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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只要是你,久亦無妨

“住手!”

一聲厲喝,沈郅目光竣冷的沖過去,一腳就踹開家仆手中的湯碗,黑着臉站在衆人面前。

“喲,來個多管閑事的?”尤天明是誰,那可是丞相家的,何況一旁還站着冷眼的關宣。

這兩位小祖宗加起來,分量不輕。

沈郅掃一眼跟前二人,轉而冷眼望着薄钰,“這就是你的朋友?”

薄钰哼哼兩聲,狼狽不堪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則還不等他出去,尤天明忽然上前,一腳踹在薄钰的手背上,冷饅頭瞬時被踢飛,完美的抛物線落地,就勢還滾了幾圈。

“去撿起來!”尤天明雙手環胸,“髒了也能吃的!”

薄钰咬着牙,身子繃得直顫,可見是氣急了。這個饅頭是他用身上僅剩的一個銅板換的,是他和母親最後的口糧,若是沒了……

“撿啊!”尤天明大笑,“不撿可就要喂狗了!”

沈郅眉心微皺,小臉微微擰起,“尤天明,你別太過分!”

“沈郅,你忘了當初他怎麽對你的?現在不是正好嗎?你可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麽好的機會你還在等什麽?若我是你,現在肯定是變着法的讓他嘗嘗,當初加注在你身上的苦頭!”尤天明挑唆,伸手拍着沈郅的肩膀,“你放心,今兒有我在,薄钰肯定不敢還手!”

“不勞費心!”沈郅嫌惡的撣了撣肩頭,“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尤天明冷笑,“心慈手軟,婦人之仁,活該你被欺負!”

“喂!”春秀沖到沈郅邊上站着,“小子,你說話注意點,我家郅兒只是心善,不願落井下石,哪像你們這些公子哥,拜高踩低,還想把別人當刀子使!心眼這麽壞,小心以後長不高!”

沈郅沒說話,只是看着薄钰跑過去,蹲下身子将饅頭撿起來,饅頭上沾了灰塵沾了泥沙,怎麽撣都撣不幹淨,撕了皮又覺得可惜。

薄钰捧着掌心裏的饅頭,鼻間酸澀,險些落下淚來。

“這個饅頭髒了!”沈郅握住了薄钰的手腕,“吃下去會壞肚子的。”

“不用你假好心!”薄钰憤然推開沈郅。

沈郅沒防備,差點摔在地上,所幸被春秀快速托住。

“你……”春秀正欲發作,卻被沈郅攔住。

“姑姑!”沈郅摁住她,回頭望着目光發狠的薄钰,“如果你覺得自己落得如此下場,是因為旁人的緣故,那麽你這輩子都只配吃這些,含了沙子的冷饅頭。人貴有自知之明,男子漢大丈夫,當能屈能伸,你連人都做不好,還指望做什麽?”

薄钰顯然吃了一驚,沒料到沈郅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若是假好心,應該是哄着他才對,可沈郅壓根沒有示好之意,反而擺正态度。

“今日若是別人,我照樣會幫!”沈郅深吸一口氣,瞧着趾高氣揚的尤天明,“欺負弱小,非君子所為,落井下石,更是小人的行徑!我鄙視你們!”

“你!”尤天明咬牙切齒,“關宣,你覺得我們該不該給他點教訓?”

對于薄钰,關宣不想親自動手,畢竟父親交代過,太後對于魏仙兒的态度是不一樣的,若是現在欺負薄钰,以後魏仙兒重獲太後恩寵,免不得會報複。

然則,沈郅嘛……

關宣扯了唇角,手一揮,所有人快速圍攏上來,将沈郅團團圍住,“沈郅,你真是讓人很讨厭。這麽多管閑事,不如我替你娘好好教訓你!”

春秀當即捋起袖子,“你們這幫小兔崽子,真是有恃無恐!怎麽,想動手?來,姑奶奶好久沒活動活動筋骨了,正愁沒人練練手!”

那一刻,薄钰捏緊了手裏的饅頭,頭也不回的朝着巷子外頭走去。

“嘿,這沒良心的小東西!”春秀咬着牙,尤天明和關宣欺負人,着實很可恨,但是像薄钰這種沒良心的,看着更氣人。

沈郅倒沒有這麽覺得,看着薄钰走出去,他反而有些如釋重負。

冷眼掃過跟前的家仆,沈郅深吸一口氣,“哼,除了仗勢欺人,你們還會什麽?欺負弱小,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上離王府,看王爺會不會扒了你們的皮!”

離王府三個字一出,饒是尤天明也跟着心驚膽戰。

薄雲岫豈是好惹的?為了沈郅,離王把薄钰都趕出了府門,至少外頭都是這麽傳的。若然傳言為真,離王真的如此寵愛沈郅,免不得要為沈郅出頭。

沈郅上前一步,驚得衆人趕緊退後。

聽得沈郅冷聲高呵,“若是不怕死,大可上前試試!看看到底是離王府的刀硬,還是你們的脖子硬?”

春秀心頭訝異,郅兒這官腔是打哪兒學的?不過學得真是像模像樣,且看眼前這幫廢物,都被唬住了,顯然是有成效的。

既然能用三言兩語擺平,何必要動手動刀?!

“薄钰再不濟,那也是姓薄!”沈郅冷笑,“王爺将他趕出府,但是沒有廢他的身份,那就說明他還是薄家的人,王爺還是承認他的。你們敢在街上欺負王爺的兒子,就不怕王爺在朝堂上,欺負你們的老子?”

尤天明默默的摸了把臉,上次的事情……思及此處,他扭頭望着關宣,關宣也是心有餘悸。因為離王一句話,這二人當天晚上挨了一頓揍,第二天豬頭豬腦的進南苑閣,被滿堂學子笑了大半天,現在還有人時不時的提起,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罷了,本公子懶得跟你這種賤民計較!”尤天明心生怯意,轉頭望着關宣,“你、你如何打算?不如我們去……”

“哼!”關宣冷笑,“薄钰的事情暫且擱在一旁,他已經走了,你吓唬不了我!沈郅,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強出頭是沒有好結果的。”

春秀皺眉,默默拎起了殺豬刀,“怎麽,還想跟我家郅兒動手?真是個不怕死的。”

“給我打!”關宣下令。

關家的奴才一擁而上,春秀一腳踹去,直接将人踹得四腳朝天,力道之重,那人愣是再也沒爬起來。見狀,衆人駭然,皆是面露惶恐。

春秀這還沒使出全力呢,要是再霍霍兩下殺豬刀,這幫龜孫子,定是要鬼哭狼嚎的。然則有孩子在,春秀可不想太過殘忍,免得郅兒夜裏做噩夢。

家奴再上來的時候,春秀一手一個,拎着兩人的衣襟,就跟耍大棍似的,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中,春秀甩手将二人擲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關宣腳下。

“還愣着幹什麽,快走啊!”尤天明一把拽住發愣的關宣,二人撒腿就跑。

見狀,站在一旁的沈郅,快速撿起家仆掉在地上的鞋子,狠狠飛出去,“中!”

耶!

關宣的後腦勺猛地挨了一下,剎那間身子失控,頓時撲了狗啃泥,連帶着尤天明一道摔在地上。

尤天明倒是沒傷着,連滾帶爬的爬起來,也顧不上關宣傷勢如此,緊趕着領了自家的奴才,着急忙慌的跑了。

“公子!”

“公子!”

關宣摔得不輕,面門着地,鼻血直流,門牙都磕斷了半顆,這會滿臉都是血,瞧着好不瘆人。家奴見形勢不對,趕緊擡着自家小公子開溜,若是公子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人都得跟着陪葬。

“小子,有種別跑!”春秀叉腰,放聲大笑,“郅兒,砸得可真準!”

沈郅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娘說行醫治病,手拿銀針必須得穩,所以從小讓他練手勁兒、練準頭,眼下竟是用在了此處。

“走吧,姑姑!”沈郅整了整衣冠,萬一被娘知道,他在外頭打架,免不得要罰他一頓,“姑姑,這事可不要跟我娘提起,她若是知道我在外頭打架生事,定是要揍我的!”

春秀點點頭,“放心放心,我一定不會說的。”

二人若無其事的離開,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反正……也沒吃虧!

待沈郅和春秀走遠,薄钰從巷子口的籮筐後,探出腦袋,方才裏頭的動靜他都看到了,可他自問沒有能力去擺平,他已經不再是離王府的小公子,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緊了緊手中的冷饅頭,薄钰轉身離開。

昔年尊享榮華,如今遍嘗世間冷暖,是歷練也是絕望。

薄钰走進陰冷的巷子裏,這是一條死巷,最裏面有個人家搭的臨時窩棚,應該是此前乞丐或者附近人家用來擱置物件所用,窩棚低矮,裏面有些稻草,好歹能遮風避雨。

“娘!”薄钰貓着腰進去,“娘,你餓了嗎?”

魏仙兒目無焦距的扭頭,原本傾城絕豔的臉上,露着猙獰至極的傷疤,此前有些潰爛,如今業已結痂,愈發醜陋可怖。

“娘?”薄钰跪坐在母親跟前,将撕了皮的冷饅頭遞上,“吃吧!”

“我是離王府的側妃,你就給我吃這個?”魏仙兒冷笑兩聲,“我是側妃,你知道嗎?我是王爺最寵愛的魏側妃,你這狗奴才,竟然讓我吃這個?!小心我告訴王爺,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薄钰紅了眼眶,“娘,钰兒沒錢,只有這個饅頭了!”

“滾!”魏仙兒忽然将薄钰手中的饅頭拍飛,原就撕了皮的饅頭,在地上滾了兩圈,又沾上了塵土。

薄钰瞬時落下淚來,“娘,那是最後可以吃的東西!”

魏仙兒咬着牙,“我沒有你這麽沒用的兒子!”

“娘!”薄钰仲怔。

母親時而清醒,時而恍惚,有時候連薄钰都分不清楚,娘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瘋了?可不管是哪一樣,母親看他的眼神,再無溫度可言。

“娘?”薄钰拭淚,“我是钰兒!”

“薄钰,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竟然連你娘都保不住,你說你還有什麽用?我把你生出來,真是這輩子最大的錯誤決定!”魏仙兒咬着牙,“知道嗎?你原本是要死的,可是……可是你爹忽然……”

宜珠滿身污穢的跑進來,手裏端着一碗馊了的冷飯。沒了亂嚼舌根的源頭,宜珠再也說不出話來,倒不是她不願離開魏仙兒主仆,而是她現在這副樣子,離開了魏仙兒母子,只會死得更慘!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魏仙兒顫抖着手,捂着自己生疼的臉。傷口業已結疤,可是落了疤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傲人的資本,更可怕的是,太後竟然、竟然沒有派人來找她?!

這不現實!

除非是薄雲岫動了手腳,否則依着太後對她的寵愛,怎麽可能毫無動靜?

“薄钰!”魏仙兒兇神惡煞的抓住兒子的雙肩,“你去離王府,去找薄雲岫,讓他務必讓你回府,恢複你小公子的身份!鴛鴦佩呢?鴛鴦佩呢!”

薄钰戰戰兢兢的從懷中取出鴛鴦佩,“娘,算了吧!”

“啪”的一聲脆響,薄钰駭然捂住臉,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母親。

宜珠慌忙撲上來,快速攔住了激動非常的魏仙兒,嗓子裏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娘?”薄钰淚流滿面,“你打我?”

“你馬上去求王爺,如若不行,你去求沈木兮,沈木兮心慈手軟,看在你尚且年幼的份上,一定會保你的!”魏仙兒目露兇光,“如果她也不答應,你就去沈氏醫館鬧,礙于顏面,她多少會放你一馬!只要沈木兮松口,你就有機會,娘就能卷土重來!”

“娘!”薄钰一聲吼,“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

魏仙兒還在絮絮叨叨,整個人瘋瘋癫癫,“什麽?當成什麽?你覺得你是什麽?你連你娘都保不住,你還有什麽用?什麽用都沒了!”

宜珠慌了,若是小公子……

薄钰站起身,“娘,你醒醒,醒醒好不好?”

“殺了沈木兮多好,殺了她,王爺就是我的!殺了她!為什麽她的兒子,要來搶我兒子的位置?為什麽王爺會這樣對我?”魏仙兒瘋了似的,整個人又哭又笑。

捂着臉,薄钰轉身就跑。

宜珠想去追,又擔心魏仙兒出事,端着破碗不知所措。然而一回頭,宜珠猛地捏緊手裏的破碗,方才主子臉上那一瞬而逝狠戾之色……

再定睛,宜珠懷疑自己看錯了,魏仙兒還是那個瘋癫無狀的癡傻之态。

“喝水!”魏仙兒癡癡的端起破碗,“喝啊!”

宜珠慌忙将手中的破碗放下,戰戰兢兢的接過,也不知魏仙兒這瘋病什麽時候能好?這樣下去,想要重回離王府怕是不能,怕就怕來日太後見着,定會心生嫌棄。

若是連太後都置之不理,魏仙兒母子就再也沒有翻身之日。若是如此,這日子要過到什麽時候才是頭?難道自己要一輩子跟着瘋女人,撫養薄钰長大?

宜珠滿心不甘!

“喝水啊!”魏仙兒巴巴的望着她,“你為什麽不喝?是怕有毒嗎?他們要毒死我嗎?啊,要毒死我了!要毒死我了?!”

宜珠皺眉,滿心慌亂無措。

“喝啊!”魏仙兒冷不丁大吼,“喝不喝?你喝不喝?”

宜珠忙端起破碗,“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如此,魏仙兒沖着她咧嘴笑,忙不疊扶着宜珠坐下,“你坐!你坐下!我好好伺候你,你累了嗎?閉上眼睛歇一會!好好睡一覺!乖寶寶,睡啊!”

魏仙兒臉上帶着猙獰的疤,就這麽咧了嘴笑,宜珠渾身的汗毛都根根立起。

“閉上眼!”魏仙兒忽然翻臉,目露兇光,“睡覺!”

宜珠慌忙躺好,乖乖閉上眼睛,生怕魏仙兒下一刻就會露出獠牙咬人。可不知怎麽的,閉上眼睛之後,還真是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

漸漸的,宜珠呼吸均勻,真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可真沉……

夜幕沉沉,星辰寥落。

沈木兮收拾了一番,這才攜着春秀和沈郅回離王府。

“郅兒,這小籠包很好吃,你嘗嘗!”春秀打開油紙包,熱騰騰的小籠包,香氣萦繞,“一口一個,皮薄餡厚,雖然沒有沈大夫做得好,不過解解饞倒是極好的。”

沈郅嘗了一個,忽然眼前一亮,“春秀姑姑,你能把這些都給我嗎?”

春秀先是一愣,繼而點點頭,“你若是愛吃,都給你也無妨,我再去買一些便是!”

“謝謝姑姑!”沈郅快速将小籠包,以油紙重新包好,撒腿就往前跑。

“郅兒……”春秀剛要去追,卻被沈木兮當場攔下,“沈大夫,你攔我作甚?郅兒這般,怕是有什麽急事,萬一他……”

“随他去吧!”知子莫若母,沈木兮當然知道兒子是去做什麽。

春秀仲怔,“沈大夫,郅兒這是去哪?”

“孩子的心,終究是單純而幹淨的。”沈木兮笑了笑。

沈郅雖然關照春秀,不要提及和關宣、尤天明打架的事情,但是春秀哪敢瞞着沈木兮,左不過提前讓沈木兮答應不許懲治沈郅,這才吐了個幹淨。

驟聽得孩子打架,沈木兮是生氣的,可聽得是為了薄钰出頭,最後關宣不依不饒,沈木兮這口氣徹底消得幹淨。兒子是什麽秉性,身為母親的沈木兮,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郅恩怨分明,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對于關宣那一鞋拔子的懲罰,沈木兮面上不說,心裏默默發笑。人把刀子都架你脖子上,你還滿口仁義道德?!

沈木兮做不到,她教出來的兒子,同樣也做不到。

沈郅瞧了一眼白日裏的巷子,巷子口的商販都撤了,只剩下邊上角落裏的幾個籮筐,這是附近人家用來丢爛菜葉,或者是倒剩菜剩飯,擱置垃圾的地方。

角落裏的籮筐已經蓋了蓋子,沈郅輕輕撥開蓋子上的菜葉,将裹着小籠包的油紙包放在上頭,目色忐忑的往黑暗的巷子裏瞅了一眼。

“郅兒!”沈木兮一聲喊,“走吧!”

沈郅應了聲,小步跑開,和母親牽着手。走出去幾步,他還不忘回頭看,驟見黑暗中,從籮筐裏伸出一只手,快速将蓋子上的油紙包拽進籮筐。

唇角微揚,沈郅發自內心的笑着。

一擡頭,母親眉眼溫柔,滿臉寵溺的看他。

母子兩個對視一笑,心照不宣。

夜裏,沈郅洗漱完畢,乖乖上了床,屋子裏只剩下沈木兮,小家夥踹着腳丫,笑盈盈的望着母親,“娘,郅兒要跟你說個秘密!”

“想說什麽?”沈木兮坐在床沿,伸手拽過薄被,“娘聽着呢,你說!”

“我遇見了薄钰!”沈郅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

沈木兮輕嘆,“現在知道娘之前對你的嚴厲,有怎樣的好處了吧?你如今雖然進了南苑閣,但若是得空,還是得多練練,有益無害!”

沈郅狠狠點頭,“郅兒明白!”

“郅兒,心善是為人必備,可若是心善過頭,那便是縱惡。我們要做好人,但也不能縱容壞人,否則這些人會害死更多的好人,我不殺伯仁伯仁會因我而死。”沈木兮撫過兒子的小腦袋,“薄钰年紀小,母親相信他做不了大惡,但你要答應母親,若他怙惡不改,莫要仁慈!”

沈郅想了想,“娘是擔心那個壞女人吧!”

沈木兮點頭,“娘不怕薄钰,怕的是魏仙兒,她太陰狠,娘可能都不是她對手,因為娘做不了那麽陰險毒辣的事情,若是她再利用孩子,娘不知道現在未有攔着你行善,會不會成為娘最後悔的事情!”

“娘,郅兒不傻,郅兒知道分寸。之所以照顧,是因為他……到底也是王爺的兒子,咱們住在王府,王爺對娘很好,對郅兒也很好,所以郅兒不想讓薄钰出事。”沈郅抿唇,“郅兒知道失去至親是怎樣的痛苦,師公死的時候,娘若非因為挂念我,怕是早就心疼死了!”

沈木兮抱緊了兒子,“娘的乖孩子!”

“娘,我幫王爺留着兒子,王爺會對你更好點,就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娘,郅兒聰明嗎?”沈郅笑着仰頭看她。

沈木兮微微紅了眼眶,很想告訴兒子,其實你不必如此,王爺待她怎樣,跟誰都沒關系。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下,沈郅——太過聰慧,也太敏感。

“可以幫薄钰,但是不許給予信任!”這是沈木兮的底線,“明白娘的意思嗎?”

“是!”沈郅斬釘截鐵,“郅兒領命!”

沈木兮笑靥溫柔,“你乖乖睡覺,娘去藥廬一趟。”

“嗯!”沈郅乖順的閉上眼。

待沈郅睡着,沈木兮合上房門去了藥廬。

“沈大夫!”阿落在藥廬裏候着。

“今日芍藥來找我!”沈木兮從懷中掏出一根釘,“她留了一個團扇,我在扇柄裏發現了這個,但……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阿落詫異,“釘子?不過這釘子好生奇怪,這是什麽釘?”

沈木兮皺眉,“這釘子怕是不常見,我在湖裏村的時候,見過人家出殡,這應該是……棺材釘!”

“什麽?”阿落駭然瞪大眼,“芍藥這是威脅??”

“之前我也以為她是來找麻煩的,可後來她留了這個,我反倒不覺得是威脅,倒像是警告或者提醒。”沈木兮将釘子放在桌案上,“這約莫是個暗示吧?”

阿落不解,“暗示什麽呢?棺材?死亡?或者是殺人?”

“這東西,一般人不會去拿,畢竟不吉利!”沈木兮揉着眉心,“城中是否有棺材鋪?”

阿落想了想,“不太清楚,不過明日我可以悄悄的去問,盡量不驚動任何人!”

“你且問清楚方位就好,不必打草驚蛇,我自己去!”沈木兮交代,用帕子将釘子妥善的包好,“你帶着這個東西去,許是每個鋪子的物件都不一樣,若是如此,更能确定。”

“是!”阿落颔首,收了釘子。

“去睡吧!”沈木兮起身。

阿落皺眉,“我陪你!”

“不必!”沈木兮捋起袖子。

阿落行了禮,她當然知道,沈木兮定是有事要做,自己幫不上忙,更不敢添亂。

待阿落離去,沈木兮取出師父留下的書冊,借着燭光細細的翻閱,上頭記載了“美人恩”之蠱,毒發症狀倒是與陸歸舟極為相似,可是……書冊上只說,這種蠱毒的宿主只能是女子,至于如何傳到男子身上,并無詳細記載。

翻來覆去,覆去翻來,終無只言片語。

紫念和藍錦草業已找到,方子都配好了,可如何防範卻成了最大的問題所在,總不能防着所有胭脂樓的女子吧?何況,對方若有心,未必只有胭脂樓的女子身懷毒蠱。

單手扶額,沈木兮半眯着眼,腦子沉得厲害。

有暗影籠于周身,燭光裏凝着淡然琥珀色,就這麽眉眼溫柔的望着,不知不覺伏在案上睡着的嬌人兒。

外頭有黍離守着,四下風影搖動,無人在側。

微光裏的人啊,在睡夢中抿唇,睡得何其安穩。她長長的睫毛,服帖的垂着,于光裏落着斑駁的剪影,随着窗外吹入的風兒輕搖,靜谧中唯見安好。

他小心的俯下身,極是認真的盯着熟睡的人。

視線從她光潔的額,緩慢挪至眉眼,從眉心至鼻尖,終是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像是為了竊取心愛之物的賊,抑制不住近在咫尺的激動,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的舉止是那樣的輕柔,恨不能讓呼吸都為之停止。

唇,悄悄的貼上去,那麽近那麽暖,如同雪花落下般無聲無息,卻帶着滿心怯怯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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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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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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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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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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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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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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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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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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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