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生死瞬間
第91章 生死瞬間
“你在害怕?”蘇慕安問我說。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賽車場上,随着辰舟的賽車越開越近,那個被當作靶子的人一步都沒有挪過,吓得我都快顫抖起來。
我搖搖頭,說:“沒有。”
他又安慰我:“沒關系,不會有事的。”
“嘶”的一聲,車子已經停了下來,我定睛看去,他的車停在距離那個人不過半米的地方,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要是稍微再向前一點,肯定就從那個人身上碾壓過去了。
我提起來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辰舟從車上走下來,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隐能感覺到,他十分不悅。當然了,誰剛輸了一輛車,又連着輸了一套別墅,心情都不會好。
看到他沒有撞上去,蘇慕安也頗有興趣的樣子,探頭看了看,“竟然只隔那麽近了,走,我們下去看一看。”
說完就拉着我下場,走到人群中間。辰舟退回場外,朝許定說道:“真晦氣,你帶來那妞兒就跟要死了一樣,哭喪着臉站在那裏,害得我判斷失誤,隔那麽遠就停了。”
許定沖他擺出小拇指,說:“技不如人就不要多說了,看我的。”
辰舟嘆息了一口,走到我和蘇慕安旁邊,指着我惡狠狠地說:“都怪你,今天把蘇慕安給旺了,把我給克了。”
蘇慕安朝他揮揮手說:“你少來,自己技不如人,少來她來說事。”
我朝他揚起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辰舟眼中充滿了哀怨,他委婉着嗓子對蘇慕安說:“慕安,你變了,以前你不會這麽對我了。”
蘇慕安看都沒有看他,“對不起,我取向正常。”
辰舟還要再說什麽,被場上一陣雷鳴般的掌聲給淹沒下去了。我一看,原來是許定上場了,那些模特就跟發春了一樣浪叫。
蘇慕安伏在我的耳邊,小聲說:“許定是這裏出了名的鑽石王老五,那些模特看打他上場,都鉚足了力氣。”
我也回敬他:“我聽說你不也是這裏的鑽石王老五嗎?”
他笑眯眯的,說道:“要是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十分樂意把這個名號送給他。”
我抿了抿唇,還要再說什麽,場上的呼聲實在是太高了,幹脆閉嘴。
許定的沖勢比剛才辰舟的沖勢要猛得多,此時下了高臺,距離車道更近,我忽然發現許定帶來的那個人竟然有一點眼熟。
我拉着蘇慕安,一直朝就跟個稻草人一樣立在跑道中間的那個人,我問她:“你看她像不像白芍?”
蘇慕安不懂:“哪個白芍?”
“就是在B市金苑許定找的那個小姐,後來還帶到許星奧家裏去的那個,那天晚上你就是去接她和她媽媽我們才被滞留在後面的。”
蘇慕安淡淡地哦了一聲,說:“沒有印象了。”
這麽重要的人竟然都沒有印象了,我真是服了蘇慕安。許定的車速就像一道閃電,朝白芍閃了過去,遠遠瞧着,白芍穿得很單薄,吊帶裙子,腿和胳膊都白白地露在寒風裏,我裹着羽絨服都覺得寒冷,可想而知她站在那裏究竟有多冷了。
許定的車越開越近,她一點也沒有動彈。要是現在動了的話,今晚上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許定絲毫沒有要剎車的意向,我看到他飛馳着朝白芍撞過去。
“啊”一聲尖叫,我不敢睜眼去看,飛快地蒙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我的腦海裏閃過了白芍很多張臉。第一次見面時她咋包廂門口故作妖嬈的樣子,在村口她倔強地攔在我車子前面的樣子,子啊村子裏因為有了事情做,她忙來忙去臉上挂笑的樣子,在她母親面前,她小心翼翼向我投來眼神的樣子,還有那一夜她泣不成聲的樣子。
白芍一遍一遍的在我腦海裏閃現,良久,我才聽到一陣剎車聲。
如果許定才停車的話,不知道他車下的白芍會成什麽樣子。
“如斯。”蘇慕安輕輕叫我的名字。
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恐懼,我忍不住一陣陣發抖。他拉開我的手,問我:“你怎麽這麽冷?”
我看到場上的人都驚呼着朝許定他們湧去,我搖了搖頭,随着人流往白芍身邊跑。
蘇慕安在後面一直叫我的名字:“如斯。”
許定的車外圍了很多人,他們将白芍和許定緊緊地圍在人群裏。我拼了命擠進去,沒有看到預想中殘忍血腥的畫面。卻看到許定正脫下皮帶,舞動着黑黝黝的皮帶,帶起一陣陣淩厲的風。
皮帶像鞭子一樣抽打在白芍的身上。
她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了一團,因為穿得很少,不免有漏光,底褲都暴露在了人群的外面。許定一邊抽她一邊憤怒地說:“臭婊.子,給你膽兒了,竟然敢跑。”
白芍的眼淚和鼻涕混做一團滾了滿臉,她緊緊地抱住自己,許定的皮帶抽往哪裏,她就護在哪裏,但因為只有一雙手,所以總是捉襟見肘。
她被抽得嗷嗷直哭,周圍卻是一團和氣地在大笑。
她的哭聲和周圍人的笑聲都太刺耳了。
白芍一直在苦苦哀求:“許總,您別打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跑。可是要是我不跑的話,您就……”
許定又是一鞭子抽過去,白芍剩下求饒的話都吞進了肚子,我知道她要說什麽,許定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
場子中間是一個露天游泳池,許定拖着她往游泳池邊上走。白芍身上的血染了一路,我想要擠進去,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忙着看熱鬧,沒空給我讓路。
我眼睜睜地看着許定把白芍給扔進了游泳池裏。
他憤怒地扔下自己的皮帶:“臭婊.子,你就在裏面清醒清醒吧。”
然後他轉身離去,幾個惹火的車模忙不疊地挂在他身上,一邊笑着一邊走了。
他們一走,我這才得以擠到游泳池邊上,蘇慕安找到我,看着我說:“怎麽了?”
我脫下身上的羽絨服,塞進他手裏,看着水池裏的白芍說:“幫我拿着,我要去救她。”
蘇慕安見我就要往裏跳,一把拉着我,然後流暢地脫掉自己的外套,塞進我手裏:“幫我拿着,我去救她。”
說完,往水裏縱身一跳。他就跟一條魚一樣靈活,兩三下就從水裏救起了白芍。
白芍身上傷痕累累,又在水池裏受了凍,看到我迷迷糊糊連話都說不出來:“白……白小姐。”
我阻止她說:“你先別說話。”
蘇慕安抱起白芍,說:“跟我走。”
我跟在他身後,往室內走去。蘇慕安對這裏好像很熟悉,三兩下上了電梯,左拐右拐到了一個房間,敲了兩下們。裏面探出一張臉,安然笑着問他:“慕安哥哥,你怎麽來了?”
蘇慕安渾身濕答答地正在滴水,說:“給我準備兩件幹淨衣服。”
安然看到他渾身都在滴水,赫然瞪大了眼睛,也知道此時不宜再追問下去,拉開了大門,放我們進去。蘇慕安輕車熟路地抱着白芍進了浴室,安然幫着他打開了浴池裏的熱水。把白芍放了進去,蘇慕安對我說:“你幫她清洗一下。”
我着急地走到他旁邊,問道:“你怎麽辦?渾身都濕了,回頭要是感冒了就麻煩了。”
蘇慕安揉了揉我的頭發,說:“我在樓上有房間,等我去換個衣服就下來。”
我瞪大了眼睛,原來他在車場也是有窩的。
安然放好了熱水,對我說:“白姐姐,你先幫她清洗一下,我去給她找衣服。”
我點點頭:“麻煩你了。”
安然俏皮地跟我說:“沒關系,你可勁使喚我吧,到時候我就把賬都算在慕安哥哥頭上好了。”
知道她是在打消我的顧慮,我朝她笑了笑。
他們都離開了之後,偌大的浴室裏就只剩我和白芍兩個人。
她一直睜着眼睛愣愣的看着我,嘴皮子直哆嗦。我走到浴缸旁邊,蹲了下去,問她:“白芍現在好些了嗎?”
浴室裏暖氣開得很足,她已經有了些許反應,只重複一句話說:“白小姐,我還活着嗎?”
我取下蓮蓬頭,放開熱水淋在她早已凍僵的肩膀上,心裏直疼地說不出來一句話,“你沒事,你還好好的。”
聽了我的話,他突然把頭埋在胳膊裏,放聲大哭:“白小姐,為什麽我還不死,我這種人活着還有什麽意思?為什麽老天爺還不讓我死去。”
她的話讓我格外難受,我知道她現在過得生不如死,我卻什麽都不能做。我拼命忍住眼眶中的淚水,我說:“沒關系,已經過去了,不會再有事了。”
她卻絕望地搖頭:“不會的,白小姐,永遠不會過去的。那個畜生他不會放過我的,他就是要我生不如死,要我活着受盡各種折磨。我都知道的。”
“那個人究竟是誰?”
她搖頭:“白小姐,你不應該知道的,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好不好。”
我扶着她的胳膊說:“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一定會有辦法收拾他的。”
她趴在我的胳膊上,淚水如山洪暴發:“白小姐,千萬不要牽扯到我的事情裏面來,我已經這個樣子了,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就跟一根魚刺卡在喉嚨中一樣,我開開口,嗓子眼疼得很,最終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泡了一個多小時,才恢複過來,身上沒有發抖。
我怕蘇慕安在外面等了太久,于是給她穿好衣服,帶了出去。
安然和蘇慕安正坐在沙發上,好像在說什麽。蘇慕安兩手交握,像在思考什麽。安然則一臉天真地襯着臉坐在他旁邊,看到我出來,她忙叫我:“白姐姐。”
我朝她點點頭,然後把白芍帶到他們倆面前,我指着安然說:“她是安然。”
然後又指着蘇慕安說:“這位你認識,蘇慕安。”
然後又介紹了白芍:“她的名字叫白芍。”
安然一臉笑意看着白芍,蘇慕安的表情還是對常人的那一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來什麽。
白芍抿着唇,向他們倆鞠了一躬:“謝謝安小姐和蘇先生。”
安然天真活潑地搖搖手:“原來你和白姐姐一個姓啊,你今天怎麽會在車場暈倒?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要是有人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算賬。”
一聽安然的話,白芍迅速紅了眼眶,聲音中帶着哽咽說:“安小姐,沒有人欺負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游泳池裏了。”
這樣的言辭安然當然不會信,她還想說什麽,蘇慕安站起來對我說:“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點點頭:“好。”
安然撅起嘴:“我還想跟白姐姐說一會兒話呢,慕安哥哥真小氣,竟然就要她回去了。”
蘇慕安朝他笑笑:“你這個小話痨,要是有話說不完,那就回去找老爺子說去,別纏着如斯,她白天還要工作,不像你整天游手好閑。”
安然的嘴撅得更高了:“慕安哥哥人真壞,明知道我最怕爺爺了,還要我回去找爺爺。人家哪有游手好閑,只我好經營着這麽大的車場呢,你怎麽就不說我也忙。”
蘇慕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我見到老爺子,一定要提醒他一下,當年安意才十六歲的時候,手裏就經營了六家公司,聽說還經營得挺不錯的。”
安然更是動了怒,忙開門,道:“慕安哥哥你快走吧,可別再來我這裏了。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我笑笑,悄悄對安然說:“他敢欺負你,等會兒我再跟他算賬。你千萬別跟他生氣了。”
蘇慕安掉頭對我說:“如斯,走了。”
安然眉開眼笑朝我揮手:“白姐姐慢走。”
白芍和我們一起走到車場的門口,蘇慕安到車庫去開車,我和白芍在門口等他。寒風吹得很冷,我穿着厚厚的羽絨服,把帽子都立起來了,才沒覺得冷。白芍剛才穿那麽一點,也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我問她:“你今天要去哪裏?”
她的根據地在B市,許定把他帶出來的,今天她臨時從車道上跑了出去,許定肯定再也容不下她。那她又要去什麽地方呢?
果然,她搖了搖頭,咬唇說:“我也不知道。”
頓了頓,我說:“我家有空餘的房間,你如果沒有地方去,可以先去我那裏湊合一晚上。”
白芍望着我:“那怎麽可以?”
我搖搖頭:“那有什麽不可以的?房子本來就是給人住的。”
蘇慕安的車已經開出來了,我說:“咱們就這麽定了。”
開門上車,蘇慕安把暖氣開得足,剛才又在安然那裏耽誤了一會兒,這會兒我已經開始打瞌睡了。一上車就冷不丁打了個哈欠。
蘇慕安笑着對我說:“你還真是不能當夜貓子。”
我嘆一口氣說:“以前熬夜追劇追星也沒有覺得累,現在只要一熬過十二點不睡覺就覺得整個人沒精神。蘇慕安,你說我是不是已經老了?”
蘇慕安說:“你現在多少歲?”
我剜了他一眼:“女人的年齡和體重是秘密難道你不知道嗎?”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26嗎?”
我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我說:“那你多少歲了?”
他朝我揚過來半邊臉,他說:“給個生日禮物我就告訴你。”
我呸了一聲,指了指後座的白芍。
他眼神又淡了一點。
快到家的時候,蘇慕安的電話響了。因為他的手機一直放在座椅旁邊,此時他來不及接,我側頭瞥了一眼。又看到了格外刺眼的那兩個字,午夜十二點多,安意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我愣了愣,蘇慕安側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她的電話之後,眼神中很快地閃過一抹不耐煩。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把手機給關機。
一氣呵成,一看就做得十分順手。
我覺得,以我現在和蘇慕安的關系,我有必要了解一些事情。
如果以前我對我和蘇慕安之間是什麽樣的關系還存有疑惑的話,那麽在今天就已經豁然開朗。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排斥和蘇慕安在一起,我也沒有想象中的排斥開始一段新的關系,我甚至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排斥和另一個男人的肢體碰觸。
蘇慕安讓我覺得很舒服,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覺得很自在。
更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被愛。
我記得以前曾經有一個調查說是,一個女人在面對她喜歡的男人和喜歡她的男人當中的選擇,以前我選的我愛的那一個,現在我後悔了,我想選擇愛我的哪一個。
被人捧在手心的滋味真的是太美妙了。
更更重要的是,蘇慕安喚醒了我很多沉睡的感官,包括心動,包括心悸,包括嫉妒,包括吃醋。
我覺得自己又像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對于未來和明白都充滿了憧憬。
“蘇慕安,你和安意是什麽關系?”終于,我問出了口。
蘇慕安大概沒有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他愣了愣,半天才開口,“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因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以彼此了解為基礎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