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章節
我突然想起剛才在酒會上陳建仁也這麽提醒過我,再想想劉良義在假山前跟我說的一番話,心裏更是覺得七上八下。
“我知道。”邵亞眼眸中閃過一絲欣喜,他盯着我的眼睛,語氣溫柔地說,“你這麽為我着想,真好!”
“我們是好朋友嘛!”說完,我轉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輕笑一聲,也不再多說。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拆開手包內襯,果然找到了一把形容古舊的鑰匙。
握着鑰匙,我犯了難。
呂言已經把地址給了我,去還是不去,全在一念之間。
可是許久之後,我才明白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道理,而我差點兒淪入地獄。
118 我寧可替她去死
接到許君延的國際長途電話的時候,我還是打心裏高興。
冷靜了幾天之後,我仔細考慮過梁茁的話,他說的對,誰都不能改變過去,而我選擇把握當下。
我不想再逼問許君延,我願意給他時間慢慢解開他的心結。
無論如何,我相信初戀情人的死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段痛苦的回憶,我會試着忍下心中的好奇,我會試着去理解他、溫暖他、陪伴他。
前提是兩個人坦誠相對,不再隐瞞、不再遮掩、不再逃避。
我想我內心也許還是個天性樂觀的人吧,然而更重要的是,我愛他。
只是,我暗自打定主意,在許君延回來之後,我們還是要認真地、嚴肅地談一談。
他在電話中說展會提前結束,讓我明天早上去機場接他。
“怎麽不多待幾天?”我捏着手機,故意逗他,“巴黎的景色那麽美,姑娘那麽漂亮!”
他啧了一聲,語氣不悅地反問,“你說呢?”
“不知道,反正我不想你。”我繼續裝聾作啞。
“嗯——”黑暗中,他的尾音輕微上翹,攪的人心頭顫抖,他的聲音低沉而又魅惑,“上面不想,下面想。”
他赤luoluo的挑釁噎的我說不出話來,我紅着臉怔了半晌,才憋出兩個字,“下流!”
“只對你下流!”他不以為然地笑。
兩人笑鬧了一番,我記了他的航班號,又囑咐了幾句旅途的注意事項,才依依不舍地挂了電話。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精心地妝扮了一番,最後挑了一條酒紅色的裙子配上同色系的高跟鞋,對着鏡子照了照,覺得效果還不錯。
到了機場,我在出口處等了半天等不到許君延,倒是把周菁如給等出來了。
她一襲白色的小風衣,脖子裏系着亮色的絲巾,手裏拉着黑色行李箱,靓麗的外形引來了不少男人的注目禮。
她一眼就望見我,我也不打算閃躲,于是大大方方地迎上了她的視線。
她擡着眼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最後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為了抓住男人的心你也是夠拼的,以色侍人,恐難長久!”
“多謝盛贊,本來我出門之前還惴惴不安,聽你這麽一說,我立馬自信心爆棚了,還是同性最會欣賞同性。”我面帶微笑,不卑不亢地給了她一記回馬槍。
周菁如臉上的表情一滞,憋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知道許君延為什麽這麽着急回來嗎?”半晌之後,她直勾勾地盯着我,臉上笑容詭異。
我懶得搭理她,只是靜靜地望着出口處。
“明天是我姐姐的忌日,每年的這一天,不管他多忙多累,他都會雷打不動地去我姐姐墓前悼念。”
我攥緊拳,盯着她紅豔豔的唇,她像一條毒蛇吐着信子,眼神惡毒地觀察着我。
“讓我猜猜,他肯定跟你說展會提前結束了。啧啧——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他帶我去歐洲你也不知道吧!不過你知道又能怎樣,誰讓他那麽愛我姐姐,而我又是我姐姐唯一的妹妹呢!”周菁如湊到我的臉前,眸子裏閃爍着興奮的光彩,“咱們打個賭,就賭他會不會告訴你明天是我姐姐的忌日。”
“我覺得我贏定了,順便告訴你,明天一早他會來接我,然後我們一起去西郊墓園。”
直到周菁如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覺得她的聲音仿若還在我的耳邊回蕩,像一把锉刀,一下一下地挫痛我的神經。
期待的喜悅早已沖淡,我怔在原地,麻木地盯着出口處魚貫而出的人群,大腦裏早已是一片空白。
周雲如的出現打亂了一切,更可怕的是,因為她的存在,我覺得我和許君延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像是高速旋轉的陀螺,停下的一瞬間,我不過是在原點打轉。而轉動陀螺的人,正是許君延。
自始至終,都是他在掌控,他說開始就開始,他說停住就停住。
他掌控我的一切,而我對他,似乎什麽都不能過問。
憤怒的火焰開始灼燒,理智的弦再次瀕臨崩潰。
“小東西,想什麽呢?叫了你好幾聲都不理我!”許君延摘下墨鏡,視線眷戀在我的臉上。
我擡起頭打量着他,高大颀長的體型、精雕細琢的五官、深邃迷人的眼眸,多麽完美的男人。
可是越完美,越殘忍。
想起周菁如的話,我的心更是忍不住的顫抖。
“對不起,我昨晚睡得不好。”我揉了揉眼睛。
“我知道,想我想的睡不着,是不是?”說話間,他俯下身在我的唇上輕啄了一下,“回去我陪你睡。”
他意味深長地笑,我語氣平靜地回他,“剛才我遇到周菁如了,好巧,她跟你們一個航班。”
許君延微微一怔,突然輕輕扣着我的後腦勺把我摟在懷裏,語氣溫柔的不像話,“對不起,寶貝兒,她是公司的傳訊部總監,展會正好安排了宣傳策劃的環節,我才帶上她。”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我擡起頭問他。
“我不想讓你誤會。”
“你不說,我反而會誤會。”我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抱着一絲絲希望繼續給他機會,“答應我以後別再瞞着我好嗎?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我的性格你不是不了解,而且我是你的——”
“我的什麽?”他盯着我的眼睛追問。
“女朋友。”我雙手撐在他的胸前,猶豫了片刻,覺得至少在我和他之間,我還是可以這麽描述自己的。
“過不了多久就會升級!”他捧着我的臉,目光溫柔。
“聽我說……”
“上車再說,司機在外面等着了。”他低頭瞥了一眼手機,随手攬過我的肩膀,“等會兒我還有驚喜給你。”
許君延幾乎是半抱着我出了門,上了車,他卻不由分說地把頭枕在我的腿上,幾分鐘之後就睡着了。
他睡得香甜,睫毛輕顫,臉龐沉靜,我實在不忍心叫他,只好把先前醞釀的千言萬語又暫時咽了下去。
中途許君延醒過來接了一個電話。
他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握着手機,“明天不行,你讓他們改時間,實在不行就取消!”
他聲音低沉,語氣不容抗拒,我的心卻驟然收緊——明天是周雲如的忌日。
“明天是不是打算好好陪我呀?”他挂了電話,我故作撒嬌地問他。
他微微一怔,語氣略帶歉意,“寶貝兒,對不起,我約了客戶,可能晚上才有時間陪你。”
我面帶微笑地望着他,窗外的景物在飛快地逝去,一切都在漸漸模糊,包括他的臉。
許君延的手始終未從我的手中抽離,他的手心是暖的,我的心卻越來越涼。
直到回到世外桃源的別墅,我才明白他說的驚喜是什麽。
他打開車庫,一輛嶄新的藍色跑車呈現在我的眼前。
“其實早就訂了車,只不過今天剛送過來。”他臉色平靜地拉開車門,語氣輕松的仿若送的不是一輛車,而是一個模型。
他送這麽貴重的禮物給我,如果是在平時,我肯定會尖叫會激動會興奮,可是時機不對,他現在就算送一座金山給我,恐怕也勾不起我的興頭。
現在我的心尖上插着一根刺,不拔出來我抓心撓肝的難受。
“送我車幹什麽,我又不會開。”我淡淡地笑。
他側過身,壓住我半個肩膀,拇指輕輕劃過我的唇邊,聲音低低地帶着一絲喑啞,“不是還有我嗎?晚上我教你好不好?”
我擡頭,對上他暈染着欲色的眼眸,波光潋滟宛若春水溢滿。
一瞬間,我甚至想對着近在咫尺的唇主動吻上去。
可是殘存的一絲絲理解把我拽了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終于還是開了口,“你跟周菁如的婚約,是不是還在?”
“為什麽這麽問?”許君延的臉上閃過一抹訝然。
“你還打算騙我到什麽時候?你上個月還以未婚夫的名義跟她一起參加銷售會議。”我的心頭倏地蹿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怔了一下,微微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