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意外(一)
廖夢瑤結合他現在的形象倒是想起了前世看的武俠小說裏的丐幫大俠。此時倒是沒有了驚慌,拿起小刀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回到了前世作為一個一聲的狀态。她很快用小刀将披風相對幹淨些的裏料裁下一大幅,分做幾塊,就着一旁的清水洗了手。然後接過十一遞來的酒壺,蘸了酒将刀子擦拭過後,小心地把傷口四周的衣服割裂,整個傷口露出在眼前。
她俯身仔細查看,傷處的血随着呼吸不斷流出,呈暗紅色,估計沒有傷到動脈,這樣的話拔箭時血應該不會噴湧得太厲害。她又扭頭看了看那人,現他躺在那裏安靜地看着她的一舉一動,眼底深邃,看不出是不是信任,有沒有懷疑或是,懼怕。
她對他笑了一下,将刀子在男子燃起的火種上燒炙後,交給男子拿着。
廖夢瑤又用酒擦了擦手,拿蘸了酒的布将傷口附近簡單地處理了一下,接過刀子說:“可能會很疼,要忍一忍。”
那人不語,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廖夢瑤細想這傷口附近的靜脈分布,箭有倒刺,不能直接拔出。她擡手壓上靜脈血管,手中小刀準确利落地劃上傷口旁邊的肌肉,随着他的一聲悶哼,她握上箭尾略一用力,斷箭應手而出,緊跟着湧出鮮血,但由于按壓正确,并沒有大量地噴出血液。
廖夢瑤将斷箭丢到一旁,對他道:“布。”
他将廖夢瑤剛才從大衣上撕下來的布遞過去,看她層層壓在自己傷口上,聽見她問道:問道:“覺得怎樣?”
他的唇色慘白,但在這樣的劇痛下居然還保持着神志清醒,隔了會兒,方慢慢道:“還好。”
廖夢瑤将靜脈血管的位置示意給他看:“你用手壓着這裏,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草藥止血,記着別松手也別太用力。”
他依言接手,不多會兒,廖夢瑤拿着些靈草回來,洗淨碾碎敷他傷口處,換了塊幹淨布重新按壓包紮,那血果然逐漸止住。
天色漸暗,原來已經過了很久,天邊火燒般地帶起晚雲長飛。飛鳥從霞色間成群掠過,投林歸巢,夜晚就要來臨,森林裏悉窣一片。
廖夢瑤坐在一旁岩石上長長松了口氣,擡起頭來輕松地問道:“天黑了,你說的那些人怎麽沒出現?”
黑夜沉沉,俞發顯得月光清朗,繁星點點,河邊濕冷,廖夢瑤緊了緊身上的裙子瑟縮了一下。
那男子搖搖頭,果然是不識人間煙火的大小姐,“你難道就不知道,這種情況應該生火嗎?”
廖夢瑤環着身子保暖,“知道啊,可是若是我去撿柴,那群人又回來怎麽辦?你現在傷得這麽重……”
男子一怔,笑笑,“可是沒有火,你會冷,林子裏野獸也多,它們可比黑衣人更可怕些。”
廖夢瑤想了想,将發間的玉簪遞給他,“發簪裏有我煉的毒藥粉,假如那些人再來,你就把發簪摔壞,應該有點作用的。”
那男子并不伸手,只是看着她,“這東西,是你的防身武器?一個女孩子帶着這個東西太危險了。”
廖夢瑤不耐,直接把發簪塞到他手裏,“都說了拿着了,扭扭捏捏的,像什麽男人!”
男子看着手中的發簪搖頭失笑,從來都沒有人這麽小看他,也沒有人,這樣……關心他。
這種感覺,還不錯,挺舒服的。
拽緊發簪,男子打了個哈欠,“好,我收着了,但是我可不還了啊。”
奇怪的看他一眼,廖夢瑤不屑一顧,“誰要你還了啊,老實待着,我去找柴火,不要亂動,知道不?”
“好,遵命,快去快回。”男子大概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麽柔和,“小心點。”
廖夢瑤點點頭,轉身便走。
眼見廖夢瑤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裏,附近再也沒有她的氣息,男子換了一個讓自己更舒服的姿勢,“出來吧。”
只聽一陣風聲,男子的身前便跪了好幾個黑衣人。
領頭的黑衣人看着男子的傷口,眸中無波無瀾,“君上,可有大礙?”
男子不動聲色的斂了眉,這種沒有絲毫感情的例行公事的關心,讓人很是不舒服,“有什麽事?”
“君上,那女孩是開國大将的長女,甚得寵愛,不如……”
男子目光沉沉,“不如什麽?拿她威脅廖将軍?”
見領頭人低頭不語,男子冷冷一笑,“你以為他戰神的名號是白來的嗎?家與國,他從來都不會選擇家,真是令人敬佩的死腦筋。”
“君上……”
“好了,顏嘯,我不答應,你也不要輕舉妄動,明白?”
領頭人無奈的點點頭,“明白。”
男子滿意的笑笑,面目柔和下來“好了,嘯,你也別生氣,我從來不認為廖家會有孬種,如果抓了她,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具屍體,懂了嗎?”
“知道了。君上,”顏嘯點點頭,不再提之前的事,“不知您何時回去,朝中已有人頗有微詞了。”
“頗有微詞?他們也不想想,他們的東西是誰給。”男子低頭細細看着衣服上的暗花,淺笑,“再等等吧,等我回去,再看看他們還有何微詞。”
“是。”顏嘯點頭“那麽,君上屬下先行告退”
男子側耳,細微的枯葉碎裂聲響起,于是笑得越發柔和,“好,你先走吧,有事再來找我。”
顏嘯一愣,随即低頭,“明白了。”
不就是沒事別出現嗎?說的這麽委婉……
廖夢瑤抱着一大捆枯柴跌跌撞撞的走過來,“沒有人來過吧,傷口怎麽樣了?”
男子看着她,手中暗暗蓄力,語調柔和,“你以為有什麽人來?”
廖夢瑤将柴火擺放好,搖搖頭,毫不知情,“不是啊,我是怕有人來,沒人來就好。”
“嗯,沒有人來過。”男子笑咪咪的點頭,“快,快生火,冷死我了。”
廖夢瑤翻了個白眼,一邊生火一邊自以為只有自己聽得見的小聲嘟囔“一個大男人,還要我來生火,真是,想我這輩子這麽服侍過誰啊……”
男子聽着女孩兒自言自語的不滿嘀咕,不自覺的笑出來。
原來自己還是第一個享受大小姐服侍的人啊,感覺還真是不錯啊。
“你笑什麽啊,有什麽好笑的啊!”說了不好的話“良善”的大小姐心虛了,“不準笑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我不笑。”男子彎着一雙桃花眼,佯裝嚴肅。
兩人一時靜默無語,只有蛙聲陣陣點綴着寂靜的空間,直到……
“咕……”
男子擡眼看她,戲谑道,“哎呀,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什……什麽聲音啊,我……我沒有聽到!”廖夢瑤小臉微紅,堅決否定,“你定然是聽錯了!”
“是嗎?原來是我聽錯了啊,唉,我還以為是有人肚子餓了呢,我這還有些東西呢。”男子遺憾的搖搖頭,“我還想着,假如有人肚子餓了,我可以給她吃呢……”
廖夢瑤瞪大了眼睛,這人……這人就是在耍她啊!虧她還這麽擔心他!撿柴的時候因為太急還劃傷了手!
氣死人了啊!
男子看女孩兒就像一只炸毛的小奶貓,不禁笑出了聲,“好了,不逗你了。看見那個布條了嗎?”
男子指着河岸邊一條不起言的粽色布條,“去把它拉起來,就有吃的了。”
廖夢瑤懷疑的看着他,卻抵不過腹內的饑餓感,半信半疑的走過去,把布條拉上來。
“啊!”
男子聽到女孩兒的驚叫聲,滿足的笑起來,果然被吓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