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惡人先告狀
扶燿走進後殿,退去了所有的侍衛和仆從,親自倒了一杯清茶端到塵清手邊,“上仙,莫要嫌棄,本尊宮中只有此茶。”
塵清坐下,攏了攏袖子端起茶,放在鼻尖輕嗅一下,薄唇輕啓,“雨後新茶,尊主還真是有雅致。”
扶燿坐到他身側,也端起一杯,輕抿一口笑道:“本尊可不是雅致之人,若不是塵清上仙大駕光臨,這茶以後怕是會放到發黴了。”
塵清斂眸,輕抿一口便放到了桌上,輕道:“尊主倒還真是……有自知之明,這茶是好茶,但這泡茶之人卻沒能将這茶泡好,還真是浪費呢。”
扶燿撫掌大笑,笑聲回蕩在殿中久久未散,他眸中含笑,一動不動的看着眼前這人,“塵清上仙,還真是有趣,這三界之中能讓本尊親自泡茶的也就你自己了,上仙竟還嫌難喝。”
塵清看向對面那意氣風發的男子,神色微微一滞,“尊主,我們談正事。”
扶燿摸着下巴,漫不經心的笑道:“上仙請說。”
一炷香後,扶燿從一開始的不當回事,到現在恨不得将眼前這男子據為已有,就算不是那般關系,留他做軍師也是好的,他滿臉激動,拍手叫好,“上仙不愧是上仙,本尊自慚形愧啊。”塵清嘴角微微勾起,眼中一抹算計,魚兒上鈎了。
扶燿随即看向他,一臉不解,“上仙為何要幫我?”剛說完他就笑了,在原地踱了幾步,“上仙不必顧忌,本尊知道,上仙定不會平白無故的幫我,上仙可以将自己的要求提出來,若是扶燿力所能及的,扶燿定會幫上仙做到。”
塵清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個畫卷,“尊主真是爽快,本座只希望尊主日後見到這畫卷上的人時,能夠手下留情,若是迫不得已與他交戰,到時還請尊主放過他一次。”
聽塵清這般說,扶燿笑道:“上仙真的要提這種要求,這太簡單了,上仙還不如換一個,倒不如要本尊的心如何?”說罷,他歪頭朝塵清看去,嘴角微微揚起,眼中盡是撩撥。
塵清将畫卷遞給他,“希望尊主答應。”
扶燿伸手接過,不由得撇了下嘴,頗吃味的說道:“不知是何人竟能讓上仙如此費心。”話音剛落他手腕一抖就将畫卷抖了開來。
畫卷騰空立在兩人眼前,那畫上一個男子身形漸漸浮現,入目便是,一男子身穿黑衫,袖口腰身是暗紅的錦緞上面用金線繡着繁缛複雜的紋飾,他面容異常俊美,縱使面上一派冰冷也掩不他那一雙血色的眸子中滿滿的笑意,也不知他在對誰笑着,那修長的脖頸上一道血色花紋肆意蔓延纏繞着如火一般。
扶燿看後,不禁笑了,畫這幅畫的人很是用心,精致細膩,就連畫中人的那份姿态神韻都似活了,宛若真人立在這畫卷之上,只不過,這塵清為何會給他一幅魔界男子的畫像,況且,在他記憶中,魔界并無此人。
為何說他是魔界中人?畫中這男子頸上的紋路明顯是因心魔發作才驟現的,還有他這一身的紋飾,皆是魔界才有的,若說他仙界的,饒是天帝也不會相信吧。
塵清見他一直盯着畫,心中不由有些憋悶,但也不好發作,這畫中人正是成年後的星燃,當年魔界魔尊星燃可是迷倒了萬千魔界女子,當年仙魔大戰中就連一些仙子在看到他後就跟被人定住了一般,在星燃的琴聲中,一個個都落得了個香消玉殒。
“上仙可否告知,這畫中人是誰,不然,本尊怎麽放過他呢。”扶燿收起畫冊随手投進身後的一個花瓶中。
塵清低頭看向他,“尊主不必着急,他遲早會出現的,到那時還請尊主記住你我之間的約定。”
扶燿也站起身,伸手欲伸向他,伸到一半不知想起了什麽手便讪讪的放下了,“那是自然,上仙若是信不過何不與我三擊掌。”
塵清沉吟半晌,“不必,本座自然信得過尊主,本座要事在身就先告辭了。”扶燿點頭,笑着目送他離開,直到塵清走出了殿門,扶燿還在癡癡看着門口。
只聽身後一聲譏笑,“尊主快別看了,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扶燿回身對上那人的眼睛冷冷一笑,“眼珠子掉出來安上不就行了。”
那人見他生氣,連忙上前依偎到他胸前,嬌笑一聲“尊主這是說的哪裏話,花黎說笑而已,尊主若是喜歡,我帶人再把這上仙給您請來不就是了。”
扶燿伸手捏起懷中這少年的下巴,笑道:“就你會說,花殷那邊情況怎樣了?”花黎輕哼一聲,坐到他腿上,柔若無骨的身子緊緊貼着男子胸膛,“還能怎樣,連一句有用的消息都打聽不到。”
扶燿撕開他的衣衫,探頭就朝他胸前那兩粒紅纓咬去,冷聲道:“花黎沒用,那明日你去替他便是。”
花黎一聽慌了,一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滿哀求,“尊主,不要,我……”話未說完,他整個人就被放到了桌上,男子掰開他兩條腿狠狠的頂了進去。
花黎緊緊抓着身下桌子,口中溢出陣陣呻吟,雙眼中透着幾分得意,花黎生的比他好看算的了什麽,能留在扶燿身邊這才是真本事。
與此同時,伯玕魔宮中。
伯玕看着乖乖依偎在自己腳邊的少年,心中甚是滿意,這次竟難得的将這少年抱入懷中,他低聲問道:“花殷跟在我身邊幾年了?”少年低頭輕聲道:“三年。”伯玕緩緩閉上了眼睛,“恨我嗎?
花殷別過頭,語氣毫無波瀾,“花殷是尊主救的,為何說恨。”
伯玕只笑不語,握住他的手,在唇邊輕咬了一下,“我以為你會恨我,若是我放你走,你走嗎?”花殷瞳孔猛地一縮,若不是伯玕周身氣壓吓人,他可能已經站起來了,伯玕微微将身子挪開,笑道:“想走便走吧,走的遠遠的,若是等我反悔就晚了。”
花殷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就聽身後那人又道:“這麽多年,你替扶燿做的這麽多,他可許給你什麽了?”
花殷整個人愣在原地,原來,他都知道……他顫着身子,緩緩回過身來,臉上沒有丁點的血色,“為何,不殺了我?”
伯玕勾起唇角,“殺了你又怎樣,還不如留下多陪我一些日子,快走吧,別等我後悔。”花殷雙手握緊,奪門而出,一口氣跑出了這魔宮。
魔宮大門緩緩關上,他臉上已是滿滿淚痕,他、終于出來了,花殷回過身來,看着身後這緊緊關閉的魔宮,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一絲說不出的憋悶,他本該開心的,不是麽?
在原地怔了一刻,他恍若大夢初醒一般,起身就向遠方跑去,迎着烈風,他喉中發出了尖利笑聲,驚起了睡在枝桠上的一群禿鹫,紛紛撲扇着翅膀朝遠方飛去。
這邊的星燃和離飒快被這一群小蚩蟒煩死了,殺也殺不完,躲還躲不開,沒一會兒,兩人身上已經被咬的血跡斑斑了,身後還有一條堪比蛟龍的大蚩蟒在狂追不舍。
星燃揮着劍,趕走了一批小蚩蟒,趁着這個空隙,他把離飒推到一側,口中默念了幾句,眼下他只能暴露自己了,若是再這樣下去,他也用不着平定魔界了,直接就葬身蛇腹。
離飒被推出了幾丈遠,那些蚩蟒見有了缺口紛紛朝星燃撲去,一瞬間,星燃就被這群蚩蟒覆蓋了。
離飒雙目充血,怒叱一聲,“星燃!”
星燃瞬間突破封印,身上的魔氣驟現,今日放出今後就絕無再收回的可能,這也是他一直不敢輕易使用的元因,他實在害怕師尊他無法接受,害怕師尊知道他是上一世的星燃,他……還有記憶,可今日他實在是被逼急的,這蚩蟒簡直是欺人太甚,若是不殺了他實在是難洩心頭之火!
離飒這還沒到他身邊,就看到那群小蚩蟒被震得血肉模糊的四處飛散,“星燃!”
大蚩蟒嗅到星燃周身的魔氣更是激動了,整個蛇身都泛着紅光,一雙巨大的蛇目中滿滿怒火,它堂堂蚩蟒怎能被一個魔族這般欺淩!它搖頭嘶叫一聲,那些原本鬥志昂揚的小蚩蟒一聽到這個聲音瞬間就慫了,飛快的朝四處爬去,接下來的戰鬥肯定非死即傷,它們還不夠塞牙縫呢,還不如趕快跑了,以免殃及到自己。
離飒看向星燃,不禁愣了,這、這是,星燃?這一身戾氣的人是星燃?這氣息分明是魔界中人……
星燃轉身對他笑道:“離飒師兄,對不起瞞了你這麽久,等我解決完這畜生,到時任憑師兄處置。”【蚩蟒:敢說我是畜生!老子是靈物!】
離飒此刻是懵的,聽了他這番話心裏頗不是滋味,只得點頭退到一旁好好消化這一事,星燃知道離飒是個極其心軟的人,定不會怪他,所以他大可不用顧忌。
塵清從魔界匆匆往回趕,他心中一個不好的預感,若是星燃遇上了蚩蟒定無法脫身,到時恐怕會沖破封印,萬一星燃控制不好再傷着自己……【蚩蟒:傷到的是本寶寶!】
事實證明塵清是想多了,星燃跟蚩蟒打鬥就跟溜蛇玩似的,一旁的離飒被他逗的合不攏嘴,很快将星燃是魔族這一事丢到腦後了。
所以,當塵清趕到的時候,入目就是星燃騎在蚩蟒頭上,用一根樹藤狠狠的将蚩蟒纏成了一個大圓球,要多慘有多慘。
蚩蟒在看到塵清的那一瞬,瞬間叫了出來,那一聲簡直就像被惡霸欺負了的小媳婦似的,要多凄厲就有多凄厲。
星燃正玩着呢,一擡頭就對上了自家師尊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山臉,頓時小心髒吓得都停了。
蚩蟒見狀連忙滾到塵清身邊,小聲嗚咽着,星燃上前一腳把它踢出了三米遠,并附上一枚惡狠狠的眼神,誰讓你離師尊這麽近了!
蚩蟒:“……”
塵清冷着一張臉,伸手狠狠捏了一把星燃的臉,星燃立馬委屈的撇嘴,乖乖低頭示弱,“師尊……”
塵清看着眼前這個大寶貝徒弟又看看被綁成球的蚩蟒,無言的扶額,末了伸手撤掉蚩蟒身上的藤蔓,這還沒開口就被星燃搶先告狀了,“師尊知道這裏有蚩蟒還讓我進來,師尊是故意的嗎?”星燃紅着眼眶絲毫不“作假”的問道。
塵清手緊緊握緊,整個人都在冒着寒氣,聽到星燃的話周身的溫度又降了一些,星燃看着他不禁打了個冷戰,他心裏怎麽隐隐覺得,要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了呢。
【作者有話說:某上仙氣:你這話的意思就是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