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八十二)前昔
如夙毓所願,山莊的晚上的确是吃了全魚宴,酒仙樓的大廚果然是好手藝,這一晚的山莊盛宴的确是每個人都很滿足了。
魚肉是好消化的東西,等到宴席結束,秦峥和夙毓一路回到自己的院落的時候,就已然是消化的差不多了。
今晚正是月圓,夙毓站在院中看着天空,月明星稀的天色沒有看不見星星,只有那一輪圓月挂在天空之中,看着的确是如白玉般惑人,可是就那麽一個,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委實是凄涼。
院子裏沒有亮燈,月色下,秦峥走到了門前,看着那轉身而立在那裏賞月的夙毓,說道“今晚的月色不錯。”
夙毓笑着轉身,看着那靜立在屋檐下的人說道“月色不錯,菜色也不錯,只是聞洱他們要趕緊過來才能吃到了。”有這個人在身邊,他才不會如那輪圓月一般,看着美好,實則凄涼。
每次莊內的魚豐收的時候,聞洱他們都會問訊趕來,一年一次聚會,便是在此。
夙毓的消息已經發了出去,想來下個月之前,他們也該來了。
到時候,即便那漫山的果樹結的果子還帶着青澀,他們這群富可敵國的人,即便平日裏享遍了山珍海味,想來還是頗有興趣去嘗一嘗。
“月色不錯,你若想賞月,将躺椅搬出來可好?”秦峥看着他說道。
夙毓搖頭輕笑,然後快步走到了秦峥的身邊道“人常說對月思人,如今教主就在我的身邊,何必對月。”
秦峥推開了門走了進去道“既是不賞,那便先進來吧,宴席上還是給衣服上留下了些味道,要不要一同沐浴?”
“自然是要的,”夙毓聞言眼睛一亮,已然随着秦峥的身後走了進去,順帶着在身後關上了房門,屋裏隐隐約約傳來聲音“教主別動,讓屬下伺候您沐浴更衣。”
那一夜的月色格外的明亮,夙毓一直記得,只是再次看到那樣的月色時,他如明月,對影相望,孤高苦寒。
聞洱他們很快就趕到了,他們現在的産業已然是遷出了幽冥教,直屬于他們自己管理之下,雖有銳意進取,但是大體已然是安定下來了。
本來還擔心從此無法再聚首,可是秦峥傳位之後,與夙毓遷至了這柳州之地,這麽大的莊子,完全可以住下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人。
他們每次在這裏住上半月之久,雖然有不少已然成了家,但是曾經的少年們可是繼承了他們教主的良好品質,便是成親,家中也只有一位夫人,沒有那些個三妻四妾攪擾,再加上自己選擇的女子也是相愛之人,兒女成群的也有。
前些年夙毓和秦峥他們忙着自己的事情,雖然路過之時也曾拜訪,但是如今這些人這般拖家帶口的前來,倒是讓這莊子裏格外的熱鬧。
而這些孩子之中,夙毓最喜歡楊程的孩子。
楊程住在江南,如今生意做得大了,前些年娶了一位官家的閨秀女子,雖是商籍,但是借着那位官家老爺的東風也算的上便利,那女子更是為楊程生了一對的龍鳳胎,一個叫楊信,一個叫楊彤,如今也有三歲了。
一衆人跟約好了似的紛紛趕到,大蘿蔔小蘿蔔,大豆丁小豆丁的往夙毓面前一站,最顯眼的就是那對龍鳳胎的寶寶了。
夙毓看着就想直接抱,但是還沒等他動作,就被秦峥拉了過去,看他眼色,連忙對着衆人道“先進來吧,就還住在去年的住所,都收拾好了的,沒問題吧。”
衆人自然無異議,單獨的就自己先去放行李,拖家帶口的也先去安頓妻兒,就剩下秦峥和夙毓兩個人面面相觑。
“沒想到那當初像兩個小猴子一樣的小家夥長大了還真是可愛,”夙毓跟秦峥并肩走着感嘆道。
秦峥看着他皺眉回答道“鬧起來也很可怕。”
夙毓停下了腳步,好奇的湊到了秦峥的身邊打量他道“教主也會有害怕的事情啊,哪個熊孩子敢在教主的面前鬧?”不會被冷氣吓到麽?
秦峥沒有理會他的這個問題,徑直的往前走去。
秦小笙的那個外表看起來無比乖巧的小混蛋,鬧起來連他都受不了,但是這點可不能随便的說出來,要不然未免太丢人了。
只是在這個世界這麽久,便是再鬧,他也會想起那個時候的家,也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夙毓本是好笑的額看着他的背影,卻又在瞬間意識到什麽一樣沉下了嘴角。
他跟秦峥相伴二十餘年,從未見過哪個小孩敢在秦峥的面前鬧,而能這樣存在他的記憶之中的,只有他的親人了吧。
他夙毓無父無母,無依無靠,愛人兄弟都在身邊,想見自然可以見到,可是秦峥在這異世這麽多年,他也會想家的吧。
夙毓思及此,嘆了一口氣,然後調整了表情跟了上去道“蘇老爺愛熱鬧,去年看見那麽多的孩子就高興的不行,今年更多了,想來他老人家看了會更加的高興。”
秦峥點頭接話道“嗯,止言也是喜歡孩子的。”
夙毓聞言倒是頗有些嘆氣道“止言是喜歡孩子,只是說起收養一事來他卻頗有些抗拒,不過蘇老爺那裏倒也不打緊,無非是擔憂他們将來無人送終罷了。”
秦峥知道蘇止言在顧忌什麽,當年他是因為那個白眼狼的弟弟而身死,今生不想再做那樣的事情也無可後非。
秦峥想了想說道“你去告訴蘇老爺,雲刑還是王爺,死後自有宗室子女管理後事,既是不想養,那便不養也罷。”
夙毓點頭道“我曉得了,只是教主,他們不養,我們可以養一個給老爺子玩啊。”
秦峥站定,神色頗為微妙的看着夙毓道“你不是不喜歡弑霜跟在身邊麽?”
“跟弑霜有什麽關系?”夙毓疑惑接口道,随即反應過來道“我說的是養個像楊程的兒子那麽小的。”
秦峥問道“那要是長到弑霜剛剛拜師學藝那般大了呢?”
要是長到剛剛拜師學藝那樣大的時候,需要秦峥的指點,需要秦峥切身的言傳身教,甚至要分走秦峥一半的注意力!
夙毓回神,笑道“教主我說笑的,屬下可是個糙人,養不了孩子的。”
秦峥點頭,然後再次往前走去道“楊程他們要在這裏住夠半個月,你可以養來試試,再做決定也可以。”
他雖這樣說,可是夙毓卻已經完全放棄剛才的想法了,要真的有個人來分走秦峥一半的注意力,他才真是自讨苦吃。
若是真的一直留在這個時代,秦峥一定不會拒絕夙毓這個提議,可是既然早晚要離開,何必再牽扯上一人。
便是他真的身死不能在留于世,夙毓想來也不會獨活,便是如此了。
秦峥在前面走着,夙毓卻并沒有跟上去,并未不想,而是陷入了一種思緒,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上次秦峥露出那樣的表情的時候,是在五年之前,得知母子連心毒再無解決之法的時候,那時雖然是經歷了諸多的磨難,可是最終還是拿到了解藥,成功的解去了母子連心毒的危害。
可是時隔五年,為何他說那句話的表情跟那時瞞着他的時候那麽的相似。
夙毓不由的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他驀然擡起了頭看着秦峥的背影果斷叫道“秦峥!”
他很少這樣的直呼其名,便是秦峥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轉頭看他詢問道“怎麽了?”
夙毓并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徑自的走上前去,拉起了秦峥的手腕探着脈,然後在察覺正常後松了開來笑道“沒事,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秦峥知道,卻沒有問出來,只是看着他說道“想來他們也應該放好行李前來了,止言他們知道了麽?”
夙毓點頭回答道”我讓人去告訴止言了,荊王爺這些年武功練得也是頗為的不錯,他們整日養尊處優的,也應該動動腿腳了。”
秦峥說道“他麽養尊處優,那麽你呢?”
夙毓笑着回答道“自然是勤奮刻苦,努力伺候好教主了。”
“那你跟他們同樣比比拳腳好了,”秦峥扔下了一句話,然後轉身就走,倒是夙毓跟在後面,頗為懊惱自己的提議。
悠閑日子過得多了,他真的不像秦峥那樣時時勤奮,達到那無人可以到達的十二層啊。
不過就算是夙毓沒有勤奮練習,到底秦峥也算是督促在側,夙毓本身的資質又好,最終還是拿了那個第一的名頭。
雖然在秦峥看來,他這個第一實在是也算不得什麽,可是不過是博個彩頭,大家熱鬧一下,倒是也無妨。
一群人一起練武比武,倒是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時候一樣。
随後的很多天,便不再是比武了,帶上愛玩的孩子,在山林中穿行,打獵,釣魚,摘果子,倒也是分外的其樂融融。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分外的快,半個月恍然而過,轉眼就到了分離的那日。
而那日,剛好是十五月圓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