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是在富裕的生活下慣出來的,一直以為他會過得很好,所以才會忘了當年的艱難生活。
原來事情并不是這個樣子的,他生活在富裕的家庭裏,比一般人更痛苦,更孤單!
這一刻,她突然不那麽恨他了,反而心疼起他的可憐遭遇,這些日子以來,她只看到他可惡的一面,卻從來沒有看進過他的內心,她一直很粗心。
容秀舒的話一遍遍地在她的心間蕩漾,他變得像一條喜歡撕咬的狼,所有的轉變都只是他用來保護自己的堅強外膜,他被這些東西包圍着,孤單地過活......。
“千凝.......。”容秀舒突然再次抓住她的手,眼眸含淚:“生下他,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抛棄他,我更是有罪。他還愛我,是因為他不知道當初我把他扔在孤兒院的真相,我怕他知道了,會像恨他的爸爸一樣恨我,疏遠我。所以......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個體貼的女人替我好好保護他,關心他,陪伴他,你可以麽?”
“我......。”簡千凝望着她被淚水淹沒的眼眸,窒息地張了張嘴,如果是二十年前,她一定會很自信地說可以。可是今非夕比,禦天恒再也不需要她了,再也不依賴她了。
“千凝,一定不能跟天恒離婚,你是個好女人,看到懂事的昕昕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是個好女人了。天恒他是氣糊塗了,才會看不到你的好,看不到你的美.......。”
“媽,你放心吧,我不會跟天恒離婚的。”簡千凝笑了,笑着拭去眼角的淚水。
她之前就沒有想過要跟禦天恒離婚,今天就更不會了,她會好好保護他,陪伴他!
二十年前,她答應過院長會保護好膽小懦弱的他,二十年後的今天,她答應了容秀舒會保護好他,他就好像一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她會保護到他真正長大為止。
“真的?那就太好了!真的很感謝你。”容秀舒仍然在流淚,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水.
她知道禦天恒恨簡千凝,知道他恨一個人的時候有多恐怖,她真怕簡千凝會忍不住回到安少的懷裏去了。
此刻聽了簡千凝的話,無疑就是最好的定心丸,她的心安定些了!
簡千凝從桌面上抽了紙巾,輕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強顏歡笑道:“媽,別這樣,我是哲哲和昕昕的母親,就算是為了他們,我也不會跟天恒離婚的。”
“嗯,你真是一個負責的好媽媽。”容秀舒破啼為笑,笑容裏有着無限的慚愧。
“每個當媽的都一樣,當初您不也是為了天恒好,才把他送到孤兒院去的麽?媽,為了兒女願意放棄一切,這是每個做父母的都能做到的。”
簡千凝的雙目慚慚地被一種屬于憂傷的情素替代,她想起自己的養父簡東,為了替自己擺脫債務,他偷偷拔掉癢氣罩,他甘願一死。
這樣偉大的父親,卻這樣悲慘犧牲了,每每思及此,她都覺得心頭生疼,慚愧不已。
079:再生一個
“說得也是。”容秀舒點着頭說,随即雙眸一亮,轉口道:“不過昕昕真的很懂事,也很可愛,我幾乎沒有見過比她更懂事的孩子了,你真的很會教孩子。”
“謝謝媽,昕昕本來就很乖的,很小的時候就特別讨喜。”
“真的啊?”
簡千凝笑着點點頭,一提到孩子,兩人的臉上都染上了笑容。這就是為人母的通病,一讨論到孩子就特別興奮特別有話題。
容秀舒笑完,一臉婉惜地說:“如果哲哲也有這麽乖就好了,那孩子就是被他爺爺和天恒寵壞了,沒大沒小的。”
“他還小,等長大些自然就會懂事了,媽,你不用擔心。”簡千凝起身,俯視着她體貼地問道:“媽,你坐了這麽久,要不要到床上躺會?”
“嗯,也好,确實有點累了。”
簡千凝彎腰小心翼翼地住她的手臂,正打算起身的時候,卧房門口突然傳來幾聲細微的敲門聲。房門被推開後,禦天恒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媽,讓我來扶你?”禦天恒幾個大步邁了上去,扶住容秀舒的另一邊手臂。他的力氣足夠大,一只手就只夠扶穩容秀舒了。
簡千凝就站在他的身側,看着他絕美的側臉,看着他體貼入微地扶着容秀舒的身體。
突然想起剛剛容秀舒口中的他,這樣高大健碩的一個男人,真的很難讓人相信會有這樣不堪的過往。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實實地在他身上印證了!
“哲哲和昕昕睡了麽?”容秀舒微笑着問。
禦天恒點頭:“剛睡了,媽,你也早點睡,別聊得太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掀起眼睑有意無意地睨了簡千凝一眼。
簡千凝被他望得一愣,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時鐘。這才驚覺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得這麽快,都快到十二點了,怪不得禦天恒要用責備的眼光看自己了。
“抱歉,我一時忘了時間。”她歉意地走到大床的另一邊,拉過被子蓋在容秀舒的身上,道:“媽,你真的該睡覺了,很晚了呢。”
“時間過得真快,我都還沒有跟千凝聊夠呢。”容秀舒依依不舍道。
“休息要緊,明天再聊吧,媽,晚安。”禦天恒微笑着叮囑,再度瞟了簡千凝一眼後,轉身往卧房門口走去。
簡千凝明白他那一眼代表的是什麽,和容秀舒道完晚安,跟在他身後走出卧房。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容秀舒突然喚道:“千凝。”
正在往外走的兩人同時停下腳步,扭過頭來,容秀舒笑笑地說:“天恒,你先回房,我跟千凝說幾句話,說幾句就好。”
禦天恒睨了簡千凝一眼,似是不明白容秀舒跟簡千凝怎麽就那麽有話說,雖然不太喜歡她們處得太親密,但還是點點頭,轉身獨自回房去了。
簡千凝返回屋裏,在容秀舒的床邊坐下:“媽,還有什麽事嗎?”
容秀舒不自在地笑笑,壓低聲音:“嗯......別告訴天恒當初他是怎麽到孤兒院去的,我怕他知道後會傷心,我一直跟他說是他自己走丢了,被孤兒院撿去的。”
“媽,我明白的,我不會跟他說。”
“好,千凝,回去睡覺吧。”容秀舒伸出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臉上閃着暧昧的笑容:“和天恒好好處,争取早日再為天恒添丁,他太需要伴了。”
簡千凝的小臉一熱,慚慚地緋紅起來。懷孕?她還真沒有想過,也不敢想,禦天恒每次做的時候都是很小心的,盡量不讓她有懷孕的機會。
看得出來,他不希望她懷孕,也就是不希望她再次生下他的孩子。
“媽,晚安。”簡千凝笑了笑,起身往卧房門口走去。不是她有意在回避這個話題,而是.......她不知道怎麽跟容秀舒解釋自己和禦天恒之間的尴尬。
等到禦天恒同意的時候,她會願意替他再生一個孩子的,因為她和他一樣渴望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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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秀舒的卧房出來,簡千凝像往常一樣去看了哲哲和昕昕,細心地檢查過屋裏的氣溫和燈光,才轉身離開。
主卧只開着一昏暗的臺燈,簡千凝走進去的時候,禦天恒已經睡了。背對着光,遠遠地躺在大床的另一側,而單單是看着,簡千凝的心裏就有種距離的痛。
她放輕了腳步,懾手懾腳地走找出睡袍進浴窒洗澡,她把浴缺注滿熱水,置身于一片溫暖中,她幽幽地閉上眼,過往的一幕幕便再次湧上腦海。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本該記不了多少東西的,可她卻奇際般地記住了一切。也許是自己太重視那一段短暫的歲月了,才會這樣牢牢銘記!
孤兒院裏所有的孩子都姓黨,以示感謝黨的關懷與厚愛,如今,她和禦天恒都不用這個姓了,她們各自有了自己的人生,各自的父母.......。
她又想起容秀舒剛剛給自己講述的......關于禦天恒小時候的故事,他的改變,他的孤僻,他的冷漠無情!他成了兩面帶刺的仙人掌,孤獨地成長于茫茫沙漠中。
080:不需要同情
直到池子裏的水有些涼了,她才從回憶的長河裏清醒過來,起身擦幹身上的水珠,套上寬大的袍子走出去。
她仍然看不出禦天恒是不是睡着了,他很安靜,很祥和。在她準備上床的時候,禦天恒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走過去,拿起手機看到一個眼熟的號碼。
這個號碼上次也有打過禦天恒的座機電話,也是在深更,那次禦天恒寵溺地喊她親愛的。沒想到一個月過去了,她還是喜歡在午夜給禦天恒打電話。
簡千凝看了一眼‘沉睡’的禦天恒,見他沒有要起來接電話的意思,拇指微微一動,摁了關機鍵,然後将手機放回桌面,脫掉鞋子上床。
夜深人靜,卧房裏面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簡千凝可以從禦天恒的呼吸聲中聽出來,他并沒有睡着,一個人睡着了,應該是呼吸勻稱的才對。
注視着他掀長,卻在夜幕中顯得孤傲的背影。簡千凝大着膽子挪了過去,從他的身後抱住他,小臉貼在他的背上,輕輕地,低低地開口:“天恒......。”
這一刻,她突然很想抱着他,貼着他,就像現在這樣!
而她真的這麽做了,能有這樣的勇氣,連她自己都覺得驚奇了。她可以感覺到禦天恒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緊接着便是嫌惡的掙脫。
可她沒有放手,而是更加擁緊了他,在他的身後低低地說:“天恒,我剛剛聽媽說起你小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你......。”
抱在懷中的男人突然轉過身來,夜幕下他的眸光如炬,燃燒着絲絲不悅。他瞪着她,語意清冷淡漠:“簡千凝,別以為讨好了我媽,把他哄開心了,就可以不用簽離婚協議,就可以穩坐禦家少夫人的位子,你這一招有太多女人試過了。”
“你以為你可以回到這座宅子,可以躺到這張床上,都是我同意的嗎?我是被我媽逼的,我不想惹她不開心。”
原來如此!簡千凝在心裏苦笑,她輕輕地吸了口氣,将心裏的苦澀一點一滴地消化。良久才幽幽地說:“我并沒有想過用讨好媽這一招來捍衛自己的婚姻,我只是聽她講了你小時候的一些事,感觸太大了,突然……很想抱抱你。”
“你在同情麽?”禦天恒突然掌起身子,用手掌擡起她的下颌,定定地注視着她,随即咬牙冷聲命令:“立刻!馬上把你這該死的同情心收起來!”
“天恒,我不是同情你,只是......。”
“只是什麽?”他笑,冷烈的笑顏下隐藏着淡淡的憂傷,那是別人很難發現到的情素。而這一刻,卻被細心的簡千凝捕捉到了。
她突然更加相信容秀舒的形容了,他就是那兩面長刺的仙人掌,霸道而孤獨!
“只是有點感同身受。”她說,晶亮的眸子毫不畏懼地迎視着他,低低地說:“我從一出生的時候就被扔在孤兒院裏,六歲那年才被好心人收養回家,小時候別人也叫我是野種,笑我沒有爸爸媽媽。剛開始我也很傷心,哭着回家找爸爸媽媽哭訴,爸爸就摸着我的頭說:沒有爸爸媽媽沒關系,只要有人疼愛就還是個幸福的小孩,你只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幸福就行。”
“後來我就不在乎了,一直活得很快樂,很自信。後來有了昕昕,當昕昕被別的小朋友笑沒有爸爸,笑她是醜八怪的時候,我也這麽告訴她的。我們都應該懂得,沒有人天生就是被抛棄的,世界上沒有誰是真正的野種,每個家庭有每個家庭的苦衷。天恒......忘記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吧,別再自我折磨了......。”
捏住她下颌的大掌慚慚地松馳,連着那帶着怒火的眸子也慚慚地平息了,禦天恒定定地望着她。頭一次,他安靜地聽她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也是頭一次聽到了關于她的身世。
沒想到她小時候也曾被抛棄過,和自己有着同等的命運,只是她仍然比自己要幸福許多的。她從小被父母疼愛,而他.....為了保護自己,早早就開始拼命改變自己,拼命學習管理,早早進入公司實習,逼迫自己變得強大。
“天恒,你怎麽了?”簡千凝見他落漠不語,眼中湧現出關切的神情。
禦天恒翻身躺到一側,臉上的表情恢複成一如既往的淡然,道:“夠了,別把自己當成知心姐姐跟我說話,以後我的事情你也少多嘴,因為你根本什麽都不懂,還有......我媽身體不好,你沒事別去打擾她,聽見了麽?”
他說得很認真,很嚴肅,簡千凝直覺得有一盆冷水從自己的腦門澆下,一腔熱情就這樣生生被澆滅了。她點點頭,答應道:“好。”
“我累了,你如果不想睡就到隔壁客房去看電視,別影響到我。”禦天恒閉上眼,轉過身去,再度将掀長的背影賞給她,那樣孤傲,那樣清冷。
簡千凝看着他的背影,在心裏幽幽地吸了口氣,掀開被子躺入被窩裏。其實她也累,只是滿心滿腦都是他的故事,被擠壓得沒有半點睡意罷了。
這一夜,失眠的不僅僅是她,還有......他!兩個人,同床異夢,各自想着各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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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章更新完畢,明天繼續!!
081:一家四口
其實簡千凝更喜歡住在海邊別墅,不用跟安少低頭不見擡頭見,不用面對禦夫人那尖酸刻溥的臉。
看得出來,禦天恒也比較願意住在海邊別墅,可一向害怕寂寞的容秀舒卻執意要求他們一家四口搬回禦家大宅,誰也不知道為什麽!
容秀舒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禦家才是禦天恒真正的家,他理應住在那裏。禦天恒向來不敢反抗病中的母親,只好帶着一家大小回禦家了。
在回禦家的路上,哲哲突然很不客氣地提出要求:“爸爸!我要去兒童公園!”
禦天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說:“看天色快下雨了,改天爸爸再帶你去。”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哲哲向來蠻不講理,才不管外面是十雨還是下雪呢。
簡千凝看着張牙舞爪的哲哲,心裏有些不忍,但還是堅決道:“哲哲,要聽大人的話!”
“不關你的事!”哲哲回頭瞪了她一眼,繼續揮舞着四肢嚷嚷:“我要去!爸爸我要去你聽到沒有?再不停車我不理你啦!”
禦天恒向來害怕兒子的威脅,很是無奈地将方向盤打了個急轉,調轉車頭往兒童公園的方向開去。副駕駛座上的哲哲終于滿意了,終于願意坐回位子上了。
簡千凝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裏明白哲哲就是這樣被慣壞的!望着禦天恒的側臉,她輕聲說:“天恒,孩子不能這樣子慣,會把他慣壞的。”
禦天恒漂亮的唇角彎起,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弧度,簡千凝的話他從來不放在心上,不管她說得對不對,有沒有道理,這就是他,霸道而又專橫!
他沒有開口說話,反而是一旁的哲哲氣惱了,再次回頭瞪着簡千凝罵道:“關你什麽事!我爸爸就是疼我!”
說完扭向禦天恒,搖晃着他的手臂叫嚣道:“爸爸!我不要跟她們兩個去,別人會笑話我有個怪物妹妹的,快把她們扔下車!”
“哲哲,爸爸開車的時候不準動手動腳,忘記我說過的話了?”禦天恒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嚴肅,騰出一只手将他摁回椅子上:“還有,不準說妹妹是怪物,你又忘記了!”
哲哲的小嘴一翹,不高興地坐回原位去了。坐回去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氣憤地瞪了難過的昕昕一眼,小聲嘀咕道:“本來就是個怪物,還不準人家說!”
簡千凝摟着傷心的昕昕,拍拍她的小肩膀給予她無聲的安慰。前面的禦天恒在後視鏡中看到昕昕難過,柔聲安慰道:“昕昕,別生氣,爸爸給你買巧克力雪糕球。”
“謝謝爸爸!”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聽到有得吃立刻就歡喜地笑開了。
一家四口來到兒童公園門口,因為已經是下午了,很多人都開始往外面走。禦天恒将車子停入車位後,牽着昕昕進入哈根達斯店買雪糕。
簡千凝試圖去牽哲哲的手,被他一把甩開,外加送了一個大白眼。自己小跑着沖進雪糕店,熟練又神氣地指使服務員:“給我一個巧克力和一個哈密瓜味的。”
服務員滿心歡喜地給他挖了兩個,對于這對漂亮到迷死人的父子,這間店的服務員早就記憶深刻了。
給哲哲挖完後,訝然的目光落到禦天恒的身上.......應該是落到他懷裏的昕昕身上,顯然是被昕昕那張吓人的小臉驚着了。
以前禦天恒幾乎每個月都會來光顧一兩次本店,但還是頭一次見他抱着這個很醜,但眉宇臉型都跟小男孩很像的小女娃,服務員們固然感到驚訝了。
“再給我一個巧克力味的,謝謝。”禦天恒對着服務員禮貌開口。
“好的。”服務員以最快的速度給昕昕挖了一個巧克力雪糕球,昕昕接過雪糕球,對禦天恒道:“爸爸,給媽咪買個芒果味的,媽咪最喜歡吃芒果味的雪糕了。”
禦天恒看了簡千凝一眼,後者一怵,慌忙搖頭:“不,我不吃,昕昕,你和哥哥吃就好了。”沒錯,她是挺喜歡吃的,應該說女人都喜歡吃這些甜品,不過眼下.......。
“媽咪,你都沒有吃過哈根達斯的雪糕哩,很好吃的,比珍珍阿姨小賣部裏的好吃多了。”昕昕說完,轉身服務員微笑道:“阿姨,麻煩您給我媽咪弄個芒果味的。”
小孩子說話不一定算數,兩名服務員面面相視,随即将詢問的目光落在禦天恒這個一家之主身上。禦天恒抿着唇,好一陣才點頭默許了。
其實簡千凝并不想吃,雖然她确實很喜歡芒果味雪糕球,可吃東西也是要講究心情和場所的不是麽?和禦天恒在一起,哪怕是給她美味佳肴也吞不下去啊!不過難得昕昕有這片孝心,她只好欣然接受了。
握着雪糕球,撲面而來的是陣陣奶香和芒果香氣,她站在哈根達斯門口,看着禦天恒細心地幫孩子們擦去嘴角的雪糕泥,心裏慚慚地湧起一陣欣慰。如果他能拿正眼看自己一次,如果哲哲可以乖巧地偎在自己身邊喊着要吃雪糕......那該多好呵!
而眼下,簡千凝只能像被孤立了一般,遠遠地站着看。她輕吸口氣,從錢包裏拿出鈔票去售票處買票。哲哲卻在這個時候指着她叫:“笨死了!這是爸爸建的公園!誰要你買!”
簡千凝的雙腿一滞,停在原地,是禦家的産業嗎?沒有人告訴過她!
082:車禍
“我......不知道,下次不會再笨了。”簡千凝回過頭去,對着小少爺呵呵幹笑。
昕昕一邊舔着雪糕一邊笑嘻嘻地說:“如果早知道是爸爸建的,當初我沒錢的時候就不會被告看門的阿姨兇了,就可以每個星期都進去玩了。”
她的慶讓簡千凝的心尖一痛,突然想起以前很多次,昕昕跟她來送精品的時候。
因為門票太貴,都只能站在公園外頭看着別人玩,有次裏面有雜技表演,她太想看了,忍不住越走越近,最後守門的阿姨以為是想逃票的,很不客氣地将她趕了出來。
昕昕一句玩笑的話,不僅讓簡千凝心疼,禦天恒也心疼了,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腦袋道:“昕昕以後想進去就可以進去,沒有人會說你了。”
“太好了!”昕昕歡喜地手舞足蹈起來。
昕昕開心了,簡千凝也跟着笑了,她擡起頭,看到哲哲正舉着兩個雪球往馬路對面沖。她驚了一驚,本能地追上去,失聲叫道:“哲哲!你要去哪裏?紅燈不能過馬路!”
哲哲沒有理會她,繼續趕朝着馬路對面賣臉普雜貨的車子奔去,因為沒有變燈,兩邊都是呼嘯而過的車子,簡千凝被吓壞了,也不管自身的危險,驀地沖上去——。
耳邊傳來人群的尖叫,車子的急剎,還有司機怒吼的謾罵。而這些聲音都無法阻止簡千凝對哲哲的愛,她用最快的速度搶在飛馳而來的車子撞過來之前,将哲哲護入懷中。
車子一個急剎,但還是因為慣性的沖擊,将母子倆推了出去。簡千凝只覺得腰際傳來被重擊的疼痛,緊接着是雙膝和手腕磕在地板上,更大的痛楚席卷而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首先想到的是懷裏的哲哲有沒有事!
司機腳板緊踩剎車,冷汗冒了一頭一臉,探着頭大吼:“找死啊!?怎麽看孩子的!?”
而簡千凝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謾罵,忍痛躬起身體,抱着身下的哲哲急急地問道:“哲哲,你有沒有事?告訴媽咪......有沒有哪裏痛?”
禦天恒和昕昕也被吓壞了,呆了一呆後猛地沖上去,昕昕失聲尖叫:“媽咪——哥哥——!”禦天恒則是對謾罵不已的司機冷冷地低吼:“滾——!”
司機不怕別人罵他滾,就慢人家要他停下來酌情罰款,一聽禦天恒這麽大方後,立馬深踩一腳油門。車子飛快地從簡千凝和哲哲的身邊擦了過去。
路面的車輛呈靜止狀态,路邊慚慚地圍上來一圈看熱鬧的,禦天恒焦急地将哲哲從簡千凝的身下抱了出來。
仔仔細細地将他打量一翻,直到确認他只是被吓呆了,身上連半點擦傷都沒有後,才放心松了口氣,然後緊緊地将他抱入懷裏。
“哲哲不怕,沒事了.......。”禦天恒輕拍着臉色蒼白的哲哲安慰,哲哲咬着唇,目光穿過他的肩窩瞪向痛苦地癱在地上的簡千凝,随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禦天恒以為他是被摔哭的,心疼極了,繼續摟着她,柔聲安慰:“不怕了,不要怕......。”
而哲哲卻一臉驚恐地瞪着地上的簡千凝,嗚咽着開口:“爸爸,那窮女人是不是死了啊?”
原本在抱着簡千凝哭的昕昕一聽他這麽說,立刻氣憤地沖他嚷道:“你胡說!媽咪才不會死!媽咪只是摔傷了,媽咪......。”說到後面,昕昕抱着簡千凝哭得更心疼了。
簡千凝聽着昕昕的糾護,看着哲哲臉上的害怕,心底突然欣慰了。她的兒子不是那麽冷血的,他還是會擔心自己會不會死去,雖然他是一個那麽萬惡的小家夥......。
眼眶有晶瑩的東西在閃爍,分不清是額頭因疼痛流下的冷汗,還是心間湧出的感動淚水。她的視線模糊了,拉着昕昕的手搖頭:“我沒事,媽咪沒事。”
禦天恒這才驚覺簡千凝還癱在地上起不來,手肘上,膝蓋上都被血水染紅了。
額角的冷汗一看便知是因疼痛而流的,而她卻只是用手背快速地擦去眼中的淚水,忍痛強顏歡笑。
她是那樣纖弱的一個女人,卻有那麽大的勇氣去保護孩子,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他還是頭一次感覺到她是真的在愛孩子們,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她口口聲聲說要和孩子們在一起,都只是借口,是她留在禦家當少夫人的借口。
直到這一刻,她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哲哲,她笑着吞掉每一顆淚水,他終于有那麽一點相信她昨晚說過的話了,沒有哪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由于一家子是在馬路中間出的事,道路慚慚地被堵死了,慚慚地有人感到不奈煩開始不停地摁鈴了。
禦天恒終于放開哲哲,走到簡千凝的面前,俯身将她打橫抱起往車子的方向走。
簡千凝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騰空了,怔了一怔後才反應過來,是禦天恒抱着自己走出人群。
她微微睜大眼,看到頭頂上方禦天恒那棱角分明的下巴,還有臉上那淡淡的擔心。
是錯覺嗎?她居然會在他的臉上看到擔心?這個從來都只會帶給自己傷害的男人啊!此刻,她居然在他的懷裏,被關心的感覺.......即是這般美妙。
083:車禍2
傷口上的疼痛已經不足以讓她感覺難受了,那滴滴落下的血,仿佛不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此刻,她唇邊蕩漾的是欣慰的淺笑,圍觀的人個個都以為她被撞傻了。
禦天恒大跨步地回到車子旁邊,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後座,然後扯過紙巾捂在膝蓋處,面色嚴肅道:“用手捂好,別讓傷口流血。”
“媽咪,我來幫你。”昕昕一邊拭着淚水一邊彎腰鑽進後座,坐在簡千凝的身邊,體貼地接過禦天恒的工作。人小鬼大地安慰道:“媽咪,你要忍忍,爸爸要帶媽咪去看醫生呢。”
禦天恒啓動車子,豪華轎車迅速地滑入車流,他并沒有将簡千凝往醫院載,而是往禦家大宅的方向飛馳。因為這裏最近的醫院都比禦家大宅遠,禦家裏面就有醫生。
他在後視鏡裏看簡千凝一眼,發現她的臉色發白,一直用貝齒咬着唇。顯然是傷口疼痛引起的,而她卻強忍着沒有讓自己呻吟出聲。
她很堅強,那種堅強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可以做到的,頭一次,他的心裏對她湧起一絲賞識。如果她不是用非常手段成為他的妻,也許他會對她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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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回禦家大宅,哲哲和昕昕下了車子,簡千凝艱難地動了動身體,昕昕立刻制止道:“媽咪,你不要動啦,讓爸爸來抱你進屋。”
哲哲一下車子就躲到張媽的懷裏去了,臉上仍然有驚恐,把張媽整得心焦不已地打量他問:“小祖宗,怎麽了?怎麽這個表情?在奶奶家玩得不開心麽?”
“張媽,帶他回房休息。”禦天恒跨出車子,對張媽吩咐完後又對另一名女傭道:“去把劉醫生叫過來,要快!”然後走到後座拉開車門。
車廂內,簡千凝已經奄奄一息,米白色的座椅上染滿着鮮花的血水,觸目驚心。
見多了大風大浪的禦天恒既也眉頭一皺,說:“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不!”簡千凝用手擋住他打算關上車門,虛弱道:“我沒事,只是傷了皮肉而已,讓劉醫生幫我清洗一下傷口就行了,麻煩你了.......。”
當務之急,禦天恒也不強迫她去醫院,俯身将她從車廂裏面抱了出來。當渾身沾滿血跡的簡千凝出現在衆人面前時,那幫下人們同時倒吸口氣,錯愕萬分。
禦天恒沒有理會她們詫異的目光,抱着簡千凝大跨步地往二樓卧房走,搞挑掀長的一個大人,抱在懷裏既然是這樣輕盈。禦天恒頭一次感覺她的體重過于輕盈,輕盈得有些過份!
很多頭一次都是在這一天裏感覺到的,也許......是因為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地正眼瞧了她的緣故。
但他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将這些震撼表現出來,他一直都很懂得掩飾自己!
禦天恒抱着簡千凝穿過一樓客廳,在跳上旋梯的時候,突覺眼前一片暗影籠罩,擡頭,看到安少剛好從樓上下來。
看到渾身是血的簡千凝時,腳步本能地一滞,停在兩人面前。深邃的目光打量着簡千凝,語氣難掩心焦:“天恒,千凝她怎麽了?”
聽到安少關切的聲音,簡千凝輕輕地将臉轉入禦天恒的懷裏,她害怕看到安少,害怕看到他的怒火,更怕他那冰冷中帶着關切的眼神。
想恨不能恨的感覺她懂,就如同她想恨禦天恒一樣,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狠狠地恨他一輩子。
可是.......只要一想過他就是她日等夜盼的歡歡,是那個從小只對自己好,只喜歡粘着自己的小男孩,她心裏的恨就會慢慢地發酵成痛苦的情緒,再也恨不起來了!
“不小心被車子撞了一下,皮外傷而已。”禦天恒擡着頭對安少一笑,繞過他繼續快步往樓上走去,在安少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越走越遠。
禦天恒将簡千凝放在床上的時候,劉醫生就趕過來了,一看簡千凝傷成這樣,立刻從藥箱裏面拿出消毒水,藥棉之類的東西開始蹲在床邊開始幫她清理傷口。
清潔藥水抹在傷口上,痛徹心悱,簡千凝忍于忍不住地倒吸口氣,手臂幫亂地一撈,也不管抓住的是什麽東西。就死命地用手指死掐,仿佛要讓痛楚由指尖發洩出去。
而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