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在司月心裏,現在她只關心元隐傷勢。
元隐穿着他的黑衣黑褲,此時就毫無遮掩地站在太陽底下。做了壞事像沒做似的,靜靜看着她。
可能他出現在太陽底下還沒多久,身上傷勢沒有明顯惡化。只是臉色白了一點。
司月見狀稍稍放下心,拉住他手臂,正要把他帶進另一個帳篷裏面避避,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她被抱了起來。
不是公主抱,不是抱孩子的抱,而是綁匪随手拎起人質,很粗魯很不在乎的那種抱。
突然懸空,她很沒安全感,下意識用兩只手抱住他一只胳膊。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身體兩側風景急速後退。
不出幾分鐘,她被放下。人已經到了山洞裏面。
還是那個熟悉的山洞。陰冷,潮濕,不見陽光。
司月揉揉太陽穴,覺得這個場景也很熟悉。
前世有一次因為劇情需要,她要去與雲星敵對的自由星,幫霁月取一件重要東西。
每次她為霁月做什麽事,都不會是簡簡單單的事。那時候雲星與自由星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作為實力很強的五階治愈者,下場可想而知。
按照劇情,她依舊是不聽勸,依舊向衆人解釋自己這樣做是出于自願,不顧衆人阻攔上路。結果飛行器還沒駛出雲星,被迫降落。
元隐控制着她的飛行器降落,放了把火燒掉。做了土匪行徑後,不發一言,把她擄來了這個山洞。
說不慌亂是假的,比起被大魔頭抓走,她還不如去自由星。那時候她雖然給他喂過藥,但還不怎麽認識他,只聽過有關他的種種傳言。
什麽殺人不眨眼,手段殘忍,興致來了不單會殺人還會折磨人,把人慢慢地活活燒死……等等等等。
被這樣的大魔頭抓走,她很難保持鎮定。一度以為自己會死。
當時系統還嘲諷她,“誰讓你給他喂藥,被盯上了吧。”
但元隐把她抓走後,既沒有折磨她,也沒有殺她。他好像沒有任何目的,只想把她關在這裏而已。做的過分一點的,就是偶爾對她撂撂狠話,放火吓唬她。
被吓了幾次,她反倒徹底不怕他了。
到了後來,她不吃不喝幾天實在太餓,還敢問他要東西吃。他一邊很暴躁地嫌她太過麻煩,一邊還按照她提的要求,滿世界找回她想吃的東西。
……
到山洞,元隐把她放下。
之後也不理她。
他背對着她坐下。好像把她抓回來,僅僅是為了晾着她似的。
司月在他身後看了他一會。
他只差把“不高興”三個字豎成牌子,立起來給她看了。
她真是搞不懂他:“你為什麽又燒帳篷?”
元隐依舊背對着她,卻回答了:“不然燒你的同夥嗎?”
司月:“……不是,你就不能不放火嗎?”
“哦。”元隐表示了解:“下次讓他們互相殘殺。”
“不是,也不是讓你控制他們!”
司月覺得這對話沒辦法進行了。
她想了想,暫時放棄跟他理論。摸黑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元隐一動不動。
不知是不是在等她哄。
不管他有沒有在等她哄,她現在也并不打算開口哄他。
閑着也是閑着,她還是繼續工作好了。
于是司月剛坐下。就不客氣地把手放在了他傷處,十分盡職盡責地,開始治療起由自己負責的另外一個傷者。
期間元隐瞥了她一眼,眼裏沒有絲毫溫度,表情也不太好。但并沒有把她的手移開,任她的手這麽在自己腿上放着,給他治療。
治療持續到傍晚。
接連治療兩個傷者,還都是受傷嚴重的,司月有點累了。收回手。
她站起來,移到他正前方面對面打量他一番。
——治療效果不錯,這幾天曬太陽惡化的傷勢,算是補救回來了。
司月有點欣慰,完成今日任務,她終于可以安下心吃晚飯。為了早點治好小可,早飯她就沒有來得及吃,現在很餓。
她習慣性向自己放包的地方一瞅。
——空的!
她猛然想起,她是被抓回來的,她的包,她裝了一箱營養液的包,沒!帶!回!來!
司月轉而看向元隐,到了現在才計較起自己被他抓回來。
“包沒帶,”她冷漠臉:“我沒有營養液喝。”
元隐自己并不需要吃飯,雖然他每晚都見司月喝營養液,但只以為她是像他一樣喝着好玩,沒覺得營養液是司月的必需品。
“所以?”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說這個。
“所以。”她盡量心平氣和:“我餓,我需要吃東西。”
“餓?”大魔頭并不理解餓這個字,莫名其妙:“什麽餓?”
司月默了一下。
前世他們之間差不多也是這個對話。
她突然氣消了點,按照前世的流程走下去,一字一頓:“餓的意思是。一直餓下去,我會死。”
元隐愣了一下,重點在那個“死”字。
“死”這個字元隐可太懂了。每年不知多少人死在他手裏,相對的,全星際也沒人不想他死。
除了眼前這個給誰都治療的。
想到這件事,他臉色又變得不好看。
他沉着臉,站了起來。瞬間比司月高出一截,壓迫感十足。
司月不閃不避,站在他面前慢慢仰起臉,盯着他看。
元隐被她看着,一聲冷哼,“死又如何。”
然後招呼不打一聲,轉身向山洞外走。只留給她一個殺氣騰騰的背影。
司月眨巴幾下眼睛。
好的,又和前世的流程對上了。
他去給她找吃的了。
但願他這次別像前世一樣,給她帶回一堆變異獸肉。他根本不懂普通人類能吃什麽不能吃什麽,不知道大多數變異獸不可食用,吃了會死人。
想到這,司月低下頭,用通訊環給元隐發消息。告訴他不要帶變異獸,變異獸肉吃了會死人的。
然後遠程點菜:“最好帶魚或者兔子。”
發完,她盯着屏幕。
一秒鐘,兩秒鐘,消息顯示已讀。
她放下心,沒指望他回複自己。退出與元隐的消息界面,打開自己收到的其他未讀消息。
發消息最多的人是紅纓,一條條都是擔憂她的安危。
小可,科科,發來的也都是慰問消息。
只有霁月,就一句:“找到機會取元隐血液,事後通知我。我會帶人救你回來。”
司月沒理霁月。回紅纓:紅纓姐,我沒出事。
又繼續:可惜還沒治完小可。不過也沒關系,他的傷我治好一大半了,沒有感染的可能性。小可又是木系異能者,自愈能力比較強。等我回去,再幫他收個尾。
接着交代了一些小可養傷的注意事項。
紅纓表示明白。比起小可她更不放心司月。再次追問起司月目前具體情況。
為了讓紅纓放心,司月只好仔細講了講。告訴紅纓元隐其實并不可怕,他只是性格不怎麽好,今天心情差,平時是個很好的人,還給她找東西吃。
講了半天,紅纓一句也沒有信。在司月說元隐出去給她找食物後,紅纓甚至懷疑司月瘋了。委婉提議,“你要不要給自己也做個檢查?”
司月:“啊?”
紅纓充滿憂慮: “看看你有沒有磕破頭或者發燒啥的?”
司月:“?”
紅纓:“不然怎麽開始說胡話了?”
司月“。”
……
元隐回來得很快,風塵仆仆。
雖然沒回司月消息,但這次他帶回來的東西裏沒有變異獸。正正好好是她開口點的兔子和魚。
司月看到兔子和魚,好開心。她很久很久沒吃到正常的食物了,營養液再好喝也是會膩的,她早就想吃肉。
于是元隐剛到洞口,就見她以前所未有過的好态度來迎接他,拉着他的手臂很熱情地進山洞。
到山洞裏,元隐把魚和兔子随意一扔。
兩只明明活着,卻不敢跑也不敢動。慫巴巴地縮着。
司月用憐愛的眼神看着兩只動物,指揮元隐:“這個剝皮,這個去鱗……”
蹲下去摸摸兔子耳朵,“嗯,火點一下,點個小一點的,免得把它們烤糊了。”
元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