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身為大師兄最寵愛的師弟(自封),楊淮毫不意外一大早就來到白卿雲的居所前,他看着門匾,整理了一下自己大紅大綠的道袍和珠光寶氣的配飾。
一想到昨天自己為了師兄英勇獻身,面對黑暗惡勢力(葉清和)毫不低頭,勇敢地将對訓斥得落荒而逃,楊淮不由留下感動的淚水。
看看,究竟誰才是對大師兄忠心耿耿的師弟!
楊淮仰頭挺胸,自信滿滿地推開大門。
“師兄,這樣如何?”
葉清和一手提着一桶糊子,另一手指着窗戶問道。俊秀的少年挽起袖子和褲腿,漂亮得跟花一樣的臉還沾着道漿糊,看起來和平時那副模樣截然不同,可他臉上卻毫無不耐煩,倒是雙眼亮如明珠。
圓形木制窗上,原本微微發黃的韌皮糊紙被人換成嶄新的米白色。白卿雲坐在榻上,他撐着腦袋從果盤中用小簽插起一瓣百靈果放入嘴中,懶洋洋地點點頭。
昨日葉清和的靈劍落荒而逃飛出窗外時捅破了糊紙,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自己家劍做的錯事自己負責,這才有了今日清早葉清和糊窗一事。
見師兄點頭,葉清和便是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進屋,他用綢巾擦拭雙手,接着也做到榻上,拿起小刀就開始削果皮,這百靈果雖然香甜,但皮卻有股微酸味,偏偏又生得肉多皮薄,想要吃口果子,光是剝皮就得費不少功夫。
白卿雲本就嫌麻煩,有人代勞自然是樂意至極。況且葉清和心靈手巧,不光用刀幹淨利落、剝完的果子也是圓潤可愛皮上沒有一絲多餘的果肉,而且每瓣百靈果都細心地留了節果皮雕成兔子狀,看着十分可愛。
他瞧了半天,越看越為葉清和的手藝不錯。可以,這技術現在就可以拉出去嫁人了。
“行了,”白卿雲用扇子輕輕敲打葉清和手背,“都裝滿一盤子,再多也吃不完。”
葉清和聞言點點頭停下了手中動作卻沒有休息,白卿雲轉頭就見葉清和在那沏茶、焚香、擺盤,猶如一只勤勞的蜜蜂。他一扭屁股就有人送上靠墊,咳嗽一聲就有人遞上手爐。
懶洋洋地躺在一旁接受葉清和的超規格待遇,白卿雲總算理解為什麽那些修真大家族都喜歡養一堆道童。這還只是一個葉清和,要是再多來幾個,他懷疑他真的會變成一條廢魚,每天最大的運動就是張開腮呼吸空氣。
“師兄?!”
直到出聲,他這才注意到已經在門外站了一炷香的楊淮,他正看着自己,一臉震驚。
我的形象!
白卿雲立馬清醒過來,一個鯉魚打滾,光速進入狀态。
下一秒,只見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雙眸黝黑目下無塵,端是幅不出世的仙人模樣——如果忽略他現在還是是整個人攤在塌上,上蓋着毯子張嘴接受投喂的話。
楊淮見此痛心疾首,心裏越發認定葉清和就是個不要臉的臭狐貍,他們大師兄曾經是多麽仙風道骨之人,現在這麽攤成這樣!他咬牙切齒道:
“沒想到師弟這麽早就過來,怕不是天還沒亮就起床趕路,真是感天動地,讓人汗顏。”
為了争寵竟然耍小心機提前出門,呔!不要臉!
“起床趕路?師兄誤會了,”葉清和柔聲道:“昨日聊得太晚,師兄擔心我走夜路不安全,便讓我留宿。”
楊淮一愣,“等等,大師兄這,不是只有一張床嗎?”
“不錯,”葉清和盯着楊淮,落在楊淮眼裏莫名有種挑釁的意味:“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楊淮萬萬沒想到,只不過是一個晚上,劇情就從狐貍精玩弄人心進展到爬床,楊淮大腦嗡嗡作響,又見白卿雲神情慵懶,面色紅潤(烤着手爐被伺候舒服的原因),越發肯定昨天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偏偏這個時候白卿雲又開口:“既是師兄弟又都是男子,不過借宿一晚何必吃驚?”
大師兄你醒醒!就是因為是男人所以才危險!你看看你眼前這個人!分明就是在裝乖害人!
要不是葉清和還在,楊淮簡直恨不得抓起白卿雲衣袖,想要将大師兄從狐貍精的“魅惑”中搖醒。
不行,想來大師兄中計已深,很難自拔。楊淮大腦光速運轉,腦袋中将自己看過的話本翻了個遍,最後發現這種情況,竟然書裏沒有寫過。
看來這個葉清和真真是手段高明,虧之前他還以為這就只是個小角色,既然如此.....
楊淮一咬牙一閉眼,“既然如此,師弟我也想借宿!”
既然沒有辦法讓師兄清醒,那麽為了大師兄,他只好貼身防備。
白卿雲身子一抖,他苦惱地看着楊淮磕碜的長相,再看了眼葉清和像朵花一樣的小臉,陷入沉默......這個,差距有點大啊。
“這個......”
“同樣都是師弟,難道大師兄你要厚此薄彼嗎?”
沒想到楊淮平時腦子不好使智商堪憂,偏偏這個時候卻巧舌如簧,白卿雲內心尋思了半天,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師兄若是再不走,只怕今日晨課趕不上。”
正在進退兩難之際,葉清和的聲音好似天籁,白卿雲感動地看了眼對方。連忙道:“說得對,天一宗晨課是傳統,我身為大師兄應該做好表率,怎可缺席。清和我們走。”
說罷,他直接拿起流水劍沖出房間,将楊淮遠遠甩在身後。
跟在白卿雲身後,葉清和留給楊淮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四目相對,楊淮吓得一個激靈,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他想起對方充滿警告的冰冷眼神,感覺自己好想哭。
葉清和怎麽一下變得這麽吓人?!
葉清和與白卿雲的出現在衆修間引起不小沖動,他們不知道的是眼下謠言經過三五番變化,已經傳成心理變态對小師弟實行私刑,小師弟癱在床上半身不遂與大師兄決裂。
經過天一宗各位修士的不懈努力,雖然大多數人不太相信自己的師兄會是如此狡詐之輩,但也認定小師弟肯定是受了重傷。所以可以料到,當兩人一同出現,特別是還肩并肩舉止親昵時,大家有多震驚。
謠言在還沒成大風浪之前已不攻自破。
遠方,一個粉衣女修對着自己的同伴咬耳朵,“原來兩人沒有鬧矛盾啊。”
“當然沒有,你看他們這樣像鬧矛盾嗎?”同伴仔仔細細瞧着二人突然驚訝道:“等等,清和師弟以前有靈劍嗎?”
“沒有,不然為什麽之前還會被劍符人打傷。”
粉衣女修一愣,看着葉清和腰間的黑劍大腦飛速運轉。
葉清和從山下回來之前都沒有佩劍,而要取得佩劍至少得築基。這就意味着他們這個小師弟僅僅花了不到一年的時間築基同時最多只花了短短三天就取得靈劍。
她從未聽說過有人修行有這等速度!
她倒吸口氣,突然發現葉清和身姿修長清新俊逸,舉手投足溫文爾雅,當時一副翩翩公子模樣。
從前她們便知葉清和生得好看,但那好看是屬于弟弟的好看,而不是這種,讓人口幹舌燥的好看。
她連忙拍了拍微紅的臉頰,轉過身發現自己的同伴也是如此。
白卿雲總覺得今天的人群有些焦躁,特別是宗門的女修,總是有意沒意往自己這邊瞟。難道是她們終于正視他的美貌了?白卿雲摸了摸臉頰,不對啊,往日也沒見有人同自己說話。
“師兄怎麽了?”
耳邊傳來葉清和的聲音,白卿雲看了眼這個比自己還高的師弟,眯着眼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
“葉清和,你站在原地不要動。”
他說完,邁腿往旁挪動兩步,果然背後那種針紮感消失不見,他又仔細觀察下周圍修士的樣子,确定自己猜測沒錯。
葉清和疑惑不解,“師兄,你往旁走幹什麽?”
“沒什麽,”白卿雲愛憐地看了眼自家師弟感慨道:“只是感覺自家養的豬終于長大了。”
都會招白菜了。
葉清和雖然心裏疑惑不解,但他還是站在一旁點點頭笑道:“恭喜師兄。”
葉清和一笑,猶如春暖花開萬物複蘇,周圍一片倒吸氣聲。聽到周圍的聲音,白卿雲越發覺得自己不能再站着這影響人,便是腳尖一點,直接上塔,将機會留給別人。
身為大師兄,我就只能幫到你們這了!
看着離去的背影,葉清和笑容一頓,他冷冷地看着聚在周圍那些或大膽或小心打量自己的修士,蹙眉不語。
一瞬間,春山變成雪山,陽春三月變成天寒地凍。
原本想要上前的修士,一下停住了腳步。直到葉清和衣袖一揮,大步走向別處,他們才緩過勁來。
看着遠去的背景,衆人莫名松了口氣。
而原本那些本來因為大師兄離開,而欣喜想要上前搭話的那些修士更是拍着胸口,感覺自己好似在虎門關走了一圈。
按理說這是他們的師弟,是他們的同修,可不知為何身體的本能卻在叫嚣這不要上前。
不論如何,最近天一宗最熱門的的話題依舊是葉清和。
從他驚人的天賦到出衆的外貌,全都是最好的談資,然而在一個又一個勇敢的女修在他那吃下閉門羹後,話題漸漸就變成了為什麽在大師兄面前笑靥如花的師弟,在旁人面前就如此冷漠不搭理人。
有說是師兄弟情深的,有說是因為師出同門的,還有說是葉清和醉心修行,而同輩中就大師兄修為最高故不同,總而言之各種猜測五花八門都有。
最不着調的是來至于某位不願透露本名的楊姓弟子,據他推斷葉清和乃是狐貍所變,專門喜歡玩弄人心,而他這次的目标就是大師兄,取得師兄信任再把人狠狠抛開。
如此奇葩不着調的言論,自然受到了衆人一致反對。開什麽玩笑,葉清和長得這麽标致天賦這麽好,怎麽可能是妖修?!妖族能生得出這麽好看的人嗎?!
這樣的人,百分之百是他們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