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誘捕行動
瑰宮,上海最熱鬧的舞廳,夜夜笙歌。舞臺上的女郎熱情,舞臺下的賓客熱情。角落坐着一位衣着淺藍旗袍的女子,旗袍衣領邊的藍色小碎花清新,波浪卷曲的長發上一枚精致的發夾,清秀的容顏蒼白,面無血色增添了幾分病态美,在這個風塵之地,女子的氣質顯得格格不入。
“這位美麗的小姐,在下可有榮幸邀請你跳舞?”西服得體,充滿欲望的眼神使英俊的外表大大減分。纨绔的公子哥,在瑰宮很常見。
女子平靜看着他,沒有回話。
“這位小姐,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女子沒有直接拒絕的沉默讓他覺得自己有希望。
“我不會跳舞。”略有沙啞的聲音。
“我可以教你,這是我的榮幸。”
纨绔少爺在邀請女子的同時,不遠處的位子上有位冷冽的男子靜靜靜靜注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處長,要不要抓捕這個男人?”
“不必打草驚蛇。”悠閑的外表下是嚴肅的工作态度。
“他們在說些什麽,會不會讓這個男人跑了。”
“跑不了。‘風雅頌’少東家,跑的了人,茶樓卻帶不走。”潘明揚的視線從未離開過那一男一女。視線中的那位董少爺離開不久,又是一位纨绔少爺湊了上去,從表情就可猜出他們會對這位白鴿小姐說些什麽。
“處長,是不是中、共的人發現了,怎麽現在都沒出現。”
“等。”
喧嚣的夜,暴露出人性的真實。音樂中夾雜一個細微的槍聲,緊接着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燈摔落,引起一片混亂,尖叫聲伴随着槍聲,猶如協奏曲,獨特的旋律。原本冷靜,衣着光鮮的少爺小姐們驚恐得四處逃竄,絲毫沒有剛才的優雅紳士。
“看住白鴿!”潘明揚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其他人封住出口,任何人離開這裏直接擊斃。”
76號行動處的人雷厲風行,掌控全場,他們內心清楚,此次任務失敗無人能好過。
“潘明揚!你什麽意思!”中年男子氣憤走來,豪華的衣服打扮彰顯着他的特殊身份。
“趙老板,我在抓捕中/共份子。”
“你以為這裏是你的76號!你想怎樣就怎樣!上次你來抓中/共份子把我的地盤弄得亂七八糟,我警告你!瑰宮不是你随心所欲的地方!”趙老板對潘明揚冷漠的語氣十分不滿,自己是特工總部丁主任的大舅子,連李世群都要給自己幾分面子,區區行動處處長就敢在自己的地盤撒野。
“趙老板在包庇中/共份子嗎。”潘明揚有些不耐煩。
“你!你血口噴人!”
“76號抓捕犯人,趙老板多加阻擾我有權懷疑,如果趙老板真的和中/共的人有交流,丁主任也保不了你!”潘明揚離開,急着抓捕中/共的人。
“潘明揚!你等着!”趙老板對着他的背影憤怒。
----------------------------------------------------------------------------------
“處長!白鴿不見了!”
“不是讓人看住她麽。”冰冷。
“盯着她的兄弟死了。”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這位處長大人一槍斃了自己。
“搜!任何房間都不能放過!”
“是!”
瑰宮被76號行動處的人占領,平時嚣張跋扈的大少爺大小姐在76號面前不敢亂動,世人都知76號的行事風格,一不小心就會搭上全家的性命。
“處長,房間內沒有白鴿和可疑人物。”
“沒有?”潘明揚掃視前來報告的人,冰冷的眼神似乎要吞了他們。
“處長,還有一個房間沒搜過。”一個下屬戰戰兢兢回答。
“縱然是丁主任大舅子的房間也不能放過。”
“處長,那房間有樓處長的大哥。”上海無人不知情報處處長和李副主任,行動處處長的關系,得罪了樓亭就等于得罪了李世群和潘明揚,樓亭不可怕,真正恐懼的是魔王李世群和魔鬼潘明揚。上海都知道樓亭是樓闕撫養長大的,沒有樓闕,就沒有樓亭。所以樓亭最在乎的便是他的大哥,而得罪樓闕,又等于得罪了樓亭,幾番計較下,得出結論——不能得罪樓闕。
“樓闕在這裏?”潘明揚喃喃自語,忽閃的眼眸讓人猜不透,“我親自去看看。”
樓上的貴賓房。
“這狗一走,狗的主人就來了。”真皮沙發上,樓闕悠閑地品酒。白襯衫外搭一件灰色大衣,佩戴一條藏青色白條紋的領帶,嚴謹得體。
潘明揚知道樓闕的性子,無視他的暗諷,“樓董事長,好久不見。”
“的确有些日子沒見了,狗比人長得快,才幾個月,就當上狗王了,可惜再長也改不了本質,”樓闕淡淡微笑,“對嗎,潘處長?”
“樓董事長養過狗麽,”潘明揚笑着回應,“狗長大了,不易管教,難免噬主。”
“我不喜歡養忘恩負義的畜生。”
“難得今天樓處長來76號沒有馬上離開,他終于清楚了自己的責任。”
樓闕眼神轉冷,扯上樓亭是他不希望看到的,“清築長大了,他有他的自由。”
行動處的人看着兩人強勢交鋒,沒有硝煙的戰争更加可怕。“清築為新政府效力,樓董事長身為新政府官員家屬,在商界一定有不少優勢。”
“勞煩潘處長代我感謝李副主任,沒有他的栽培,清築只是英國的一個小律師,我也只是一個普通商人,做着商人該做的事。”
“既然樓董事長感謝李副主任,不如為新政府做點貢獻,李副主任喜歡實際行動,”潘明揚淺笑。
“李副主任有潘處長就夠了,我能幫上什麽忙。”微笑滲着冷意。
“中/共份子逃跑,樓董事長不介意我們搜查這個房間吧。”
“以潘處長的能力怎會讓中/共份子逃脫,”樓闕淡然笑着,“潘處長懷疑我窩藏中/共的人?”
“我相信樓董事長不會做這種事,但避免閑人口舌,樓董也不希望和危險分子扯上關系,影響自己聲譽吧。”
“潘處長說得在理。我有位老朋友即将到來,我擔心這裏被翻得太亂影響他的心情,”淺笑,“潘處長可聽過顏堇一名,新上任的財政部經濟司首席財經顧問。”
潘明揚怎麽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周佛海親自去美國邀請的大人物,李世群匆忙從香港趕回來便是為了參加兩天後特意為這位大人物舉辦的宴會,潘明揚沒想到樓闕會認識這位大人物,“打擾了。”潘明揚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破壞顏堇的雅興。滿懷不甘心地離開房間。
“處長,真的不搜嗎?樓闕百般阻撓分明是心虛!”
“他的背後有顏堇,暫時不能動。”潘明揚不清楚顏堇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還有樓亭在,潘明揚不想讓這位唯一的好友為難。
“顏堇是誰,不過一個財經顧問!”不屑。
“他是財政部長周佛海先生親自請來的顧問,意義非凡。”顏堇沒什麽威脅,重要的是他身後的人——周佛海,他在新政府的地位非同一般,是丁默村和李世群也不敢惹的大人物。
“處長,他硬要闖進來!”一個屬下慌張報告,指了指身後正緩步走來的男子。藏青色大衣裏是一件白色襯衣,黑色條紋領帶一絲不茍,全身每處細節都十分到位,嚴謹得有些過分。深邃的臉廓,優美的流線,似乎有些淩厲,沒有亞裔獨特的柔和細膩,像雕像般的挺拔,完美的藝術品。
“顏堇顏先生。”潘明揚沒有見過顏堇,但是從這個陌生男子的氣質便能輕易猜出其真實身份,能讓周佛海青睐的必然不是平庸之輩。
“我不能和老朋友敘舊?”冷淡的語氣沖散了低沉磁性的聲音所蘊含的魅力。
“顏先生,請便。”
“多謝。”離開,沒有過多停留。
“處長,上海的大人物都得對你禮讓三分,他一個財政顧問有什麽好得意的!”行動處的人忿忿不平。
“包圍瑰宮,任何可疑的人都帶走!”冰冷下令,“把剛才和白鴿有過接觸的人都帶回審訊室。”
瑰宮在夜晚是光明的中心,越是明亮,陰影越是濃重。
“這麽晚了還在工作,必須讓老李表彰行動處。”
“樓處長怎麽在這?”一人好奇,樓亭這麽晚了怎麽會來瑰宮後門,以這種大少爺的性子必是走大門的,這個破落的地方不适合他。
“散步。”樓亭淺笑。
“樓處長真是好情調,大晚上來瑰宮後院散步。”另一位笑着回應。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瑰宮真正有趣的是後院。”樓亭詭異一笑,映在後院路燈的恍惚下,魅惑。
“樓處長知道什麽秘密?”好奇問道。
“你們都知道了豈不無趣,倘若人人皆知還能算是秘密麽。”
“樓處長別賣關子了,勾起我們的興趣又不說太罪惡。”
“我告訴你們後,你們可別亂傳,尤其在老潘面前。”
“與潘處長有關?”
“靠近些,萬一讓老潘聽到,我們死定了。”
兩人好奇湊近,“潘處長若聽到了,必然知道是樓處長傳的。”
“你們倆不學好!”笑着靠近,昏暗下,鬼鬼祟祟的三人。
瑰宮的華麗熱鬧是前庭,蕭條破敗的後院免不了被遺棄的命運,忽明忽暗的路燈閃爍,拉長三人的影子。尖銳的刀刃刺向影子,凜凜寒光劃破了兩道身影。
“好奇害死貓。”閃爍的燈光映出的妖冶,似乎是死神。“白鴿小姐,該現身了。”
“樓先生告訴我會有人接應,”黑暗處走出淺藍旗袍女子,“沒想到是你。”
“你想不到的事還有很多,”樓亭淡淡一笑,“請。”
“謝謝你們救我。”
“謝我大哥就行,救你的風險太大,我并不贊同。”
樓亭指給了她一條小道,“一路走好。”
“謝……”白鴿的話還未說完,不可思議盯着眼前這個變化無常的男人,“你……”
“抱歉,你不可能逃出瑰宮,我不能讓你供出大哥,”淡淡微笑,“接應你的人被我殺了。”
“……”白鴿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再也沒機會。
“晚安,白鴿小姐。”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喜歡我家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