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19親自檢查
剛折回來的白鴿一聽,直接捂臉:平時多聰明一孩子啊,怎麽一碰上殷總就變得那麽憨呢?
他正要上前,卻聽到殷總說:“把鞋脫了,褲腿挽起來。”
聲線低沉清冷,帶着不容拒絕的魔力。
穆少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自覺地脫下了鞋子,伸手卷起褲腳,然後——
猛然一怔,他這是怎麽了?
怎麽就對殷程言聽計從,不知道反駁一下了?
“殷總,我剛才給少青檢查過,他腳沒事……”
白鴿話說到一半,卡殼了,呆呆地看着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半蹲在少年身前,依次檢查他的腳踝、胫骨、膝蓋……
穆少青渾身上下的皮膚都很白,小腿又長又直,毛發稀疏,顏色又淺,乍一看,還以為是女孩子的腿。
這一點,白鴿并不意外,他震驚的是殷總的态度。
公司旗下藝人受傷,總裁親自探望,這不稀奇,稀奇的是,這位總裁纡尊降貴親自給傷患檢查。
白鴿心底隐隐閃過一絲不妙的念頭。
穆少青這會兒已經懵了,腦子跟灌了漿糊一般,無法思考。
他頭皮發麻地抿着嘴,驚恐地盯着殷程近乎完美的側臉,飽滿的額頭,挺拔的鼻梁,線條分明的下颌線,還有那張看上去十分性感又薄情的嘴。
穿書七年,裝基佬追人,他卻是第一次那麽近距離觀察對方的臉。
真是一張讓人羨慕的臉,不似充滿少年感漂亮精致的臉蛋,這張臉擁有成熟的男性魅力,滿滿的雄性荷爾蒙,混合着冷冽清雅的香水味,如果他是女人,肯定會被吸引。
微涼的觸感,從他左腳踝傳來,沿着胫骨一路往上,最後停留在膝蓋附近,輕輕按壓,随即又轉向另一只腳的腳踝。
穆少青一動不敢動地坐在椅子上,腳趾忍不住蜷縮起來,他正要開口詢問對方,忽然右腳踝一陣酸疼,倏然倒吸一口氣:“痛……”
“忍着。”殷程淡淡地說了句。
穆少青扁了扁嘴,沒再吭聲,差點忘了,他穿書七年,殷程應該跟他一樣,身為黑|幫大佬,樹敵衆多,被刺殺,受傷都是家常便飯,懂一點醫學常識、救急基礎很正常。
片刻之後,殷程站起身,再次開口:“初步判斷,沒有骨折,右腳踝扭傷,可能是韌帶拉傷,進一步的檢查送醫院再說。劇組這邊——”
穆少青緊張地張大眼睛,猶如一只渾身炸毛的貓。
從高空墜落那會兒,他的身體依靠本能救急,臨近地方翻滾了一圈,卸掉了一部分力,下面又有軟墊接着,所以從外人的角度看來,他很幸運,沒受傷,而且落地姿勢很潇灑。
但他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高空墜落,腳踝、胫骨、膝蓋膑腱、腰椎、手腕這些部位,多多少少會受到一定程度上的應力性損傷,在傷勢較輕的情況下,并不容易察覺。
李振問他的時候,他說問題不大,一方面是因為他當時感覺到自己并未骨折,暫時也沒出現哪裏不對勁,另一方面,他害怕。
怕自己的身體出問題,角色被換掉。
上輩子他入圈之後,起步的運氣确實很好,一下子就拿到了一部網絡劇的男二號。
但他殺青之後,到那部劇正式開播之前,他連續試鏡了好幾個劇組,不是臨門一腳角色被搶了,就是進組後發生意外,被迫退出。
《淩江月》這個劇組,前期投資兩個億,名導、影後、小花旦、頂流加盟,服化道精良,劇情氣氛和諧,又是圈內三大巨頭之一的星洲傳媒出品。
對于穆少青而言,這是一個天賜良機,他不想輕易失去。
殷程對他的态度,雖然不像穿書時期那樣對他避之唯恐不及,把他當成死對頭送去的卧底,甚至于還會主動扶貧,打賞他的直播間,給他資源。
但穆少青始終保持着清醒,有些人有錢任性,無聊時候願意從手指縫裏漏出一些給你花,卻不代表,人家把他當回事。
他對殷程來說,或許就像一個無聊時候打發時間的玩意兒,又或許,殷程跟白鴿一樣,覺得他有潛力,能成長為一棵發財樹,帶給公司榮譽,拿回獎杯。
趕在殷程宣布結果之前,穆少青向天借膽,打斷了他:“我不想退出,應該不至于韌帶拉傷,就是簡單的扭傷而已,我可以繼續演,而且沒幾場戲了……”
殷程眉心微蹙,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半晌後,十分平淡地應了聲:“随你。”
這是生氣了嗎?
穆少青心頭一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低下頭,不安地盯着自己的腳趾,琢磨着是不是該讓白鴿幫忙去拿一下拖鞋過來時,一雙淺藍色棉拖送到了他面前。
“謝謝。”他小聲道謝,發現送鞋的人是全盟,殷程身邊那個特助。
全盟朝他略一點頭後,便退到了殷程身後。
穆少青偷偷瞄了眼殷程,聽着他低聲跟白鴿交代了一些事,随後轉身離開了化妝間。
白鴿捏着一張嶄新的名片,蹭蹭蹭跑到穆少青面前:“少青,慢慢起來,哥扶着你哈,咱們去一趟醫院。”
穆少青瞥了眼他手裏的名片,是一家私人醫院的醫生,那個醫院,他有所而言,特點鮮明:設備先進,收費高昂。
“這家醫院,很貴。”他小聲地說。
白鴿:“殷總說公司報銷。”
穆少青哦了一聲後,陷入了沉默,直至坐上保姆車,才再次開口:“白哥,是你通知殷總過來的嗎?”
“不是我。”白鴿矢口否認,“我回來的時候才知道你出事了,剛準備聯系全盟,殷總的車就已經停在了劇組外面。”
醫院檢查的結果很快出來了,跟殷程預測的一樣,踝關節扭傷造成軟組織損傷引起的疼痛,幸運的是,還沒有到韌帶拉傷的地步,不需要靜養三個月。
但近期這幾天,打鬥戲他肯定是拍不了了。
穆少青心事重重地打開微信,之前跟原着編劇白瑾加了好友,點開和對方的對話框,他遲疑了下,又退了出來,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回蕩着殷程最後對他說的那一句“随你”,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少青,劇組那邊剛剛給我打電話……”白鴿一手拎着剛領回來的藥,另一手拿着手機,表情看上去有點奇怪。
穆少青連忙擡頭:“怎麽說?”
“讓你好好休息。”白鴿回答。
穆少青的心驟然下沉,“好好休息”這話不就跟職場應聘HR讓人回去等消息差不多的效果嗎?
“李導說,你的戲給你往後挪了,你是準備去劇組待着繼續學習呢,還是打算回家躺着?”白鴿又說。
這大喘氣的,一句話分了三段才說完,吓得穆少青差點斷氣。
“還有,道具組那邊已經查清楚了,不是意外。”白鴿補充了句。
不是意外,那就是人為。
穆少青抿了抿嘴,雖然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需要進一步确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