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的力道又重又狠,如同一匹被刺激至發狂的狼,心中翻滾的怒意蒙蔽了他的意識。
痛到無法呼吸的楚楦,緊緊地握住拳頭,他在咬牙承受,可是這種非人的對待,真的無法忍耐。
他仰起脖子,流着冷汗說:“你要麽幹脆就殺了我……”
“楚楦,別激将我,我會真的殺了你。”霍雲深擡起他的下巴,從後面看着他,漆黑的瞳孔裏面有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的心情很不平靜,再接受不了一點的刺激。
“那你這樣算什麽?”楚楦也特別委屈,他吃不了這種來自肉體的痛苦,吸氣道:“看見我狼狽的模樣,你就開心了嗎?”
“……”緊抱着他的霍雲深,不說話,只是捏着他下巴的力道,加重了兩分。
“很痛,我很痛……這樣你滿意了嗎?”他輕聲說道,額頭上的冷汗流個不停,肩膀被血染紅了一片:“要我怎麽跟你說對不起?廢掉一條胳膊行不行?那你盡管要去,我忍得住。”
“住嘴!”霍雲深喝道,一把掐住他的下颚,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
“……”楚楦眼尾潮紅,胸膛不停起伏,眼睛盈盈地望着他,在等着。
最終霍雲深會拿自己如何呢,他不知道,只希望從此以後,這件事就算了了,誰都不用再去負擔。
“你就這麽想擺脫我?”霍雲深和他對視半晌,眼中的他還是那樣膽怯又倔強,可偏偏是這個人入了自己的眼……霍雲深自言自語地呢喃:“那你确實來錯了,我不會放了你的。”
他握住楚楦的肩膀,迅速輸入鬼氣。
鮮血淋漓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愈合。
冷汗流不停的楚楦,一下子從劇痛中解脫了出來,他跪在地上深深地舒了一口氣,蒼白的臉色也迅速恢複正常。
緩過來之後,才有心思去思考關于霍雲深的問題、楚楦覺得自己好像理解錯誤了,他又懊惱又錯愕地領悟到,也許霍雲深根本就沒有忘記自己。
“霍雲深……”他回過頭來,紅紅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他狼狽的模樣,令人不忍心拒絕,霍雲深定定望着他,薄唇吐出一個字:“說。”
“你還喜歡我嗎?”楚楦直接地問道。
“……”霍雲深瞳孔長大,他在意外。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麽,我喜歡你。”楚楦說出來之後,伸手捧着霍雲深的臉,吻上他的嘴唇,溫暖濕潤的唇瓣在他唇上重重地吸吮片刻,放開:“是我太笨,看不懂你的心思。”
“什麽心思?”霍雲深仍是平靜,只是瞳孔一直保持放大的狀态。
“你其實一直都喜歡我,只是覺得被我趕走很生氣,現在我又追來找你,你并不信任我。”楚楦向後靠着,扯着嘴唇說:“可我一開始卻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雖然你也沒反駁……”
霍雲深便垂着眸,不說話。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你卻對我用刑加恐吓……”楚楦閉了閉眼睛,剛才的痛苦還沒完全褪去,然仍使他記憶猶新:“你次次都這樣對我,我并不是毫無怨言,我每次都想對你說适可而止,你知道嗎?”
睜開眼睛,楚楦用手掌掃開自己汗濕的劉海,捋了上去……然後從地上慢慢爬起來,疲倦地走向客房中的大床。
他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躺上去,睡覺。
因為太累了,不管是身體亦或者是心。
“……”霍雲深被留在原地,默默地消化楚楦的每一句話,他轉過身來,目光帶着一種少見的茫然。
望着床上的人,張開嘴巴,又閉上嘴巴。
他情緒紛亂地沉默着,坐在一旁,一等就是五個小時。
這一覺楚楦睡到日落時分,醒來之後望着陌生的帳頂,有那麽一瞬間很茫然,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扭頭看着室內的擺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桌子旁邊,像根木頭一樣的霍雲深。
他坐着一動不動很像根木頭,穿着也很像根木頭,跟過去總愛穿鮮亮衣服的他有了些改變。
楚楦記得清清楚楚,這只鬼很愛美,自戀又自卑,不好看的時候幹脆用空白的臉招呼自己。
當年沒被他吓死,純粹是心理素質過硬。
“我口渴。”躺在床上的楚楦,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
霍雲深終于有了動作,擡手在桌上翻開一個杯子,提壺倒茶……然後瞄了瞄楚楦,見他不起床,自己端起來送過去。
這麽一來,楚楦反而緊張,連忙坐起來靠在床頭:“謝謝。”他接了霍雲深手中的杯子。
低頭喝了幾口,那只灰白的手過來拿走他的杯子,又倒了一杯。
連續喝了三杯,楚楦開口說不要了。
霍雲深把空杯子放回原地,站在床邊看着楚楦,是那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看得楚楦渾身不自在,心裏邊發毛。
他就低下頭,無所事事,也不想說話。
一會兒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鬼奴在外面說:“楚楦先生,你起來了嗎?”
楚楦聞言,從床上下來,穿好鞋子:“起來了,請問有什麽事嗎?”
“拂绡大人問你,還做晚飯嗎?”鬼奴在門外躊躇,不敢推門,但是裏面的人總不出來。
跟那鬼在裏面一待就五個小時,真是好眠,鬼奴一邊想一邊心裏邊泛着酸。
“做,我一會兒就去廚房。”楚楦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五點多了,怪不得人家來催做飯。他對霍雲深說,“我出去做飯。”就站起來出了客房。
霍雲深施施然跟上,離他七八步遠,不走快也不走慢。
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楚楦偷偷回頭望了一眼,心裏邊沒着落,只覺得老先生說得對,戀愛是件磨磨唧唧的事情。
來到廚房,發現廚房裏邊添了很多新鮮的食材,而且還有鬼奴打下手。
楚楦伸了個懶腰,笑着對那名洗菜的鬼奴說:“你們拂绡大人喜歡吃什麽菜?”
鬼奴去瞄門口正在走進來的霍雲深,也對楚楦回以笑容:“大人他不挑食,中午做的那些就不錯。”
“嗯,那幾道都是我的拿手菜。”楚楦看了眼走進門的霍雲深,不鹹不淡地說:“我媳婦以前最愛吃的。”
他看見那鬼擡腳跨過門檻,差點兒沒走穩。
“今日裏聽先生說過兩次自己的媳婦,是個怎麽樣的人呢?”鬼奴洗菜的動作慢了下來,滿心裏正在猜測,楚楦是否很愛自己的妻子。
“他是個怎麽樣的人,我說不清楚,也許他自己才知道。”楚楦挽起袖子,轉過身背着霍雲深,開始忙活。
對于他的視而不見,霍雲深表情平靜,坐在今天吃飯的地方,靜靜地等着。
鬼奴看見楚楦對霍雲深愛理不理,心裏活絡起來。他端着一盆蘑菇和一把剪刀,拿過去放到霍雲深面前:“閑着也是閑着,你也幫幫先生的忙。”
“先生是你叫的嗎?”一直沒有發作這個鬼奴,眼下撞到自己跟前來,霍雲深冷冷地一瞥,眼光像要吃人。
“你……”鬼奴猝不及防,一時非常錯愕。
他知道有些鬼自命不凡,以為搭上人類就高高在上了。可是鬼奴也自命跟別的鬼不同,自己可是拂绡府上的,跟別的鬼能一樣嗎?
霍雲深來這麽一句,倒叫他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怎麽了?”楚楦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來詢問。
對峙的兩只鬼,一只滿臉委屈,一只冷若冰霜,誰欺負誰似乎一目了然。
“楚楦先生,我只是叫他幫忙剪香菇,他卻對我說,我不配叫先生二字……這是什麽道理……”鬼奴滿眼無奈地看着楚楦,這次是完全自己着理。
楚楦聽了臉色凝滞,他去看霍雲深,而對方依舊那副模樣,不解釋也不理會。楚楦深知霍雲深對自己有種變态的占有欲,并不敢安慰鬼奴,他對鬼奴說:“我替他跟你說聲對不起,你別放在心上。”同時拿走桌面的香菇:“這個我來做就好了,廚房的事很簡單,其實一個人就可以。”
“先生……”鬼奴不甘心,就這樣完了?
“對了,請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媳婦喜歡喊我先生,旁的人這麽喊他會生氣。”楚楦解釋完,回頭剪香菇去了。
鬼奴仔細想了想,然後不可置信地看着霍雲深,他的嘴巴張了又合。
就跟大白天照了鏡子似的,驚訝得不得了。
“先生一個人即可,你出去吧。”霍雲深端坐在那,有一股正室之風,愣是讓鬼奴不敢質疑。
回頭看了看楚楦,他正在忙碌,鬼奴又低頭想了想,一聲不吭地出了門。
霍雲深從一開始就憋着的一股氣,因鬼奴而來,也因鬼奴而去。但其實真正發揮效果的,還是楚楦的那一句喜歡,如同定海神針。
“你把人家趕走了?”楚楦一邊做菜,一邊說道:“只是一個稱呼的問題,他又不是故意的。”
先生在現代社會,屬于爛大街的稱呼。
不懂霍雲深執着什麽。
“先生。”
久違的稱呼,令楚楦切菜的菜刀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切下去,剁剁剁:“給你做一道剁椒魚頭,你沒吃過的。”
“我不吃辣。”霍雲深抿唇,從這時候開始,柔柔的光芒自眼眸深處重新綻放。
“又不是叫你真正吃。”楚楦還是挺氣他的,在略吵雜的聲音裏唠叨:“霍雲深,我挺不容易的,你應該體諒一下我。”
“……”霍雲深垂着眼簾傾聽。
楚楦說:“大多數人天生就怕鬼,怕死屍,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你那點別扭的自卑感和鬼畜心理,可以收拾收拾,能扔掉的扔掉,不能扔就放着鎖着壓着,随你怎麽樣,但不能時不時就跑出來虐待我,人跟鬼的不同,是你需要正視的問題,希望你明白。”
聽了這一長串,霍雲深擡頭看着他,幾分動容。
那正在做菜的男人說:“如果你明白了,我們就和好如初。”
“假如我想不明白,執意要求你,你又當如何?”霍雲深問道。
“那要看你怎麽要求,超出範圍就會反彈。”楚楦很了解自己地說:“在一定的範圍內,我應該會忍你,但這不是你得寸進尺的理由。”
“我知道了。”
他們之間,誰吃定誰,連當事人也分不清楚。
因為互相在意,才能互相牽制,如果霍雲深能想通這點,大概就不會對楚楦逼得那麽緊。
聞着楚楦給自己做的剁椒魚頭,霍雲深嗆了兩下。
“又在裝嬌弱……”楚楦拿起筷子,自己吃了一塊,果然沒了味道,他就不吃了:“我去給拂绡大人送菜,你在這裏等我。”
霍雲深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楚楦回來的時候,身後跟着李六,他是聞着味道來的,直囔囔好香:“我在大門外都聞到了,好香的味道。”
“是剁椒魚頭,吃吧,我做了很多。”楚楦自己卻不太餓。
“……”霍雲深往他身邊挪,坐近了一點點,起筷為他布菜。
神色之間,少了偏執,多了溫柔。
楚楦最欣賞他娴靜的狀态,猶記得初見時候的驚豔,可能也是從這樣的一面開始喜歡他。
“和好了?”李六無意中擡頭,愕然,老光棍不經意就被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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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後,李六拍拍肚子,離開秦拂绡的府邸,回他那破屋子裏去休息。走的時候,手裏提着楚楦送他的一只焖豬腳,留着晚上餓了吃。
這把他高興得不行,越發慶幸自己把楚楦拐了進來。
雖然楚楦是為了媳婦進來的,現在媳婦也哄好了,以後日子就美了吧?
戀愛的事情,老人家真的不懂。不過他覺得,楚楦不吃虧,那霍雲深明顯是愛他得很。
否則也不會冒着魂飛魄散的危險,也不願意離開。
那天是李六放霍雲深回去的,見着他滿心思念地回去,卻失魂落魄地回來,挺可憐的。
時隔三年楚楦到了鬼域,其實他應該很開心,卻不知為什麽有那份別扭,喜歡不就好了嗎。
所以說老人家不懂,他想不明白便搖頭晃腦地哼着曲兒回家,去睡他的懶覺。
收拾完桌面和碗筷等瑣碎東西,楚楦把廚房的油燈吹滅……同時在心裏吐槽,既然采購懂得買煤氣罐,為什麽不能買太陽能發電機,或者太陽能燈。
“你把燈吹滅了,怎麽走?”
通過霍雲深的提醒,楚楦才醒悟這邊的環境是沒有路燈什麽的……他掏了掏,拿出褲兜裏的手機,沒電了。
“沒關系,有月亮,我慢慢走。”他試着探出腳步。
一只冰涼的手,過來握住他的手,牽着他往前走:“跟着我。”
“……”楚楦默默地跟着他,發現他走得很慢,像是為了照顧自己。
走過一條抄手游廊,前面那鬼的腳步突然停下,楚楦一個不注意幾乎撞上他的背部,還好及時剎住腳。
“你說的那些我想清楚了,我會聽你的,你讓我收拾起來,放着鎖着壓着,我都能做到。”
楚楦收緊和他相握的手,催他向前走:“我知道了,回屋吧。”
“嗯。”霍雲深帶着他繼續走:“這是我第二次帶你走一條黑漆漆的路,你可知道我在想什麽?”
有心緩解氣氛的楚楦,開玩笑說:“難道在想趁黑劫色?”
霍雲深說不是,不過他說:“謝謝你提醒了我。”當即就牽起楚楦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然後跟偷了腥的貓一樣竊喜。
“那是什麽?”楚楦看不見他的那些表情,只感到一抹涼意,在自己的手背上一觸即離。他錯過了一幅很美的畫面,但是不着急,以後的時間還很長。
“有機會再跟你細說。”
他的話讓楚楦抽了抽嘴角,難道現在不是機會?
繞過抄手游廊,西客院就到了。
霍雲深推開門,找到火柴,點亮屋裏的油燈。
楚楦東張西望,對他說:“這裏有浴室,我進去洗澡。”
走進去看到,裏面有一缸涼水,架子上挂着一套淨色的裏衣。楚楦動手翻了翻,放了回去,然後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用葫蘆瓢取水洗澡。
“這裏有香皂。”清涼的氣息撲過來,那鬼拿着一枚香皂,在自己背上塗抹。
楚楦動作僵了僵,繼續取水,從頭上倒下來。然後轉身從霍雲深的手裏,将香皂拿過來,在頭發上抹了一把:“我自己來。”
“冷嗎?”兩個字從霍雲深的嘴裏,低低地溢出。
“你想多了,現在是夏天。”楚楦放下香皂,繼續取水漂洗,他彎着的腰線十分好看。站在背後的鬼,眼神灼人,有許多偏執而瘋狂的念頭藏于心底。
但是喜歡的人接受不了,讓他藏起來,他便藏起來。
“我出去等你。”霍雲深走了出去。
十五分鐘之後,楚楦擦幹淨身上的水跡,穿上那套給客人準備的裏衣,敞開着衣襟從裏面走了出來。
油燈下,那鬼端正地坐在床沿,如同等待丈夫臨幸的小媳婦。
身上的冷和刺,都斂藏了起來。
見不到楚楦的時候,霍雲深跟一般的鬼無異,都是一樣地死氣沉沉和冰冷。見到楚楦的瞬間,他是活的,眼神氣息,胸腔裏的心髒,剎那複蘇。
“你在等我?”他是那個意思嗎?
“是……”那鬼有點緊張。
瞧見楚楦沒有拒絕,直直地向他走去,他彎起眼睛笑了。
如此容易滿足的他,有一瞬間讓楚楦心裏風起雲湧,五味陳雜。即使自己身為當事人,他都覺得霍雲深太好哄了。
一句喜歡足以,仿佛叫他做任何妥協都答應。
內心湧起一種沖動,想過去好好地抱抱他。
楚楦遵從自己的內心,走到床邊,彎腰将他納入懷裏,從親吻臉頰開始,然後将他壓倒在床上……整個過程,對方逆來順受。
激動的瞬間,霍雲深用力抱緊身上的人,吸取久違的溫暖。
“以後待在我身邊吧。”楚楦将半邊臉埋在枕頭間,身體有一半還壓着霍雲深的身體。
“嗯。”床笫間的事已經完了,霍雲深鼻音裏還帶着纏綿。
“你的靈牌帶了嗎,記得還給我。”楚楦從他身上下來,躺到另一邊攤平身體,閉着眼睛想休息。
“帶了。”聽着枕邊人漸漸平穩的呼吸聲,霍雲深狹長的眼眸微光閃閃,到最趨于平靜。
楚楦接受怎麽樣的他,他就給楚楦什麽樣的他……其餘的,能藏着就藏着,藏不了的,小心仔細地掩起來,也別讓他看見。
一夜好眠,第二天起來楚楦沒有渾身不得勁的感覺。他記得以前每次跟霍雲深做過以後,第二天輕則精神萎靡,重則腰酸背疼。
這一次反常,楚楦起來之後感覺自己精神奕奕,身體很輕松。
霍雲深偷偷瞄了眼他朝氣蓬勃的臉龐,安心地跟着起來,撿起床頭櫃子上的衣服。
“怎麽穿得這麽老氣?”楚楦說他衣服的顏色,竟然是淺褐色的,很難看的一個顏色。
“……”霍雲深拿衣服的手,繼續穿也不是,扔了也不是……他當然知道這件衣服不好看,以前楚楦又不在這裏,他穿這麽好看有什麽用?
“等會兒去找老先生,讓他帶我們去買幾件衣服,我沒衣服穿。”楚楦套上昨晚的裏衣,不太适應地說;“這是怎麽穿的?”
“我來。”霍雲深馬上放棄自己的衣服,去幫楚楦穿衣。
他赤裸着身體,跪在床沿,眼神專注一心一意,那個結打得一絲不茍,仔細到無可挑剔。
楚楦笑着說:“你這件粑粑色的衣服還穿嗎?”他撿起來,看見霍雲深臉都綠了,粑粑色?
“要不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找人借兩件衣服回來。”
“鬼和人穿的衣服是不同的。”霍雲深搖搖頭,從楚楦手裏拿過衣服,平靜地穿上:“想來,我更難看的樣子你也見過,這點又算什麽?”
楚楦忍着笑,明明是他自己很介意:“你說得對,确實是的。”
“先生笑我。”
“我為什麽笑你?”
那人噙着笑,眼神溫暖,一如昨天俊朗戲谑的模樣,很招人愛他。
他起來說:“走吧,我初來乍到,很多東西要着手去辦理。以後不光要養活我自己,還要養活你。霍雲深,我會讓你過上讓所有鬼都羨慕的生活,你相信我。”
楚楦笑吟吟地伸出手,到霍雲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