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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想摸一摸你的眼睛

薄雲岫從宮內回來,已是入夜時分,聽得底下人來報,說是沈大夫那頭沒什麽動靜,便也不去擾她清靜,只身進了書房。

燭光裏,月歸送來的那幅畫被鋪平擱在桌案上,五芒星圖紋,泛着異樣的詭異。

事實上,薄雲岫早就派人去盯關傲天,可這人好像沒什麽不一樣,還是如往常一般肆意妄為,唯有出現在醫館街對面時,才會表現出一副凝神靜氣的模樣。

據說,那模樣很是詭異,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很輕。

“我回來了?”薄雲岫深吸一口氣,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關傲天回來便也罷了,怕只怕不止關傲天一人回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如今這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在先帝時,便已被挫骨揚灰。

揉着眉心,薄雲岫只覺得頭疼,關傲天讓人把這東西送去醫館,交給沈木兮,到底是什麽用意?還有那一句“我回來了”究竟說的是誰?

那個被挫骨揚灰之人?

“沈大夫!”門外一聲喊,薄雲岫當即直起身。

想了想,趕緊攬過手邊的公文折子,又緊趕着捏起筆架上的筆,假裝一本正經的處理公務。然則筆尖未能蘸墨,耳朵倒是豎得高高的,生怕漏了外頭的動靜。

“他在裏面嗎?”沈木兮問。

黍離颔首,“是,王爺正在處理公務,沈大夫,您有事?”

“要緊的公務?”沈木兮皺眉,若是他忙,不打擾也罷。

黍離笑了笑,“自然是要緊的公務,王爺素來矜矜業業,從不敢耽擱朝政,沈大夫您也曉得,皇上不理朝政,是以這社稷安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王爺一人的肩上。王爺夙興夜寐,豈敢懈怠!”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他了!”沈木兮擡步就走。

薄雲岫恨不能把這房門給掰下來,不關門,許是就能自己進來了吧?奈何這黍離蠢得跟豬一樣,此前不是交代過,于這離王府內,沈木兮百無禁忌?!

“沈大夫!”黍離喊道。

薄雲岫擱下筆杆子,屏氣凝神。

“王爺此前交代過,若是您有什麽事,可直接進去找他,不必通傳,您既然來了,還是進去瞧瞧吧,若是誤了什麽事,王爺怪罪下來,卑職吃罪不起!”黍離俯首。

心頭一松,薄雲岫默默的拿回筆杆子,還好……沒那麽蠢。

門開的時候,薄雲岫正專心致志的批折子。

“我……”沈木兮想着,有求于人是不是先行個禮,好歹表示一下尊重?

行了禮,沈木兮深吸一口氣繃直了身子,見着薄雲岫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不由的心生悔意。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治病救人,他身負天下。

天底下沒有誰,一定要幫誰的。

“罷了!”沈木兮掉頭就走。

“來都來了,有什麽不敢說的?”薄雲岫擱下筆,“你似乎并不是這般,容易退縮之人。”

換做旁人,沈木兮自然不會退縮,可他是薄雲岫,不管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始終高高在上的薄雲岫。

“我想再去一趟胭脂樓。”沈木兮站在原地看他,“但是月歸肯定不會答應,是以我覺得……”

“什麽時候去?”他問。

許是他應承得太爽快,沈木兮愕然仲怔,“嗯?”

“什麽時候?”薄雲岫又重複了一遍。

沈木兮确定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旋即開口道,“自然是越早越好,芍藥至今沒有出現,經過胭脂樓的時候,我也未曾見到芍藥的蹤跡!”

“去換身衣裳。”薄雲岫合上手中的公文,“走吧!”

“你不是很忙?”之前黍離說,薄雲岫公務一堆,抽不開身,如今怎麽有空?

他涼涼的瞥她一眼,“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自然是要去的,沈木兮掉頭就走。

薄雲岫如釋重負的松口氣,疾聲道,“黍離!”

黍離一愣,緊趕着跑進屋。

待沈木兮換好衣裳,薄雲岫早早的等在了後院的馬車裏,“還不上來。”

所幸這胭脂樓也不是頭一回去,一回生二回熟,這種事總歸是需要談經驗的。

“此番進去,不許像上次那樣!”薄雲岫叮囑,“不許與那些女子太過熟絡,找到芍藥之後問幾句便罷,及早抽身。”沈木兮點點頭,“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薄雲岫繼續道,“老媽子見過咱們,勢必不會陌生,上次牡丹之事,必定有所驚動。暗衛一直都盯着胭脂樓,但是自從牡丹出事,這胭脂樓便什麽動靜都沒了,做的尋常生意。”

“所以,沒有錯漏之處?”沈木兮明白他的意思。

“唯一的錯漏就是牡丹,不過牡丹一死,就算是徹底擺平了這缺口。”薄雲岫深吸一口氣,“不少達官貴人進出這胭脂樓,可都沒有出現異常,是以此事只能暫且中止,只能盯着罷了!”

看得出來,沈木兮頗為擔心芍藥的情況。

“當初牡丹來了一趟,其後便遭遇不測,我擔心芍藥也會……”沈木兮垂下眉眼,苦澀的幹笑兩聲,“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許是如此吧!”

“大夫當久了,不是更該看明白生死之事嗎?”薄雲岫微微挪了一下身子,稍稍靠近些許。

車轱辘猛地碾着石塊,車身赫然一晃。

沈木兮猛地身子僵直,腰間莫名多了一條胳膊,掌心正搭在腰肢上,滾燙的溫度,灼得她渾身如火燒一般難受,“薄雲岫,你的手在幹什麽?”

“車子……不穩。”某人喉間滾動,“安全第一!”

“我看最不安全的就是你!”她猛地扭頭看他,目光冷冽,“挪開!”

“王爺!”黍離在外頭喊。

不容沈木兮開口,薄雲岫直接托起她的後腰,将她推至車門,“走吧!別耽擱。”

“沈大夫,你的臉怎麽紅了?”黍離詫異的問。

沈木兮愕然,“有、有嗎?”

“有!”黍離煞有其事的點頭。

剎那間,薄雲岫一聲悶哼,面色微變。

“王爺,您怎麽了?”黍離皺眉,這兩人怎麽怪怪的?

薄雲岫微微繃直了身子,“廢話太多,滾!”

黍離慌忙行禮,趕緊退到一旁,眼角餘光稍稍一瞥,竟是瞧見沈大夫的手悄無聲息的,從王爺的腰間挪開??沈大夫方才在作甚?

作甚?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他不是想摟腰嗎?

她便讓他曉得,腰疼是什麽滋味。

“喲,二位爺,你們來了,樓上請,樓上請!”老媽子興奮的招呼着,“姑娘們,快來好好伺候二位爺。”

龜公在前面領路,竟還是早前來過的那間雅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趁着姑娘們還沒來,龜公去端酒,薄雲岫黑着臉盯着她,“不許喝酒,聽見沒有?”

這口吻就跟叮囑三歲的孩子,不許喝酒,會蛀牙一般,明明是好意,卻帶着幾分威脅。

沈木兮翻個白眼,未有理睬。

“你敢喝酒,本王便獨自帶你回問柳山莊。”薄雲岫冷笑,眼睛裏帶着別樣的意味。

沈木兮眉心微蹙,許是今夜的燭光太耀眼,襯得這副好皮囊如同帶了鈎子一般,只消瞧上幾眼,便覺得滿心裏都是毛茸茸的貓爪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撓着。

所幸這還沒喝酒,若真的喝了酒,怕是要成了昔年那副光景吧?

“想什麽?”

沈木兮猛地回過神,“哦,沒!”

“你每次說謊的時候,都會捏食指。”薄雲岫淺呷一口清茶,不去看她滿臉的尴尬。

快速松開手,沈木兮抿唇,這習慣是她打小便養成的,是以這麽多年以來,一直沒能改掉。容貌可改,皮相能換,然而這習慣卻是刻在骨子裏的,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心頭砰砰亂跳,沈木兮只覺得這屋子裏熱得很,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她下意識的捂着臉。

唉,好燙!

姑娘們魚貫而入,瞧着都不似上次的模樣,統共五個,一個彈琴一個唱曲,剩下三個,一個陪沈木兮,一個陪薄雲岫,另一個專司斟酒。

屋子裏酒香四溢,紅羅帳暖,春意暖融。

沈木兮正尋思着該怎麽開口,薄雲岫卻是搶先一步,“胭脂樓如今便是這般貨色,雖說都是新雛,卻也未見風情,令人乏味得很!”

剎那間,屋內的姑娘面面相觑。她們幾個在胭脂樓裏雖然是新人,但容貌姣好,身段婀娜,怎麽着也不至于沒有風情。

“讓你們媽媽進來。”薄雲岫面無表情的放下手中杯盞,力道有些重,杯盞瞬時裂開一道縫,有酒水快速從杯底緩緩滲出。

見狀,女子們面露慌張,旋即出去找老媽子。

須臾,護院緊跟着老媽子進門,顯然是覺得薄雲岫在找茬。

“胭脂樓開門做生意,便是如此待客的?”薄雲岫晃蕩着手中的酒壺,“一壺十年春,哼,着了多少好料?打量着我聞不出來?”

沈木兮不說話,靜靜的瞧着這位“老江湖”發飙,開啓一本正經的胡說之路。

老媽子冷笑,“這位客官打從一進來便開始找茬,如今又胡言亂語什麽?”

“胡言亂語?”薄雲岫冷哼,“你自己嘗嘗味便曉得,是不是護眼。”

剎那間寒風起,酒壺被一股暗勁猛地推出,老媽子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抱,當即将酒壺抱了個滿懷,脊背上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功夫!

這一屋子的護院能頂什麽用?

連人家什麽時候出手都不知道,顯然是遇見了高手。

沈木兮看得一愣一愣,默默的瞅着自個的掌心半晌,再瞧着薄雲岫半掖在袖子下的手,就這麽輕輕一揮,酒壺就飛出去了?

太不可思議,不過她委實看得真真的。

這風塵中人,對于那些手段自然是再熟悉不過,聞上一聞便是八九不離十,饒是有些無色無味的,時日久了也能察覺酒味兒不對。

舌尖咂摸着,老媽子瞬時變了臉色,狠狠剜了一眼身邊的龜公。

龜公豈敢吱聲,驟見老媽子這般神色,怕是自個拿錯了酒。

“怎麽,現在知道我不是在胡說了?”薄雲岫拍案而起,桌子剎那間四分五裂。

沈木兮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幸得薄雲岫一把将她拎起,誰知正好拎在她肩頭,俨然如拎小雞一般,愈發顯得薄雲岫力拔千鈞!

罷了,柔弱便柔弱吧,沈木兮趕緊推開他,捋了捋衣裳,溫文爾雅的躬身作揖,“不好意思,讓諸位見笑了!抱歉!”

“這位公子客氣了,着實是咱們處事不周。”老媽子讓護院退下,“不知兩位要如何賠償?”

“讓芍藥過來!”薄雲岫捋着衣袖上的褶子,周身寒氣凜冽,“不然我讓你這胭脂樓,打今晚起,就滾出東都城!”

老媽子面色瞬白,緊趕着便退了下去。

屋子裏安靜下來,沈木兮皺眉,“酒沒問題。”

“那就變成有問題!”薄雲岫冷着臉,“這點伎倆都不懂,還敢往這兒闖?以你這愣頭青的姿勢,來這兒只能是送人頭,且看着吧!”

沈木兮撇撇嘴,小聲的嘀咕,“你是玩手段的,同我自然不一樣。”

薄雲岫想了想,俯下身子壓着嗓子問,“若與你玩手段,如何?”

她一愣,“什麽?”

“罷了!”薄雲岫直起身,這招不管用。

芍藥到底還是來了,左不過此番卻是面容消瘦,眼下烏青濃重,情況不是太好。

“芍藥姑娘?”沈木兮詫異,“你怎麽成了這樣?”

芍藥低低的咳嗽兩聲,“這幾日染了風寒,所以面容憔悴未能見人罷了!”

“我同你把把脈!”沈木兮伸手。

芍藥卻快速将手腕縮緊了衣袖裏,“把什麽脈?你都把牡丹治死了,打量着還要治死我嗎?”

“對不起,牡丹的事,我始料未及,若是早知道會這樣,我一定會早早的留住她,不會讓她離開醫館。”沈木兮俯首,“你身子不大舒服,讓我為你瞧瞧,興許……”

“不用看了。”芍藥冷眼盯着她,視線幽幽的落在薄雲岫身上,“老媽子知道這是離王殿下,左不過胭脂樓有個規矩,不管客人是什麽身份,進了這門就當是尋常人,那些身外名一律不提。你們第一次來,老媽子就知道,但是你們在試她,她也在試你們。”

薄雲岫原是要開口,見着沈木兮面色焦灼,便閉了嘴,由着她先吐為快。

“那個嬰孩的骨骸,是引子。”沈木兮呼吸微促,“好惡毒的東西,只是那孩子……”

“是個成型的胎兒,從牡丹肚子剖出來的。”芍藥低頭一笑,眸光帶着幾分詭異,“都是因為那些臭男人,始亂終棄,一開始說得極好,什麽功成名就便許你從良。最後呢?花前月下不假,功成名就之後,只剩下厭棄。孩子被挖出來的時候,就做了特殊的處理,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沈木兮倒吸一口冷氣,“挖出來?”

“你以為呢?”芍藥輕嘆,“挖出來,才能更疼,更心存怨恨,這樣的嬰孩帶着母體留存的怨,成為最好的引子,做最攝人的蠱。子與母,母與子,從此兩相羁絆,再也不能分開!”

“那牡丹為什麽會突然……”沈木兮忙問。

芍藥眼睛裏有血往外湧,驚得沈木兮慌忙起身,幾欲上前,卻被薄雲岫一把拽住,“別過去!”

“他們……用孩子來要挾,我幫着牡丹偷回了屍骸,可是……”芍藥一張嘴,黑血不斷的往外湧,面上滿是血淚蜿蜒,“我知道的就這麽多,牡丹累了,想離開,我、我也想,可是我知道,我們沒機會了!試問世間薄幸郎,如何銷得美人恩?!”

沈木兮仿佛想到了什麽,“那關傲天呢?”

芍藥身子後仰,怦然倒地。

“松開!”沈木兮狠狠推開薄雲岫,瘋似的沖上去,快速跪倒在芍藥跟前,她不敢碰芍藥。

芍藥身子劇顫,雙目怒睜,如同當日的牡丹一般,脖子奮力的往上仰,雙手死死撓着脖頸,嘴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沈木兮伏在芍藥的耳畔說了句話,芍藥猛地拽住她的衣裳,仿佛是費盡了全身氣力,狠狠點了一下頭,“是、是你……”

剎那間嗓子裏的血就跟翻滾的熱水,“咕咚”、“咕咚”全湧了出來。

薄雲岫眼疾手快,面色黢黑的拽開沈木兮,将她死命摁在自己的懷裏,“別看!”

她的指尖死死揪着他的衣裳,發出壓抑的低吼,“為什麽要殺人?誰的命不是命,為什麽要這麽殘忍?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殺人就是殺人,還需要理由嗎?”薄雲岫抱緊了她。

外頭響起了尖銳的叫聲,“殺人了!快來人啊,殺人了!他們殺人了!”

沈木兮噙着淚從他懷裏掙出,瞧着地上滿身是血的芍藥,和牡丹一般,死不瞑目。不知道芍藥為什麽會出現在胭脂樓,許是和牡丹一樣,有過情傷,于是為人所控。但是牡丹後悔了,芍藥卻是抱着必死之心!

“把他們送官究辦!”老媽子厲喝。

薄雲岫勃然大怒,“誰敢!”

“不是他們殺的!”人群中,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誰說的?”老媽子怒問。

四下陡然安靜下來,但見關傲天優雅閑适的依着欄杆,似笑非笑的瞧着屋子裏的場景,又将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我說的!”

關傲天歪歪扭扭的靠着欄杆,幽然吐出一口氣,“這女子的死相和當初的牡丹姑娘差不多,當初的兇手也已尋得差不多,連貓窟都被連根拔了,案子算是結了大半。你們現在說他們殺人,不知要置府尹大人于何地呢?”

衆人面面相觑,這事兒當初傳遍了整個東都城,委實算是半結。雖然沒有抓住幕後元兇,但是能這般殺人于無形的,豈會出現在此處,任由他人緝拿?!

“我關傲天說的話,你們不信?”關傲天直起身,“要不要我請我爹來作證?”

關家有個厲害的關太後撐腰,誰敢輕易得罪?看客們自然有多遠走多遠,免得一不留神被這小霸王牽累其中。老媽子有些氣不過,卻也不敢明着來,“關公子,您又沒有親眼看到,為何……這般偏幫?”

“實話實說而已。”關傲天皺眉,“你覺得本公子有必要撒謊嗎?”

“不敢!”老媽子趕緊行了禮,囑咐底下人去報官,不再提及要拿人送官之事。

但見關傲天一步一頓的走到沈木兮跟前,瞧着這個依着薄雲岫懷抱,眼眶發紅,面色發白的女子,眸中忽然湧動着複雜的情緒,“像極了!”

沈木兮一愣,不解的仰望薄雲岫一眼。

“你不是關傲天!”薄雲岫眯起危險的眸,就如同老母雞護着小雞仔一般,用寬大袍子袖,快速将沈木兮護在懷中,若是關傲天再敢靠近,他可不能保證,會不會給關傲天一巴掌,讓他變成十足十的傻子。

“怎麽不是?”關傲天幽然輕嘆,“我是關傲天,只不過呢……涅槃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一刻,薄雲岫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身子駭然一僵,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沈木兮挪開薄雲岫的手,面色慘白的盯着關傲天,“你說什麽?”

“這眼睛,沒變,是這樣的!”關傲天笑得有些酸澀,“是這樣的,真像啊!我能摸一摸你的眼睛嗎?就摸一下,一下就好。”

“妄想!”薄雲岫冷戾,“關傲天!”

眼一閉,關傲天忽然像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驚得一旁的小厮瞬時尖叫起來,“公子公子?來人,快,公子暈倒了!快找大夫!”

沈木兮哪敢往上湊,什麽眼睛?什麽摸一摸?什麽像不像?

最讓她心驚膽戰的是,關傲天說的那兩個字——涅槃?!

為什麽他會知道?!

那不是涅槃,只是在地獄蛻了一層皮,回到人世間的過程。

今夜的胭脂樓,算是徹底熱鬧了。

關傲天被人擡走,待府尹趕到後,薄雲岫交代了兩句,便帶着心神恍惚的沈木兮回離王府。

這是沈木兮第一次毫無反抗,像個木頭人一般倚在他懷裏,她不說話不掙紮,身子冷得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薄雲岫抱着她,連跑帶奔的,又怕颠着她,沖進了問夏閣。

黍離在後頭跟着,看着薄雲岫像是瘋了一般,抱着沈木兮在花廊裏足足饒了兩圈才找到路,最後抱着人在院子裏來回的跑。

“王爺!”黍離撲通跪地,吓得臉都白了,“王爺,沈大夫只是吓着了!王爺,您醒醒,王爺!”

他不擔心沈木兮,他擔心王爺,怕王爺又會變成以前那樣。

薄雲岫低眉望着懷裏的人,許是察覺這不是幻影,終是安靜下來,靜默着坐在了欄杆處,将沈木兮緊緊的抱在膝上坐着,胳膊勒得生緊,“莫怕,我陪你!”

沈木兮仰頭看他,卻只能看到他光潔的下颚。

“疼!”她吃痛。

他快把她勒死了,力道這般沉重。

不過也是這疼,讓沈木兮醒過神來。

回廊裏的宮燈搖晃,落着斑駁的燈影,風過竹林,發出陣陣沙沙聲。

四目相對,薄雲岫冷不丁低頭,在她的額頭親了親,“還好嗎?”

“還、還好!”沈木兮推開他,“我沒事。”

“陪我一會,好、好不好?”他說得很輕。

沈木兮皺眉,她很清楚的感覺到,來自于薄雲岫的驚顫,讓她莫名的想起了薄钰,似乎是遭受過巨大的精神刺激,以至于在心裏某個角落,凝了一片暗影。

這應該就是心病!

神使鬼差的,沈木兮竟應了聲,“好!”他不知,她心裏也有暗處,那便是他。

可他的心病,又是為了什麽呢?

夜色漸沉,風越吹越涼。

燈影重疊,暗影蟄伏。

胭脂樓後院內,老媽子冷笑兩聲,“此事不是說好了嗎?那小賤蹄子,穆中州極有可能已經告訴了她所有的真相,若是留下來,恐怕遲早為禍患!”

“閣主突然反悔了,你有什麽辦法,我又有什麽辦法?”這顯然是洛南琛的聲音,“穆中州那老狐貍,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當年能脫逃,如今就能詐死,橫豎那屍身消失了,說不定就蟄伏在何處!”

老媽子咬牙切齒,“你別忘了,穆中州的背後還有十殿閻羅,那幫子不省心的小妮子,也是禍害!”

“同出一門,若是現在相傷,只能兩敗俱傷,誰都落不得好!等閣主拿到了想要的,再動手滅了他們不遲,橫豎都是要死的!現在,越鬧騰越好,将真相遮過去,就再也沒人會繼續追查!”洛南琛緩步走到光亮處,“你別輕舉妄動,否則閣主不會對你客氣。”

四下一片死寂。

洛南琛忽然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你和沈木兮是不是有什麽過節?我瞧着,好像沒那麽簡單。”

“哼!”老媽子轉身便走。

穆中州?

“你到底是死是活呢?”洛南琛低聲嘀咕,東都城內數處暗哨忽然消失,門人悉數失蹤,只剩下一攤血跡,到底是誰幹的?誰有這麽大的本事,能把長生門的暗哨都給端了?

長此下去,怎麽得了?

得盡快找到這個人才行,否則一旦東都城內的暗哨被集體端掉,将會壞了整個大局。胭脂樓已經引起離王府的主意,不能再留了……

是夜,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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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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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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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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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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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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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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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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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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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