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青春不複返
老者滿頭白發,卻鶴發童顏,雖然是坐在輪椅上,但是穿着幹淨利索,就連頭發都梳得一絲不茍。
一個中年的有些愚鈍的保姆阿姨照顧他。
兩個年輕的社區工作人員,跟他聊一聊天,問一問老人家的家裏情況啊,生活有什麽不便啊。
聊的還挺開心,門鈴就響了。
憨厚的保姆阿姨跑去開門,發現門口站着倆不認識的人:“請問你們找誰?”
“我們找這裏的人。”小天師看着她,突然,舌尖抵着上腭,脫口而出一個“咤”!
聲音如同驚雷一般,這個房間裏的玻璃,齊齊被震碎。
屋裏頭的兩個年輕人一下子就被震暈了過去,而門口的這位阿姨,卻是被震得一翻白眼,之後就眼神清明了起來:“我……我這是……在哪兒啊?”
“好了,先出去吧。”小天師道:“樓下坐一會兒,好好想一想。”
那阿姨就渾渾噩噩的下了樓,一個勁兒的搖頭晃腦:“這是哪兒啊?我這是怎麽了?”
小天師如入無人之境的進了房間:“我看看,是誰在這裏作威作福?”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慈善祥和表情:“你是誰?年輕人,好銳利的氣息。”
“将這兩個人放了吧。”小天師開口道:“你要是不想死無全屍的話。”
“這兩個人要是離開了,我怎麽辦?”老頭兒說話口氣平穩,偏偏就是有一股陰森森的樣子:“我還指望他們活着呢!”
獨孤浩炎掃了一眼這老頭兒,然後走上前,直接将兩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提了起來,然後丢去了門外,真的是丢,動作有點粗魯。
小天師閉緊了嘴巴,明顯獨孤浩炎有些不開心的樣子。
夏天嘛,人穿的都有些少,就這麽把一男一女丢門外去,摞在一起,幸好那女的穿着的比較保守一點,沒有多暴露,又因為是給老人家做訪談,所以穿的是短褲,而不是短裙。
要不然就該走光了!
但是那個老頭兒有些吃驚:“你這是……怎麽可能?我這裏別說你搬走兩個人,他們都中了我的千斤墜之法。”
“沒多沉,普通人體重。”獨孤浩炎淡淡的道:“很輕松就丢出去了。”
“這不可能!”老頭兒生氣的道:“你一定是用了什麽法子!”
“他沒有用什麽法子,他本身就是破邪。”小天師認真的介紹自己的男人。
“破鞋?”獨孤浩炎臉一黑:“說明白點,我哪兒破鞋了?”
東北話啊,破鞋,不正經的女人才會被人罵“破鞋”的好麽!
“說你是破除邪祟的天然大殺器!”小天師趕緊解釋一下,可不能讓獨孤浩炎這個大少爺,以為自己在罵他。
“破邪的人?這不可能,道庭現在都能培養出這樣的人了?”那老人仔細的看了看獨孤浩炎的面相:“斷命之人?竟然……沒斷了!怪不得,怪不得。百無禁忌啊。”
“老頭兒挺有眼光。”獨孤浩炎看他的眼神沒有一點尊敬的意思。
因為他相信,小天師見到的人,一點尊重都沒有,這可是少見的情況。
這個老人給他的感覺也很不好,氣息也不對。
一個老人,不管保養的再好,也會有一絲暮氣。
就像是他爺爺,保養得好吧?可是靠近了,會有一絲老人特有的暮氣,年輕人的是朝氣,老人的就是暮氣。
可是這個老人給他的感覺,竟然像是年輕人一樣,充滿朝氣,但是這股朝氣,卻透着一股子詭異。
“當然有眼光了。”小天師道:“六十年前,哦,應該說,一甲子之前,鼎鼎大名的天師,權沙秀,大名鼎鼎啊!可惜,你雖然天資聰穎,卻心思不正,還跟人鬥法,輸了之後遭到道法反噬,結果就成了這個樣子,性命不濟,一心等死,結果你不甘心,便用了邪術,奪得他人生機,為自己續命,可惜,一開始你找的都是十惡不赦之徒,用了邪術也只是讓你不再老死下去,卻無法恢複青春,你這麽一個高傲的人,怎麽能容忍自己就這樣半死不活的過日子?于是你開始到處亂用邪術,本人也徹底堕落成為了邪道人,天師道上下通緝你,當時剛剛建國,內憂外患,交通不便,幾次追繳才将你打落懸崖,生死不知,當時文革爆發,所有牛鬼蛇神都被嚴厲打擊,天師道也封山閉戶,不出門,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你竟然還活着。”
“難得過了六十載,還有人記得我,知道我的大名。”權沙秀呵呵樂了一下,臉上陰沉了下來:“你這次是來追殺我的?你們這些家夥,對我窮追勐打,都一甲子了,還不放過我!”
老頭兒可能比較激動,臉都有些潮紅了。
“放過你,就等于是害了多少普通人的性命。”小天師板着小臉兒看他:“當初你為了續命活下去,對十惡不赦的惡人下手,後來世道太平了,沒有了惡人,你也無法再随便害人性命,現在都淪落到,尋找陰陽宅,迷惑普通人的地步了,呵呵呵……這腿,掉下懸崖摔得吧?”
“哼!”權沙秀冷哼一聲:“既然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我也不客氣了!”小天師也道:“還趕着回去吃飯呢。”
獨孤浩炎不知道要怎麽幫忙,結果小天師直接掏出一個摔炮,就像是小時候玩摔炮一樣,往地上一丢。
獨孤浩炎:“……???”
結果一股淡淡的紅色飄了起來,有些辛辣,有些搶眼。
是赤霄粉末的味道,這是一個封閉空間,但是因為窗戶上的玻璃都震碎了,本來應該是空氣流動的,而且外面正值盛夏,應該是熱浪滾滾,晚上也不會涼快多少的,可是偏偏這個房間裏溫度很低,跟外面的熱風簡直是兩個地方。
而赤霄爆發之後,一股炙熱勐然爆發。
“啊!”權沙秀勐地抱住腦袋,爆發出了一陣慘叫聲:“赤霄!是赤霄!”
“對,對付你不能用朱砂,得用更高級的赤霄。”小天師灑出一圈銅錢,明明是不粗的朱砂紅線,穿着幾枚銅錢,卻能将老者緊緊地束縛住,老者仿佛很痛苦,但是腿腳不方便,輪椅仿佛千斤重,他無法挪動分毫。
赤霄的粉末凝而不散,對小天師跟獨孤浩炎毫無影響,可是對權沙秀卻像是冰塊放在了烈日驕陽下,被曬化了一般。
又像是遇到了硫酸似的,這個老家夥曾經雪白的頭發,如今已經灰沉沉,且紛紛落了下去。
露出光禿禿的腦袋,上面長滿了老人斑,且那斑塊黑乎乎,并非是正常的顏色。
牙齒也掉光了,眼睛也渾濁了起來。
身上的皮膚更是快速萎縮,生機流逝的讓人吃驚。
“我的健康……我的青春……我不要老,我不要死!”權沙秀激動不已,偏偏動作卻僵硬又無力。
“你還想要健康?想要青春?青春一去不複返的啊!”小天師冷冷的看着他:“一寸光陰一寸金。”
“我用金子買光陰!”他還挺大氣的樣子。
“沒得賣嗷。”小天師氣死人不償命。
“一點難度都沒有啊?”獨孤浩炎還嚴陣以待,結果一個摔炮就解決了。
折騰了能有三分鐘,那位就坐在輪椅上不動彈了。
這個時候,樓下的劉局長親自帶着人沖了上來,一個個還都是中年大叔。
“你們上來幹什麽?”小天師一看他們這樣子,一個個穿着防彈衣,拿着真槍實彈,看起來全副武裝,沖上來的時候,好像是不想要命了似的。
“我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沖鋒陷陣還是可以的,這個是?”劉局長看了看那輪椅上的家夥:“這個是權沙秀?”
“你們知道他?”小天師挺驚訝的:“他可是個危險人物。”
“社區裏的檔案我們看了,也查了這人的來歷,好奇怪,他是一個孤寡老人,無兒無女,唯有一個侄子照顧他,不過侄子也過世了,但是留下了一大筆遺産,讓這個權沙秀得以生活無憂,只是他比較喜歡清靜,買了房子就住在這裏,有養老基金,加上一個殘疾老人,能有什麽危險?社區的人還得每日來看看,保姆每天都要出門買菜的,不過有些奇怪的是,他老年人的病狀,一概皆無,高血壓啊,心髒病啊,糖尿病什麽的,都沒有,很健康,除了腿斷了,據說是摔斷了。”劉局長不愧是專業人士,調查的很清楚:“而且在家并不愛出門,也就在一些老地方逛一逛,說是懷念,一年到頭出門也就那麽十幾回而已。”
“恰巧的是,他去過您畫的那三處地方,而且他原來的房子,就是在拆遷的那老街區裏,所以他回去看看老地方,才沒有人懷疑,而且當時他……也是不願意拆遷的,不過他沒有後代,賠償款都給了他做醫療費用,一般來說,這樣的老人都立有遺囑,可是他從來不立遺囑,而且錢他都是準備的現金,從來不存在銀行裏,按照戶籍上的年級啊,他已經百歲了,是當地有名的百歲老人,這個社區裏就他一個。”
“百歲老人?他這百歲,還不知道借了多少人的命,才這樣的。”小天師一擺手:“你們看着辦吧,人,老死了,送去煉人爐火化吧。”
至于他如何延年益壽,還妄想恢複青春,這種事情就不用說了。
反正說了他們也聽不懂。
“好,好!”能不拼命,當然不想拼命了,所以劉局他們趕緊吆喝人上來,處理現場。
不過還有個事兒,劉局長問小天師:“樓下那保姆說她有些迷煳,好像是夢游,而且她記得的是五年前的時間,她找工作,而且本來是要找個飯店的洗碗工之類的工作,誰知道被人看中,就被拉來做了保姆,總感覺是渾渾噩噩的過日子,腦袋不太清醒。”
“她是被迷了神志和心魂,好好地睡幾覺,休息個十天半個月,慢慢養個半年就好了。”小天師道:“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仙丹妙藥,回春道法之類的東西,那都是要付出高昂的代價,而且結果并非盡如人意,唉,當年他也是一個天才天師,結果因為怄氣,與人鬥法,卻失敗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會入了歧途,成了……邪道。”
“唉。”好好的一位長者,現在就成了一具老的不能再老的屍體,死狀凄慘。
幸好上來的都是老警察,收屍的袋子都預備好了,收拾妥當之後,便拉上了袋子,不讓人看屍體。
然後是解釋着裏的情況,劉局長早就想好了說辭:“老爺子突然離世,他已經百歲高齡了,并不算突然,保姆當時手忙腳亂,忘了關煤氣,引起了爆炸,兩個前來幫忙的社區工作人員也被震昏了,幸好尚未釀成大禍,我們便趕來了……。”
說的特別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