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誰是小流氓啊, 我陳二狗雖然懶,可不是什麽小流氓,俞知青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人喬知青聽到是要誤會的, 是吧喬知青?”
說着還沖着喬念龇開一口黃牙。
俞州揚聽的直皺眉,眼神急忙慌的沖他示意, 可人陳二狗的目光一直落在喬念身上,根本沒看他。
喬念一早就注意到兩人眉來眼去的,搞什麽名堂一看就知道。
管他們之間有什麽猥瑣的交易, 直接兩步上前,朝着陳二狗的小腹猛踹過去, 力道大得剛爬起來的陳二狗又一個四腳朝天,哀嚎一聲捂着腹部趴在地上, 半天都沒能動彈。
出腿利落幹脆,一點都不像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看的俞州揚背脊一僵,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
喬念漫不經心地在草地上蹭蹭鞋底,輕扯嘴角:“諒你今天沒看見不該看的,眼睛先留着。”
順了下被夜風吹亂的鬓發, 懶懶地瞥了一眼直愣在當場的俞州揚:“你還有事?”
俞州揚喉結動了動,習慣性地扶了下眼鏡,尴尬地笑笑:“早知道喬知青身手這麽好, 那我就放心了, 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理理自己的白襯衫, 作勢就要走。
“等下,把你同伴一塊兒帶回去。”
喬念看他當啥事都沒發生轉身就要走,直接不客氣地叫停,擡起下巴朝地上還一動不動的陳二狗努嘴。
俞州揚咬緊後槽牙, 一張臉憋得泛青,躊躇了半晌還是上前扯起了陳二狗。
望着兩人蹒跚着走遠了,喬念才回到院裏插上門栓,調出系統的成像圖,确認陸家附近沒有可疑人影了,才開始洗漱。
俞州揚從小父母離異,跟着他媽住在京市胡同,長到八九歲的時候,母親恰逢第二春,嫁給了團級幹部。
便随母住進了炮兵大院兒,由于性格內向又是二婚帶來的“拖油瓶”,大院兒的子弟自然都不帶他玩兒。
自弟弟出生後,母親的重心偏移,便越來越孤僻陰鸷,表面功夫卻做得很是到位。
為人狠辣善于僞裝,為了女主什麽毀三觀的事情都願意做。
喬念心念一轉,不由得想起書裏的陸飛。
這小孩一開始就跟女主不對付,豎起渾身的刺。長到十七八歲叛逆的年紀,更是變本加厲地處處跟徐詩雅作對,她記得當初看這本書的時候,好像還挺煩這種熊孩子的。
屢次三番地與徐詩雅作對都沒有好下場,且次次都不占理,小小年紀的陸飛便被打上了“壞孩子”的标簽,越長越叛逆,最後甚至跟他哥也斷了聯系,似乎只在文末的時候說他在緬國走私被當場擊斃。
現在接觸到了真實的陸飛,喬念完全有理由懷疑,陸飛書裏的下場跟俞州揚,或是說跟徐詩雅,應是脫不了幹系。
——
第二天下午何東上門的時候,喬念正在做雞蛋糕,她昨天去鎮上發現供銷社的糕點都很暢銷,其中又屬雞蛋糕跟綠豆糕最為緊俏,就她排隊的空檔,一玻璃罐雞蛋糕就被搶完了。
雞蛋糕口感甜香軟滑,老少皆宜,成本也比鹵牛肉低不少,遠高鎮家家戶戶都能吃得起。
小孩拳頭那麽大,供銷社賣六分錢一個還要貼票。
喬念兌換了系統裏出售的雞蛋糕嘗了一塊,蛋香味很濃,但是不夠蓬松,糖粒也不夠細,不知道供銷社的味道是不是跟系統裏一樣。
不過喬念對于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畢竟穿梭了那麽多位面,不說能有多厲害,各種雜七雜八的技能倒是點亮了不少。
“小飛,搭你們屋的喬知青呢?你東哥找她有事兒。”
喬念正敲了十幾個雞蛋打蛋清呢,院子外就傳來何東爽朗的聲音。
陸飛依舊穿着他洗得泛白的寬大背心,叉着腰站在院門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昂着腦袋一臉嚴肅。
“我哥說,誰來都不讓進,給你開門就不錯了,有啥事跟我說,我替你轉告。”
何東嘿一聲,直接上前大手掐住陸飛的咯吱窩,一個旋轉就扛到了肩上。
“跟你東哥咋說話的呢,小妹呢,我給她帶了糖。”
聽到有糖,陸飛劇烈扭動的小身板立馬老實了,艱難地擡起頭,一臉的期待:“有我的嗎?”
“呵呵,那要看你的表現了,來說幾句好話聽聽,得先讓你東哥滿意,你東哥心裏舒坦了,那一切不是都好說。”
正嬉皮笑臉地逗弄着陸飛,擡眼就瞧見堂屋門口亭亭站立的少女,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連衣裙,纖細的腰間還系着一個灰色條紋的圍裙,巴掌大的小臉瓷白如玉。
何東的臉轟一下,頓時熱了起來,突然有些手足無措,趕忙把陸飛放在地上。
視線不由自主的往喬知青身上落,他第一次發現灰藍這麽沉悶的顏色,還能被襯得這麽鮮亮。
一張黑臉漲得通紅,狠狠搓了把寸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臉憨相:
“喬知青吧?我是何東,咱們沒見過,但我聽說過你,馳哥走之前托我沒事過來這邊看看,有啥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喬念見他一米八的個頭,身材健碩壯實,穿着雖舊,卻一個補丁都沒有,家裏條件應該還過得去。
舉止也算靠譜,沒仗着陸家周圍沒有人住,就直接咋咋呼呼地說來拿鹵菜。
時刻保持警惕心不錯,人勉強算機靈,伸手招呼他進屋:“你先坐吧,我在做雞蛋糕,待會兒你也嘗嘗看。”
說完就轉身去了竈屋,少女蔥根似的修長五指還拿着三根木筷,襯得手指更加瑩白|精致。
何東深吸了一口氣,捂緊怦怦亂跳的小心髒,我的娘啊,家裏這麽大一個大美人,馳哥他還出去幹啥,掙再多錢不還是為了娶個媳婦兒過日子。
喬念端過竈上的粗瓷盆繼續打蛋清,陸家只有土竈,做雞蛋糕只能選擇鍋蒸的方式。
在系統兌換了一個鋁制古早蛋糕的模具,比這個年代的花底瓷盆還要大上一圈,只不過是長方形。
鍋裏的水燒開了,便把攪拌好的一盆蛋糕液放在蒸架上,又蓋了一層紗布,防止水蒸氣液化滴進去。
等蒸好還要半個多小時,喬念擦擦手,端着鹵好的鹵味去了堂屋。
何東正坐在木桌前陪陸星玩積木,小丫頭紮着兩個朝天辮,小臉認真地趴在桌子邊緣推積木,刷着彩漆的積木已經被玩得掉色了,露出土黃色的木塊。
正心神不寧的何東,餘光瞄到喬知青的身影,立馬站了起來,腰杆挺得筆直。這半小會兒,他的心思就一直跑到了陸家竈屋,時不時地擡頭瞅一眼。
“喬知青!”
何東略有些緊張,大手直搓褲腿,一張臉堪比關公。
喬念被他突然的動作險些弄得一愣,笑着把瓦罐放在桌上:“就鹵了這麽些,你先拿去,要是這會兒不忙的話,再等一會雞蛋糕,我發現這個市場也不錯。”
“不麻煩不麻煩,喬知青你真是多才多藝!連雞蛋糕都會做,這個在黑市可吃香了,只不過是新鮮東西,不好進貨,太容易壞了。”
一提到賣貨,何東就像打開了話匣子,連珠帶炮地往外冒。
旁邊的陸星發現喬姐姐似乎要跟東哥談事情,呲溜一下從長凳上滑了下來。
“喬姐姐,我去找小飛玩,東哥你不許欺負我喬姐姐哦,不然我哥回來,不會放過你的。”
一本正經的放完狠話就摞過積木,去院子裏找正喂雞的陸飛。
喬念看她小大人的模樣就覺得好笑,擡眸觀察了何東半晌,人雖然看起來有些臉皮薄,但是眼神清正,不似那些心思深沉陰鸷的。
微微放了心,這書裏邊的人物設定她現在都不敢全信,一個個都崩到了天外去。
順着桌邊坐下,清甜軟糯的女聲如溪水撞石:“以前跟我媽學的手藝,你待會嘗嘗看,合适的話咱們就賣,不過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的售賣方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涉及到黑市的買賣,何東正了正神色,這可是他吃飯的路子,不能馬虎。
“喬知青你說,你們大城市來的知青,肯定有見識。”
喬念輕笑,慢條斯理地開口:“見識算不上,只不過是一點小建議,現在嚴打投機倒把,你比我清楚,以現在的現狀來看,嚴打起碼還會持續幾年,你就想一直在黑市這麽零散地賣嗎?”
一直到改革開放前夕,各地的“投機倒把罪”還抓得很緊,不分青紅皂白就入獄的也不在少數,冤案錯案那些年還少嗎。
何東垂頭沉思,這事兒他也知道,心裏更是跟明鏡兒似的,他叔當初也要培養他去跑貨車,說實在的,他不敢,還不是因為四處游走怕被抓,他叔幹得那麽大,逮到了就是死路一條。
但是想賺錢呀,指望生産隊那些公分有什麽用,隊裏的糧食收成也就這兩年才見着好轉。往日裏一年的工分都不夠一個壯勞力吃的。
擡起了頭一臉的愁容:“喬知青,你有什麽建議你就直說,我要能想到好的方法,也不至于這樣了。”
喬念起身倒了兩杯茶,遞給他一杯,裏面泡的是她晾曬的野山楂,天熱喝點酸酸的涼茶也能去去心頭的霧燥,還能護胃健脾。
“冒昧地問一句,你現在一個月能賺到三十嗎?”
何東尴尬地摸摸後腦勺,這喬知青話也真敢說,他們村的村民幹一年農活,差不多也就這個數,果真是城裏的大小姐。
“要有三十就好了,貨多的時候,去掉成本能賺個十塊就不錯了。”
喬念挑眉,指尖輕扣桌面,毫不客氣地打擊:“你們幹的是要蹲監獄的買賣,就為了一個月賺十塊錢?既然這麽好滿足,還不幹脆去學個木匠磚匠,鎮上的泥瓦工一個月也有二三十了吧,幹的還是正經體面的活計。”
何東越聽越尴尬,頭都快埋到膝蓋縫了,他也不是沒嘗試過,但是沒堅持下來。
前兩年他跟馳哥倒真是考慮過做泥瓦工,馳哥更是省吃儉用存了十斤的玉米面,到前村的磚匠曹師傅家拜師,無奈人家根本不收馳哥的東西,說是成分不好,不能跟他扯上關系。
好在他倒是被收了去,跟着曹師傅後頭學了四五天的小工就跑回來了,倒不是吃不了那個苦,而是這年頭給人做徒弟就跟孫子似的,不僅前一年都沒工錢,還要照顧師傅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他師娘更是把他當地主家的長工使喚,他嫌憋屈。
喬念看他一臉的抑郁,火候到了,直接給他畫個大餅:“以後做生意聽我的,我能讓你一天就能賺十塊,首先我們的銷售人群就要改變一下。”
何東詫異地擡起頭,也沒把她一天賺十塊的話當真,只當作小姑娘不知柴米油鹽貴,倒是對她說的什麽銷售人群有點感興趣,這個詞倒是新鮮:
“什麽銷售人群?我們賣給的都是來黑市買東西的同志呀。”
“不錯,以後我們主要的銷售人群需要變更一下,改成其他的倒爺,把商品從零售改成批發。”
“批發?這個詞馳哥倒是說過,但是我們沒有那麽多貨,而且,這樣會不會越做越大?豈不是更危險?”
喬念搖搖頭,耐心跟他解釋:“使用流動的地點進行交易,而不是在黑市固定的攤位,相對來說反而會降低風險,等口碑做起來,完全可以只把貨給幾個大倒爺,貨量你不用擔心。”
遠高鎮的城鎮人口不多,就拿雞蛋糕來說,她一個人完全可以吃得下,而且并不是需要人人都能買到,限量銷售更能激起大家夥兒的購買欲。
兩個人談了半個多小時,見何東一臉的激動,應該是聽明白了,起身去竈屋給蒸好的雞蛋糕脫模。
蒸出來的雞蛋糕相比烤箱烤出來的,缺少了一股焦香味,但是更加軟糯Q彈,一整塊方形的雞蛋糕,被切成約五厘米寬十厘米長的小塊。
雞蛋糕獨特的甜香味立刻引來了兩個小孩。
“真香啊喬姐姐,這就是雞蛋糕嗎?”
“笨,這才不是,我見過陳大福吃雞蛋糕,沒有這個好看也沒有這個香,關鍵他那個是圓的,所以這個肯定不是雞蛋糕。”
“可喬姐姐說是雞蛋糕,你才笨。”
眼看着兩個小家夥就要因為是不是雞蛋糕吵起來,喬念趕忙一人手裏塞一塊。雞蛋糕的甜香軟糯立馬征服了陸飛陸星的味蕾,這比桃酥還要好吃!
又拿了一塊遞給何東,其餘的全部放在竹籃裏,編的細密的竹籃墊了一塊幹淨的棉布,上面碼着整整齊齊的金黃Q彈的雞蛋糕。
“你覺得怎麽樣?跟供銷社的相比?”
何東吃得雙眼都眯了起來,這可比供銷社的好吃多了,更加蓬松細膩。
“好!這肯定很好賣!我待會就上鎮上去,今晚就能賣掉。”
喬念點點頭,對于自己的手藝還是很有信心:“供銷社的雞蛋糕六分錢帶票,咱們賣八分錢不要票,你覺得怎麽樣?”
何東吃完手上的雞蛋糕還有些意猶未盡,聽到喬念的話回過了神:“不是說要搞批發嗎?那這價格會不會太高了?”
“是做批發,不過不是我們找那些倒爺,而是等他們自己找上門,咱們先零售兩天,讓他們看到利潤了,自然都會坐不住。”
畢竟這年代做雞蛋糕又不像後世,網上一查都有制作方法,眼見着你賺得盆滿缽滿自然就會打聽起來。
“好!就聽你的,喬知青你腦瓜子真聰明!不愧是城裏的知青。”
望着對方一臉的憨笑,喬念也輕扯起唇角:“扣除成本,利潤咱們三七開,鹵味也是一樣。”
“行!二八都可以!”這雞蛋糕肯定能火,他是看明白了,喬知青不僅長得漂亮,腦瓜子更好使。
商量好後何東就拿上東西往家走,得趕着太陽下山前到鎮裏,工廠下工的時候黑市人流最多,這會兒吃食最好出手。
下午兩個小家夥各吃了兩塊雞蛋糕,都有些撐肚子,晚飯就煮了一些清粥配着鹹菜。
今晚休息得比較早,昨晚鬧的那一出,讓現在喬念睡前都習慣調出系統的成像圖立在一邊,确認無人才會安心入睡。
她老老實實地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要是俞州揚再使什麽腌臜的手段,被她抓住可不會手軟。
第二天清晨,田埂上的露水還沒晾幹,大隊部的廣播又響了起來,放的都是一些語錄口號,許是怕昨天放了一天假,給大夥兒都放懶了。
喬念換上了一套輕薄透氣的長袖長褲,去大隊部拿竹筐,因着之前跟大隊長王志剛商量好了不參與農活,就只去走個過場做個樣子。
路過知青點的時候門口正圍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論個不休。
“哎喲,這孫知青怎麽這麽想不開,你說好好的這是要幹啥哦。”
“可不嘛,正好我去叫她上工,一進門兩條腿豎在半空中,可不吓了我一跳。”
喬念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這是鬧自殺?
往前走了兩步,知青點的大門正敞開着,孫娟英穿着她改良的軍綠色軍裝躺在堂屋中央,雙眼緊閉,臉色煞白,脖頸下方還能看到一圈泛紅的印記,應該是麻繩勒的。
順着攢動的人群往房梁上看,粗壯的木梁上正懸挂着一根粗麻繩。
萬萱手腳麻利的給她做心肺複蘇,好在解救的及時,一口氣喘了上來。
圍在堂屋裏的王彤也松了一口氣,回頭就看到人群外的喬念,趕忙擠了出來,拉着她就往路邊走。
一臉的唏噓:“真沒想到孫娟英竟然會上吊自殺。”
喬念也沒想到,畢竟孫娟英平時性格就很是要強,跟王彤差不多也是個暴脾氣,就是有些陰陽怪氣,這樣的人選擇上吊自殺的确有些意外。
見喬念一臉的沉默,以為她是被吓着了,王彤擡手順順她的後背,寬慰道:“你也別害怕,人救回來了就沒事了,我猜應該是為情自殺。”
喬念有些驚訝:“她人還沒清醒呢,你是咋知道的?”
“額,我不是跟徐詩雅一起住在大隊長家嗎?自鎮上回來後,徐詩雅跟孫娟英的關系就變得特別好,她前晚天黑了還來大隊長家找徐詩雅說話。”
說完又欲言又止的兩指繞着小卷毛:“咳,這農村的屋子都沒啥隔音,你也知道,先聲明哦!我可不是偷聽,是前晚孫娟英哭得太慘了,吵得我跟王秋花都睡不着。大致好像是她以前有個當兵的未婚夫,後來人家悔婚不要她了,她心如死灰才下鄉。前兒上鎮上取了她家裏人寄的信,好像是對方要結婚了。”
說完又嘆了口氣:“肯定是為情所困想不開了啊,你說好好的找什麽對象?”
喬念挑眉,前天收到的信,怎麽今天早上才自殺,還是趕在上工前。不是她把人想得多心思深沉,而是多年的習慣讓她什麽事情都會往複雜的地方去思考。
“好了,你也別管別人了,這些自個人家的私事,你聽聽就算了。”
王彤一把摟上喬念的胳膊:“我曉得,我只跟你說了,我又不是那些個咋咋乎乎的大嘴巴。”
喬念被她的話一噎,心想你可不就是。
一晃就過了大半月,何東每天下午都會過來拿雞蛋糕,如預想的一樣,雞蛋糕在黑市很暢銷,短短一周就打開了市場,遠高鎮的居民基本上都知道黑市有種方形的雞蛋糕賣,比供銷社的更好吃,還不要票。
也已經有一些倒爺在何東這邊拿貨賣,從零售的八分錢改成批發的五分錢,利潤雖然少了,但是銷量立馬就跟了上去,畢竟何東一個人也沒辦法帶那麽多雞蛋糕上黑市兜售。
為了加快速度喬念兌換了一個四層的大蒸籠,每層放一個模具,一天蒸七八次。
“我以後一天來兩趟吧,不然太多了不好拿,還真怕把雞蛋糕跌碎了。”
為了運雞蛋糕,何東去木匠那裏打了一個獨輪的板車,碼放着整整齊齊的雞蛋糕,上面用大油紙裹着,又鋪了一層稻草,保管香味飄不出去。
每天拉着往鎮上跑,雞蛋糕就放在跟陸馳租的小屋子裏。
鹵味倒也還在做,不過每天就限量一罐子,已經有了固定的客戶,不好直接撇下這門買賣。能天天買得起牛肉的可不是什麽一般的家庭,這類客戶得抓住。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雞蛋糕毀了沒事,自身安全最重要。”
“中,我先走了喬知青,你記得把門鎖好。”
何東美滋滋地跟喬念道了別,一路上步子格外地輕快,這拉的哪是雞蛋糕啊,都是錢吶。
這半月賺得比他以前倒騰兩三個月的糧食賺得還多,沒法子,黑市十個有五個都是倒騰糧食的,又累又賺不到什麽錢,想着以後糧食不弄了,就跟着喬知青後頭做吃食,再倒騰些輕省好藏的香煙。
晚上陸家三個人吃的清湯面,用的是何東帶過來的大骨頭吊的湯底,湯汁熬得純白香醇,放了把野山菌一起煮,比國營飯店的牛肉面聞着還要香。
“別撓了,手指上細菌多。”喬念看着陸飛洗好碗,正死命地撓額頭上的蚊子包,指甲蓋那麽大,都腫起來了,到房裏拿了瓶風油精給他抹上。
“吶,自己收好,蚊子咬了哪裏就抹上,待會你們去洗澡,我給你們屋裏噴點驅蚊水。”
“謝謝喬知青!”
陸飛一臉寶貝的接過風油精,得意的朝小妹咧嘴笑,那樣子別提多傻了,陸星一臉嫌棄的別過臉。
天徹底黑下來,喬念也洗漱好進了屋,點了一盞煤油燈坐在老舊的木桌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帕紮成的小布包,打開全是幾分一毛的毛票,是何東今天給的銷售額。
前幾天的雞蛋糕賣的都是八分錢一個,後面批發都是五分錢的售價,按照現在雞蛋面粉的市場價算,成本就是一個雞蛋糕三分錢,剩下的“淨利潤”跟何東三七開。
再加上鹵菜的錢,雜七雜八算上成本,這半個月加起來得有小兩百塊了,因為都是系統兌換的食材,這兩百就是喬念的純利潤。
把錢全都放進了系統背包,是系統自帶的一個芥子空間,五米乘五米的立方體,時間靜止不能裝活物,背包裏的東西在離開當前位面的時候就會消失,所以如今裏面都是空空如也,只有喬念放的兩百多塊錢。
打散了編起的麻花辮,海藻般的長發微卷,松散地搭在瑩白的肩頭,喬念穿了一件吊帶的真絲睡裙,打着蒲扇,這個天沒有空調電扇真的難熬。
剛準備吹滅油燈,餘光就瞟到立在一旁的系統成像圖上,有一個人影,瞧着位置還進了陸家小院兒。
喬念眼眸微微眯起,取過床頭搭着的睡裙外衫穿好,兌換出一根擀面杖就輕輕推開屋門。
順着牆邊往院子裏看,井邊的确有個黑梭梭的身影,時而彎着腰擺弄些什麽,間或還伴随着輕微的水流聲。
今個白天天氣陰沉,夜晚的月光也被烏雲遮住,喬念看不真切,隐約只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形輪廓,身高倒是跟俞州揚有幾分相符。
不再思索,決定先下手為強,邁着輕巧的貓步直接沖上前,毫不猶豫地一擀面杖甩下去,井邊的高大身形仿佛後腦勺長了眼睛,靈敏地往旁邊一側,喬念撲了個空,轉念手腕就被人抓住。
一個沒掙脫開,直接撲進了一個結實寬闊的胸膛,被一雙粗壯的手臂牢牢箍住腰身,對方力道大得她動彈不得。
反腳就朝着男人腳尖用力跺去,頭頂上方發出一聲悶哼的吃痛聲,聲音有些熟悉,喬念微僵,揚起小臉,就着昏暗的月光湊近,終于看清了男人的長相。
五官立體深邃,一雙黑眸在夜色中顯得更加漆黑,深不見底,繃緊的下颚線能看出男人正在忍着痛,臉上濕漉漉的還滴着水,剛剛悉悉索索的水聲應該是在洗臉。
“陸馳?”
陸馳也沒想到自己一回來,差點被當成賊人一頓暴打,看着被甩在地上的擀面杖,足足有小孩手腕那麽粗,這一棍子打下去腦瓜都能給開瓢了吧。
“你能放開我嗎?”懷裏嬌軟的身子微微扭動了一下,女孩的聲音帶着一股羞憤惱怒。
反應過來的陸馳趕緊松了緊箍的手臂,懷裏的少女迅速挪開,披散的長發掃到他的手臂,仿佛被火燙了一下,帶着絲灼燒之感,忍不住想上手抓一下。
“抱歉,我條件反射,有沒有弄疼你?沒想到你身手還不錯,就是力道欠缺了一點。”
掩飾般的輕咳兩下,陸馳想到剛剛兩人的姿勢,軟綿的觸感仿佛猶在懷中,近得對方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陸馳的臉頰迅速蹿紅,耳尖都緊張得發燙,幸好夜深看不清。
“你回來我怎麽都沒聽到開門聲。”
喬念真是氣得想磨牙,不是被他不聲不響回來吓得,而是羞憤于對方一招就鉗住了她,只不過半月沒見,這男主的身體素質就有了顯著的提高。
陸馳回了神,尴尬地摸摸後腦勺:“我想着現在你們都睡了,就沒走大門,直接翻進來的。”
說完還一指一人高的圍牆。
喬念頓時啞了火,這人真令人無語,回自己家不走大門還翻牆,你說訓他吧,人家是不想開門吵醒你們休息,不訓可也着實鬧了一場誤會。
“你愛走哪走哪。”朝他翻了個白眼轉身就進了屋。
望着對方氣鼓鼓的身影,陸馳有些無奈地抿唇,似乎生氣了。彎腰撿起地上的擀面杖洗幹淨,放進了竈屋的櫥櫃上。
第二天一早,喬念就聽到院子裏罐子的破裂聲,換了身涼快的雪紡碎花裙,推開房門。
陸馳穿着背心在往牆頭上抹泥灰,手臂肌肉遒勁有力,想到昨晚被他緊緊箍住腰身,讓她絲毫動彈不得,就有些心氣不順。
“喬姐姐,你醒啦?你看!我哥回來了!”
陸星手上正抱着一個紅蘋果啃,回頭瞧見門口站着的喬念,一臉驚喜地上前牽住她的手。
小姑娘的腳上還穿了一雙嶄新的小涼鞋,喬念扯扯嘴角輕笑了一下,被她拉着往院子裏走。
“你看我哥在往圍牆上加碎陶片。”
摸了摸小丫頭的發頂,喬念意味深長地輕笑:“是該加一些陶片,我看加刀片更好,這樣某些大門不走就愛翻牆的人,就不好進來了。”
陸馳聽到喬知青的話,和塘泥的手頓了頓,臉上忽的有些不自然,也沒好意思擡頭,繼續做着手上的活計。
看他毫無反應的樣子,喬念也歇了嘲諷的心思,進了竈屋準備做早飯。發現鍋裏已經煮好了一鍋白米粥,純細糧,不饞一點粗糧紅薯。
喬念細眉微挑,看來這半個月在外面是賺到錢了呀,畢竟按照男主的性子,可不會用她的細糧,多吃一口都恨不得算得清清楚楚。
掀開米缸一看,果然多了兩袋子白米,還都是一等品。碗櫃裏也多了不少未拆封的鹽糖之類的調料。
招呼院子裏監工的兩個小孩進來吃飯,陸星一個蘋果下去哪還吃得下去飯,握着小勺嘟嘴戳着碗裏的白粥。
喬念掃了一眼,餘光瞄到洗了手進來的陸馳,意有所指地說道:“吃飯的時候吃什麽蘋果,這會兒飯吃不下去,待會沒得吃有你餓的。”
陸馳腳步微頓,望了桌前的三人一眼,突然覺得這場景格外的溫馨,專注的視線在喬念身上打了一轉,薄唇邊挂起淺笑,進了竈屋盛粥。
走到女孩的對面坐下,夾了幾筷子鹹菜,直接開口:“這幾天去了趟沿海城市,那邊比咱們這邊發達很多,雖然還不能明目張膽地買賣,但是黑市已經有了不小的規模,以現在的勢頭發展下去,總有一天這些買賣會拿到明面上來。”
說完陸馳就認真地喝着碗裏的粥,誰也沒看,也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喬念心裏腹诽歸腹诽,不過這男主的市場敏銳度的确很高,能從一個沒有學歷的農村人,達到書裏的高度絕對不是什麽奇跡,是實力。
吃了早飯陸馳就出了門,喬念端着昨晚換洗的衣裳去井邊打水揉洗,院牆上一圈密密麻麻的陶片看起來倒是挺唬人的。
池塘底部的淤泥粘性大,幹了後硬度很高,有不少人家會挖來砌牆。
到了晚間七八點的時候,陸馳還沒有回來,喬念忽地想到書裏的情節。
九月下旬的某夜,可不就是男女主互生好感的時候,自陸馳出門後,她都快忘了他跟徐詩雅的感情線這回事了。
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直接調出系統成像圖搜索,附近沒有單獨的人影,越想書裏的情節越是有些心煩意亂,若是他倆此時真的在一塊兒,短時間也找不出具體的位置。
原書情節是徐詩雅上山采菌菇不小心遇到一頭野豬,慌忙逃竄之中,跌倒在陸馳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正巧就遇上從黑市晚歸的陸馳。冷酷不近人情卻正義感十足的男主,毫不猶豫的就去救女主,而正發狂的成年野豬,即使是身披主角光環的男主也有些力不從心,生死一線之際,女主不懼危險的引開野豬,最終讓男主達成一殺。
喬念努力回想着原書情節,忽的打了一個哆嗦,想到對男主的描述有些起雞皮疙瘩,果然是古早文。
行吧,不是想要野豬嗎,馬上給你引一頭出來。
迅速地換了身運動服,喬念就順着小路進了後山。
調出系統成像圖查看最近的野豬在哪兒,許是運氣比較好,尋了十來分鐘就找到了一頭落單的野豬,喬念撿了塊石頭,輕手輕腳地上了樹,朝着豬屁股就狠狠砸過去。
脾氣火爆的野豬果然被惹惱了,撅着肥屁股就轉過身,朝着喬念所在的那棵樹狠狠撞過來,瞧着這頭膘肥體壯的野豬,泛黃的獠牙看起來格外兇悍,喬念很滿意。
不緊不慢地兌換出一根攀登的繩索,直接甩到旁邊的一顆大樹的枝幹上固定住,靈巧的身體就随着繩索蕩了過去。
野豬發現目标逃走也拼命的追過去繼續撞樹,就這麽一路的引下了山。
喬念站在樹幹上,果然發現了山腳下的小路上,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
徐詩雅別急,你的野豬馬上送到。
用力連續蕩了兩棵樹,趁着野豬還沒追過來,喬念迅速地順着樹幹溜了下去,收回繩索就往山下跑。
“徐知青,快跑呀,野豬來了!”
喬念飛快地竄到兩人跟前,正準備拉離徐詩雅,防止男主英雄救美。
誰知手還沒碰到她的手腕,後腰就被一個有力的臂膀勾住,她輕飄飄的小身板就被陸馳扛在肩上,托着她的男人腳步不停地往村裏跑。
“你...放我...下來!”
男人堅硬的肩膀抵的她快要反胃了,拼命的掙紮想要下來,雖然拉離男主也算是破壞了,可這樣被扛在肩頭實在太難受了。
陸馳回頭看了一眼窮追不舍的野豬,龇着獠牙雙眼泛紅,顯然是發了狂,正死死地盯住他肩上的喬知青。
明顯就是沖着她來的,她還一刻不停的在奮力掙紮,力道大的他險些就控制不住,一個着急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