姜揚這人就愈發不要臉。
徐渭:“你注意點,現在人還不是你的。”
“那什麽時候才能是我的,都等不及了。”
“哼,看我心情。”
“現在心情怎麽樣?”
“還不錯。”
“那你……”
“別想。我在于茗家呢,不跟你多說了。”
“怎麽在他家?”
“我們家地方小,我來跟他睡。”
“睡一起?!”
“別大驚小怪的,又不是沒睡過。”
徐渭說完這句話姜揚就不說話了。
“揚哥?還在嗎?怎麽不說話了?”
姜揚:“吃醋了,在自我調節。”
徐渭:“……”
姜揚:“好了。現在調節好了,你去吧,但是要注意分-寸!”
徐渭笑,“管的真寬啊,姜和尚。”
兩人挂了電話,于茗不懷好意的看着徐渭笑,“我這是有嫂子了?”
徐渭挑眉,于茗笑嘻嘻跑開,“我懂我懂,等着,我讓我媽晚上再加倆菜。”
一連幾天過去,徐渭有時候在小賣部裏幫徐父看店,有時候在于茗家裏監督他他一起刷題。
姜揚白天給徐渭打個電話都要先用微信問一下他現在在哪兒,方不方便。
有時候徐渭忙的沒看手機,姜揚就一個電話給他打過來。
在徐父面前要收斂,姜揚在電話那頭騷,徐渭在電話這頭一本正經的回他,兩個人常常是驢頭不對馬嘴,卻偏偏多了不少樂趣。
徐父見他每天都煲電話粥,想八卦兩句,于是笑呵呵問他:“女朋友?”
徐渭挂斷電話,“不是。”
徐父像是想到了什麽,不過張了張口,沒說出來。
這個年在鞭炮中很快就過去了。
過年那天,姜揚和徐渭通電話到淩晨,也沒說什麽話,就挂着耳機看春晚,熬年。
姜揚那邊比較冷清,沒有煙花炮竹,徐渭給他打了個小紅包。
姜揚笑笑,也給他發了個……五個同樣的小紅包。
“謂哥,我想你了,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再等等。”
眼看馬上就要開學了,徐渭不得不對徐父坦白。
這天小賣部人比較少,徐父坐在收銀臺前的椅子上笑着看着他。
徐渭頗為不自在的湊到徐父身邊,“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徐父:“跟爸還客氣啥,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就直說。”
徐渭:“我初一那年打了一個同學,他還進醫院了……”
徐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的兒子他清楚,當年他去醫院給人道歉,被對方的父母狠狠侮辱了一番,羞辱他的不管多難聽的話他都能忍,可是對方父母竟然說他兒子是同性戀,是變态,他立馬就跳起來了,道歉也不道了,放下了一番狠話就離開了。
出了醫院後其實他也很後悔自己一時沖動,不過校方竟然打電話說徐渭可以繼續上學,又是讓他心中一喜。
但也是從那時候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兒子跟別人的可能有所不同。
剛開始他也想去質問徐渭,可是想來想去,想來想去,他就這麽一個兒子,從小跟着他又受了這麽多的罪,以後的人生就讓他開心點也好。
也是從那時他就決定,除非徐渭主動跟他說這件事,否則他當作不知道,永遠爛在肚子裏。
徐渭:“他當時有沒有跟您說些什麽?”
徐父用寬大的手掌摸摸徐渭的頭,笑着道:“兒子,無論你做什麽決定,爸都支持你。”
徐渭眼眶一紅,撲上去就抱住了徐父。
“爸,謝謝你。”
“說啥呢,要不是爸這一輩子無能,你應該會生活的比這更好。”
徐渭搖頭。
有這一個爸就夠了。
走的那天,徐父把徐渭送到車站,叮囑他有空就回來看看,徐渭笑着答應,讓他趕快回去。
車到站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穿個白色羽絨服站在路邊等他的姜揚。
徐渭拿着行李箱下車,朝着那個少年走去。
“怎麽不戴上帽子啊?”
姜揚聞言回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我怕你看不到我。”
姜揚把徐渭羽絨服上的帽子給他扣上,把拉鏈拉到最上面,小心翼翼的詢問:“可以抱抱嗎?”
徐渭笑,“不可以。”
姜揚聞言有些沮喪,以為徐渭最後思考的結果是拒絕,“那好吧,行李箱給我,我幫你……”
徐渭摟着姜揚的脖子抱了上去,“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了?”
徐渭只是想逗逗他而已,沒想到他真的當真了。
姜揚先是一愣,随後把人摟緊,下巴放在人頸窩處,語氣裏盡是委屈,“我以為……”
“你以為什麽?”
“我以為你是想好了,要徹底放棄我。”
徐渭推了推姜揚,讓他起來。
姜揚把他抱的太緊,以至于呼吸都有些困難。
“姜和尚,先起來。”
姜揚不放手。
“我快窒息了。”
姜揚立馬把手撒開,臉上出現少有的不好意思,随後看着徐渭又想抱上去,被徐渭一把推開了。
“怎麽了?”姜揚勾他的手指。
他們這邊這會兒已經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少女生拿着手機往這邊拍,徐渭羞得肝兒疼。
“先回家再說。”
姜揚只能跟着他乖乖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