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該死的電話
“鈴鈴鈴,鈴鈴鈴……”
惱人的電話催命似的響了起來,席夢思上的珂可小蟲子似的蠕動了下,很不情願地翻了個身,從被子裏伸出一只纖纖玉手,往床頭櫃上亂摸,乒乒乓乓一陣淩亂的聲音響起,畫筆、錢包、手機、臺燈等一系列東西都與地板來個親密接觸後,終于被她摸到了那一直在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電話。
“喂?”珂可将手縮回到了被子裏,可是電話線不夠長,那電話的機身被她硬拉着吊在床下,好不吃力。
“珂可,我是潭江,你答應我的稿件……”
“啪!”陳潭江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得“啪”的一聲,又一部剛買不久的新電話在珂可的“魔爪”下壯烈犧牲了,要是我們偉大的發明家貝爾先生知道後會怎麽個心疼啊。電話那頭的陳潭江陳大主編被吓得夠嗆,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心有餘悸啊。這已經不知道是這個月的第幾部電話了,反正她家街口那個賣電話的肥婆又有得樂了,他們這種小本經濟人,是多麽渴望多幾個這樣的客戶啊,生意興隆,財源不斷啊。
沒了擾人的聲音,珂可又把頭深深地鑽進被子裏,根本還在夢游當中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麽,我想,這時候,即使是8級強震,也不能把她給叫醒了。
可畢竟還是有那麽一個小鬼是不怕死的,因為對付那只瞌睡蟲他有絕招。只見他一腳踹開房門,那門“啪”的一聲被踢壞了半邊,這麽大的腳力,完全看不出他竟然只是一個七歲大的小孩子。這孩子就是床上那只瞌睡蟲的寶貝兒子珂尋航,小名航航。只見他大踏步走進房間跳上床去,與被子裏的人展開了被子拉鋸戰。
“起來了,可可,太陽曬屁股了。”珂尋航雖然只有七歲,講話的語氣卻像個小大人,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如果說是遺傳自她,這點珂可可不承認,她的生理年齡和心理年齡可是完全相符的。
“這讨厭的太陽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叫他回家睡覺去。”被子裏傳來了睡意濃濃的聲音,雖然模糊不清,但意思卻是表達清楚了。
“勤勞的太陽公公可不像你,你這懶豬,起床啦。”珂尋航人雖小,力氣可不是蓋的,這都是這七年來被摔打的結果啊。這一回合,以可可的失敗而告終,她順手又抓過一旁的枕頭蒙在已然亂蓬蓬的頭上。但不幸的是,她小巧可愛的左耳朵卻露了出來。珂尋航調皮的一笑,原來這是他故意露出的小陷阱啊。只見他低下頭,伸出濕滑滑的小舌頭,在可可的左邊耳墜下方一寸的地方輕輕地舔吻,沒兩下,就聽得可可“啊”的一聲條件反射似的從床上彈跳了起來,腳底抹油,沒命似的跑了出去,身後傳來了哈哈大笑的可愛童音。
“啊,又是你這小鬼。”終于清醒過來的可可找出門背後的掃把,向又再一次輕薄了她的珂尋航殺了過去。
接下來的事可想而知,鍋碗瓢盆,桌椅板凳,乒乒乓乓,噼裏啪啦,響徹整片住宅區,樓上樓下的住戶又要頭疼了,區裏區外的行人又人好戲看了。尤其是他們樓下的那戶人家,對于這倆母子他們已經無計可施了,他們正考慮着要不要搬家呢,畢竟他們家可是有一個正面臨高考的金童啊,樓上那個沒出息的調皮小搗蛋鬼怎麽能跟他們的金童相提并論呢。
“砰”的一聲巨響,一個新買不久的鐵鍋向門口砸去,接着門被從外面打開了,一個花白頭發,但身形仍然高大壯碩的老頭滿臉黑線地走了進來,只見他左手拎着一袋食物,右手敏捷地一晃,快如閃電地抓住了橫空飛過來的一個暗器——小湯勺。
“珂公,你回來了,你今天買了什麽好吃的?”珂尋航看到姥爺,馬上扔下手中的鐵鍋蓋,把老媽晾在一邊,向着姥爺的左手蓄勢待發。
可是有一個人動作比他還要快,她早就一陣風地卷過去,先一步把那袋食物搶在手中了,她還提到鼻子邊向兒子炫耀似的嗅着。
“真是敗給你們母子倆了,除了吃你們不會順便想點別的嗎?”其實珂公也只是喜歡唠叨而已,他非常喜歡這母子倆無拘無束的生活方式,要不他也不會“離家出走”,搬來和他們同住了。
“爺爺,你說的這是航航,可不包括我啊,我除了吃可是還會畫畫的,你說對不對,航航?”珂可眼疾手快地躲過了珂尋航向她伸過來的魔爪。
“才怪呢,珂公,你看可可啦,她總是以大欺小,這不公平啦。”珂尋航控拆道,她只不過比他長了20歲,她的功夫也只不過比他先學了那麽區區18年而已,拽什麽。
這母子倆的命運都一樣,剛兩歲大就被他們的珂公拿來訓練了,所以他們現在都已經百煉成鋼了,任摔任打。
“怎麽樣,不服啊,不服就向我報複回來啊,不過,這個嘛,還要等到你打得過我再說。”珂可拿着食物在他面前耀武揚威,這哪一點像個母親嘛。這一家子,完全就是一個小小孩,一個大小孩,再加上一個老小孩。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全家都一個樣,小孩心性。
“航航,所以你要努力啊,我看你這段時間都沒怎麽進步,如果再不勤加練習的話,看我不餓你三天三夜。”珂公敲敲外孫可愛的小腦袋,他這個寶貝曾孫天生奇骨,是塊練武的好材料,而且在他嚴格的訓練之下,他相信他将來一定能繼承他的衣缽。
珂公早就在心裏樂開了花,啊,終于後繼有人啦!原來他還是最有先見之明的,早早地就粘在航航身邊,不是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嗎?他就不相信他那個心裏也一直在打着航航主意的兒子能搶得過他。
“珂公,不要啦,你要怎麽罰我都行,就是不要餓我啊。”他們倆母子都一個樣,打得摔得,就是餓不得,看來這也是有遺傳性的。
可是,在他們祖孫倆還在一邊讨價還價時,珂可早就一個人在享受着美味佳肴了。當珂尋航意會過來時,憤憤不平地向着狼藉不堪的飯桌奔了過去,跟他那個嗜睡又貪吃的老媽搶了起來。
“啊,可可,你慢點啦,留點給我啦。”
“呀,你不要搶啦,你肚子那麽小吃不了那麽多啦,我還餓着呢。”
家裏仿佛經歷了星球大戰般,狼藉一片,可那兩個罪魁禍首竟然還能吃得那樣津津有味,真是服了他們了。
房間裏的電話雖然被砸了,但是堅韌的聽筒畢竟還是沒有壞掉,所以這裏發生的所有事都一一地傳送到了陳潭江那邊。聽着一浪高過一浪的喊叫聲,熱火朝天的争搶聲,陳潭江早已是見怪不怪了。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心情異常地舒暢,在旁人看來,他根本就不像是在催稿,而是在跟情人甜言蜜語呢。也許很多人會覺得這樣的母子很不可思議,但他卻覺得他們很有活力,他很想進入到那樣無拘無束的生活當中,他多麽渴望自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可是,還是不行嗎?七年了,他還是不行嗎?珂可!陳潭江在心裏默默地念着這個了在他心裏烙印了七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