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9
青鳶越發忐忑,開始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是錯誤的,但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又沒了退路。
衛長風,你到底在哪裏?已經過了七天了,你怎麽還沒出現?難道一直是君博奕在騙我?擡眼看向前方,高階之上,一張金晃晃的龍椅空着,并無君鴻鎮和皇後的身影。
“萬歲爺到。”
太監尖細的唱諾聲從龍椅後那雕着九龍飛騰的石壁後傳出。
君博奕牽着青鳶的手,往前疾走了十數步,這才停下來,撩開長袍,跪了下去。青鳶一見,只得一起跪下。
宏王帶着思瑩也進來了,就跪在二人身後。君漠宸卻只站在一邊,垂手立着。他不用跪嗎?青鳶忍不住擡頭看他,從下往上的角度,他顯得更加挺拔威武。可能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君漠宸也低眸看來。青鳶的視線與他黑亮的雙眸對上,腦子一抽,居然對他笑了笑。君漠宸雙瞳一沉,冷酷地轉開了頭。
青鳶的笑容僵在嘴角,尴尬地在裙上擰了一把。
高臺處傳來腳步聲,往上看,一襲黑色龍袍的君鴻鎮繞過龍壁,到了龍椅之前站住。在他身後跟着天燼國的皇後,秦蘭。
秦蘭是君鴻鴻的第二位皇後,如今也有四十多歲的年紀,青春已逝,不管用了多昂貴的藥物來保養,眼角眉梢還是顯出了幾分老态。
君鴻鎮與青鳶想像中大不一樣,個子高大,身材健壯,全不是她認為的六十歲的枯瘦老頭兒,一晚一個嫔妃,馬上就會蹬腿的貨色,方臉闊鼻,氣勢威武。
“都起來吧,不必行此大禮。”君鴻鎮揮揮手,與秦蘭并肩坐下,視線落到君漠宸的身上,“漠宸,你的傷好了?”
“回皇兄的話,已經大好。”君漠宸抱拳,恭敬地回話。
“宸王,你也謹慎之人,怎麽吃這樣的暗虧?這可不像你!”秦蘭開口了,語氣有些刻薄。
君博奕笑笑,朗聲說:“母後,勝敗乃兵家常事,皇叔帶着傷,還在大漠奔波勞累,很是辛苦。”
“都坐吧。”君鴻鎮擰擰眉,讓太監給幾人看座,這時才看了青鳶和思瑩,當視線落在青鳶臉上時,掩飾不住驚豔的神色,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傾華公主,讓你受驚了,是我天燼失責,讓你落入賊人之手,可有受傷?博奕可有找大夫為傾華公主瞧瞧?”
“已經找過了,兒臣準備再請柳禦醫為公主看看。”君博奕看了一眼傾華,大聲說。
“準了。”君鴻鎮撫着長須,眼珠子像粘在她身上一樣,不肯挪開。
“公主,你在賊人那裏有七八日吧?”秦蘭細眉擰擰,突然開口問。
青鳶點頭,輕聲說:“有七日。”
“那些賊人,可有為難你?”秦蘭又問。
青鳶知道她想問什麽,此時真有些為難,不知如何答才能保全自己。
你有多貴
“怎麽可能這麽快?”他看了一眼青鳶,眸中有疑惑微顯,“是你的小雀傳遞消息?”
青鳶倒是想,但她沒地方可告密,她綻開誠摯無比的笑容,聲音放柔,“怎麽可能,那只是我的一只小寵物而已。城主你有要事要忙,趕緊去吧。”
“老實待着,不許亂跑。”他的俊臉恢複平靜,墨瞳沉光。
有這麽一瞬,青鳶覺得他此刻的神态有點像君漠宸,都是面癱專業戶裏的傑出代表。
看着他走遠了,青鳶長舒一口氣,若真是天燼國鐵騎殺來,那就太好了。想她青鳶雖不是烈女一枚,但也不想和才見面的男人有肌膚之親、榻上之滾。
所以,趕緊逃跑才是王道。另外,帶上佳煙才好。這丫頭太小了,又是唯一個寧可種菜,也不向男人屈服的,是她所欣賞的女子,所以不能留她在賊窩裏。
“公主,你為何與這賊頭目如此親密?難道這是你設計好的?想不到你居然是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思瑩攔住她,滿臉忿色。
青鳶緩緩扭頭,長而密的睫輕輕合上,又睜開,語氣又輕又柔,“關你屁事。”
她說得極緩,且是極粗魯的話,讓思瑩頓時張嘴,像塞了只雞蛋一樣……
“你……怎麽這樣說話……”思瑩回過神來,氣得連喘,胸脯急起急伏。
青鳶低眼,視線直投她的胸前,又柔柔一笑,“思瑩,你那兒太小,再抖也沒人喜歡看。我教你一個法子,每天做擴胸運動,早晚一碗黃豆豬腳湯,堅持三四十年,一定有效果。”
思瑩被氣得快哭了,卻反駁不出半字。
“別惹我,我不是好惹的。”青鳶這才斂去笑,冷冷橫她一眼,快步往前走。
“顧傾華,這裏可不是曼海國,你我今後還不知道誰貴誰賤。”思瑩不甘心地跺腳,沖她嚷嚷。
“你貴,你幾個銅板一兩?”青鳶頭也不回,這思瑩只怕是吃錯藥了,盯着她不放。仔細尋思,難道是傾華無意間得罪過她?
女人好勝反目,一為容貌,二為情郎。從長相來說,傾華從未以真顏示人,青鳶比思瑩漂亮。但思瑩是一支帶雨梨花,風兒一吹,花露便如雨點紛紛落,端是能壓倒海棠一枝豔,是男人喜歡的類型。若說情郎——青鳶實在是見過太多男人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不知為了哪個男人,讓思瑩這樣讨厭她?
佳煙正跟着一名高大的仆婦在菜園子裏澆水,佳煙小小的身子包裹在一襲藍布衣袍裏,吃力地拎着足有半個她大的木桶,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我來。”青鳶快步過去,接過她手裏的桶。
“傾華姐姐,”佳煙見到她,頓時嘴一撇,哭了起來,“我拎不動這個。”
“拎不動,就慢慢來,好過看男人臉色,乖,別哭。”青鳶給她擦了眼淚,柔聲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