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走不動了。
他嘆口氣,放下杯子,走到離我背後極近的地方,聲音舒緩而溫柔:“很多年了,我以為我能忍一輩子,但上一次實在是……”他停下來找合适的詞,搖頭笑着說,“實在是情難自禁,做了很失禮的事,明明是我主導着局面,您一覺醒來,反而和我道歉,當然,您就是這樣的人。”
我把杯子往遠處一摔,回身揪起他的領子往牆上重重一按,靳柯毫不反抗,只是用那種包容,包容而無奈的眼神望我。
“失禮……?”我咬牙切齒,“靳柯,我當你是兄弟。”
他說:“我知道,我很抱歉。”
“你和沈譽不一樣,他亂來,我不管他,你是我兄弟,你亂來,我不能不管你。”
我逼近,盯着他的眼睛,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刀尖上滾過一圈,“現在跟我發誓,沒有第二次,斷了這份心思,去找個好女人結婚,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他眼睛濕潤地眨了一下,卻不應我。
我揪他衣領的力度越發大,幾乎是把他拎起來了:“靳柯——!”“誕少爺。”
他笑了,“您會忍着多久不吃糖?”我手勁兒一松,放開了他,他順勢理了理衣襟,沒事人一樣笑着說:“一輩子只能吃一次的糖,您會忍着多久不去動他?”不等我回答,他泰然續道:“我本來可以忍一輩子,我高估自己了。”
我二話不說抽了他一巴掌,他被我扇得頭部微微歪過去,幹淨無暇的臉上逐漸浮出鮮紅指印。
很漂亮,一半桃花面,一半白玉臉,讨喜極了。
我打人不打臉,今天為靳柯破戒。
“滾出去。”
我壓着随時都要爆發的怒火,克制着立刻把他掐死的沖動,說,“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滾。”
他慢慢把頭正回來,沒動,像聽不見我剛剛說了什麽,我手指掐進掌心,忍了又忍,終于暴怒道:“滾!!!”手下來給我送文件的時候,試探着說了一句:“靳先生還在外面啊?”我坐在書桌後,翻了翻那些文件,只覺得賬本做得一塌糊塗,這種東西也敢送到我面前,怕是在找死。
手下又說:“要不先讓靳先生進來吧,這外面又刮風又下雨的,回頭人病了……”我看他一眼,他自覺轉移話題:“上回在咱們地界上販毒的那幾個癟三兒,已經把下次從炎幫那兒取貨的時間地點禿嚕出來了,就下星期,誕爺,您看……”“嗯,讓兄弟們準備準備,到時候一個炎幫的人都不能放跑。”
手下應了,退下去,我獨自辦公,連着兩天沒睡,手邊的咖啡就沒斷過,喝得我眼底全是血絲,又伸手給空了的杯子倒滿時,外面開始打雷了。
我:“……”我把文件一合,起身來到窗邊,拉開一角簾子往下看去。
男人就正正跪在我大門外的院子裏,跟一尊雕像似的,脊背筆直,這兩天無論我什麽時候來看他,他都這個姿勢,孟姜女哭長城當望夫石嗎。
我用力按着眉心,雨水澆在他雙肩頭頂,現在把他拎起來擠一擠,能當花灑用,花灑都沒他水多。
我懷疑他腦子也進了水,正常人幹得出這種傻缺事嗎。
他似心有所感,艱難地擡起頭,眨了眨黏在一起的眼睫,我已經把簾子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