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時候,我媽過世,靳柯也還沒來我身邊,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我哥的小尾巴,他上哪兒都跟着,我爸還罵過我不像男子漢,我哥冷冷頂回去,死了親媽還跟沒事人一樣,那不叫男子漢,那叫畜生。
晚上,我抱着枕頭敲他的門,我哥就來開門,把我抱進去,我鑽進他被窩,等他溫習功課完畢後床也被我暖透了,我等他來和我一起睡覺。
我哥寫作業的時候看起來可帥,一手撐臉一手轉筆,有種千軍萬馬任他指揮的霸氣感,後來他成為尚爺,這種霸氣感就更為突出,且更有底氣。
他到底是個從小帥到大的男人。
但再帥的男人也要陪弟弟睡覺,他關燈,上床的第一時間就把我摟進懷裏,我困得不行,靠着他頸窩,含糊道:“哥,我是不是你的拖油瓶。”
他聲音明顯冷下來:“誰這麽和你說的。”
“沒誰,我自己這麽想的。”
我蹭了蹭他,有點難過地說,“我只會給你添麻煩。”
“不是的,小誕。”
他耐心地順着我的頭發,“你沒給哥添麻煩,沒有你,哥就撐不下去了。”
我高興一點:“是嗎。”
“小誕知道,自己為什麽叫小誕嗎?”我哥哼笑起來,“因為小誕是為哥哥而誕生的啊,小誕屬于哥哥,哥哥怎麽會覺得你是拖油瓶呢。”
我被他繞得暈乎乎,他親了親我的額頭,柔聲說:“睡吧,哥陪你。”
過了這麽多年,我都變成誕爺了,還是和我哥睡一起。
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上,我都搞不懂我哥想什麽,但誰叫他是我哥呢,當弟弟的就得包容,我睡在他身邊,任由他握着我一只手。
他小習慣太多了,這也是其中一個,只要和我躺一塊兒,不抓着我他就睡不着。
他面對着我側躺,睡臉靜美,黑睫翩長,他的相貌醒着的時候太過冷硬,反而是現在這樣睡着時,還有幾分溫度。
我以前幻想未來老婆,要是能有我哥對我這麽掏心肝的好,再加上靳柯那賢惠能幹的作風,最後再配上沈譽那張傾城絕世的臉,就完美了。
當然我這只是幻想,要世間真有此等佳人,哪裏輪得上我。
我有點睡不着,盯着窗外的月亮,想着白天和沈譽相處的事情,最後嘆了口氣得出結論,我也還是太沖動了點,完全沒必要和那樣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沈家現在頗有話語權,我不應該和他們唯一的繼承人關系鬧得這麽僵。
“想什麽。”
我哥閉着眼說,“脈搏這麽亂。”
我如實說了,他睜開眼,說:“不用擔心這個,沈家也不會放過搭咱們便車的機會,兩家關系不會輕易斷掉的。”
我說:“話是這樣講……”夜色裏,我哥的眼睛聚着月光,近乎透明,他凝視我,以氣聲道:“小誕好愛操心,不相信哥哥嗎。”
我服了他凡事往這上扯的風格,偃旗息鼓道:“好了好了,我不操心了。”
他卻不依不饒:“再懷疑你哥哥,我就不讓你出門了。”
我拿被子兜頭把他蓋住,将裴尚摟到懷裏抱住,拍了兩下他的背,命令道:“睡覺!”清晨的時間,我隐約聽見我哥在跟管家說“讓小誕繼續睡,別叫人吵他”。
管家放低聲音道:“昨晚靳柯上門來找誕少爺,提了些吃的,說是誕少爺要的……”“一條狗而已,随他去。”
我哥在穿衣鏡前整理着裝,漫不經心地,“最近小誕累到了,讓他在我這兒多住幾天。”
我在被窩裏翻了個身,陽光照我臉上,很不舒服,翻來翻去地想躲開,管家忙去拉窗簾,我哥側身坐上床,一只手就攏住了我的臉。
他手上有煙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