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現端倪03
半夜十二點,鄒成渝穿着一件薄外套,孤伶伶一個人站在村口,看上去既單薄又可憐。一陣冷風吹過,他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一般,渾身一顫。
內心已經把元煦來回詛咒了十幾遍,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又想起吃晚飯時,對方說要先去辦點事再來。還讓他自己先過來,在村口等着。
結果自己拍完戲怕遲了對方不耐煩等,匆匆忙忙趕來一看,反而是自己先到了。
他又不敢給對方打電話,怕萬一再辦正事打擾了怎麽辦。只好發了短信過去詢問,結果到現在都沒給個回複。
鄒成渝在心裏惡狠狠的暗暗罵道:肯定是故意整我的,混蛋!
這個點,村裏人早就睡下了。這裏又不像城裏整晚燈火通明,夜半三更之時,整個村子陷入一片寂靜無聲的黑暗中,只有天邊的月牙散着慘白的冷光。
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地方只覺得頭皮發毛,鄒成渝想了想,最後選擇了背靠着村口那顆大樹,這樣會讓他有一點安全感。低頭掏出手機打開,随手刷着網頁,主要是想借着手機微薄的光給自己壯壯膽。
就這麽随手翻着翻着,手指一點,就點在日歷上了。
鄒成渝是南方人,家裏說起某些特定的日子時都習慣使用陰歷。因此他的手機特意下載了一個陽歷陰歷都同時顯示的日歷軟件。
他想了下,似乎家裏親戚啥的最近沒人過生日,便打算退出。視線忽然掃到一個日期,神色微變,原來下個月,就到中元節了,也就是國人俗稱的——鬼節。
七月半,不出門;冥府開,百鬼行。
這是鄒成渝老家的一句俗語,以前母親一到這時候就會念叨幾句,千叮咛萬囑咐的告誡鄒成渝那一天晚上時候別處去亂晃,早點回家待着。不僅如此,每年這個時候,母親還會做一根七股的紅繩給他套在腳踝上,叮囑他一定不要取下來。
他想到這,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踝,那裏原本是戴着一根紅繩來着。不過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用,那幾次遇鬼之後,等鄒成渝發現時,它已經不在那裏了。但是他自己心裏可以确定,紅繩絕不是因為外力斷掉了。
其實鄒成渝心裏對這些鬼神一類,是一直持一種半信半疑的态度。這也是源于他小時候的一些經歷,雖然他從來而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包括鄒家父母。
大概是覺得,自己并沒有因此受過傷害,也就不必說出來再讓二老擔心。
嗚——嗚——
兩聲細微的,像是風聲,又似夜貓子叫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
一瞬間,鄒成渝只覺得一股冷意順着頸項爬到頭頂,脊背一寒。
什,什麽聲音。
鄒成渝猛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整個背部緊緊的靠在了樹幹上。
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最怕從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尤其是背後,突然蹿出什麽東西來。他舉起手機,小心翼翼的往周圍照了一圈,沒發現什麽東西。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裏忽地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鄒成渝收回手機抵在胸前,一動不動的盯着那個方向,瞪了半晌,也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蹦出來。
他在心裏暗暗松了口氣,又想起自己也算是經歷過一些事件的過來人了,便給自己默默地打氣,嘴裏念着阿彌陀佛,心裏卻罵着元煦這個混蛋快點來!
正想着,突然從身後伸出一只手,冷冰冰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一下,好懸沒給他吓得魂飛魄散。張嘴就要喊出來,被來人一把捂住。
溫熱的氣息貼在耳畔,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是我。”話音剛落,又是一聲輕笑,帶着一點嘲弄。
白,白癡!大半夜的從後面出現,還悄無聲息的,你以為你是忍者啊!鄒成渝被他捂着嘴,說不了話。白眼翻了無數,心裏也把對方來回罵了幾十遍。下一秒元煦松開手,還不忘順手在他外套上面蹭了蹭。
還,還敢嫌棄我。鄒成渝抹了一把嘴,一邊喘氣一邊瞪着他,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有話就說,不過小聲點,大半夜的別擾了人家清夢。”元煦雙手抱臂,涼涼的說道。
鄒成渝無聲呸了好幾口才埋怨的說道:“說好了十二點,這都過了半個小時了才來。”
“有點事耽擱了。”元煦随口解釋道,微微低頭沖他一笑:“怕了?”
“誰——怕了。”聲音有些高,見元煦不滿得瞪着他忙壓下去,低聲道:“我,我就是不喜歡別人遲到。”
元煦呵呵一笑:“行,這次算我錯。”他四下望了眼:“有什麽奇怪的動靜嗎?”
鄒成渝剛沉浸在他剛才痛快的認錯那裏沒回過味來,元煦拍了他手臂一下才道:“沒,什麽動靜都沒有,除了太安靜。”
“有時候,越是安靜才越有問題。”元煦擡腿徑自往村子裏走去,邊走邊說道:“這一個村子,好歹也一百來戶人家,就算是鄉下人睡得早,都睡着了,也不該一點動靜都沒有。”
想起剛才那一聲嗚咽,鄒成渝忙跟了上去,與元煦并排走着。“不過我剛剛,好像聽到什麽叫了一聲。就是沒聽太清楚,像是貓叫,又好像是風聲。”
“聽得出來是從哪裏傳來的嗎?”元煦問。
鄒成渝微微皺眉回想了下,擡手指着一個方向說道:“好像是那裏。”
兩個人一起望過去,遠遠的,只看到一大片黑黝黝的輪廓。
“那,是不是就是下午李嬸說的桑園?”鄒成渝不确定。
元煦似乎想到什麽,但他沒說出來。聽到鄒成渝的話,便順嘴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罷擡腿就往那邊走去,鄒成渝自然是一路緊跟着他不放。
剛才元煦有句話說的很對,雖然是半夜,大家都睡下了。但是即便如此,身處在一個有着一百多戶人家的村子裏,總該能感受到人氣的存在。
可現實卻是,整個村子仿佛空蕩蕩的,連一絲活的氣息都沒有。
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
離桑園越近,那種不安的氣息也就越濃。
鄒成渝看着旁邊比自己走前了半步的人冷峻的側顏,小心髒砰砰直跳。又走了幾步,突然悄悄的把手往前方探出去,伸在半空停了幾秒,又刷的一下縮回來。
偷偷打量元煦,見他完全沒注意到,心裏頓時又有種說不清的失落。
只是不一會兒,他按耐不住的又把手伸了出去,然後再一次快速縮回來。
就這樣反反複複好幾次,竟還有些上瘾。
他自己在那裏抿嘴偷着樂,玩的不亦樂乎。走了兩步,又一次的把手伸了出去,然後——咦?呀!
這一次,有人比他更快速的,抓住了他的那只手。然後在鄒成渝沒反應過來前,緊緊握住了。
“害怕?”元煦轉頭看着他。
鄒成渝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這個桑園讓人覺得毛毛的。”他一邊說着話,一邊悄悄拿眼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瞟。
這人,什麽意思?難道就是因為自己害怕,才——可,兩個大男人,他要不是那個,拉着手不覺得怪麽。
元煦對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渾然不覺,手也依然沒有松開。“桑園裏面有些東西。”他又往周圍掃了一圈,慢慢說道:“不過今天似乎沒在。”
“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鄒成渝一聽,鼓着臉感覺有點不爽。
“白不白來,要進去以後才知道。”元煦說着,拉着他的手,一步邁進了桑園。
走進去了,那種冰冷的感覺反而消弱了許多。
越往裏面,甚至能夠感受到微風拂過臉龐,還有幾聲蛙鳴響起。
這種感覺,比起外面那一片陷入寂靜無聲的黑暗世界,仿佛這裏才是正常的。
鄒成渝的手被元煦溫熱的掌心包着,頓時覺得心裏也暖暖的,之前的恐懼感也消失了。轉頭望四周觀察着:“李嬸說這裏有個池塘,我怎麽沒看到?”
旁邊的男人這次沒有給他回應,而是始終盯着一個地方不放。
“元——卧槽!那是什麽?!”
不遠處的桑樹那裏,慘白月光下。一具無頭屍體被吊在樹幹上,輕輕晃動着。
鄒成渝頓時被吓得半死,腳下如同灌了鉛一般,雙腿重的一步也邁不動。
最後還是元煦擡手,在他後背輕輕拍了一下。鄒成渝便覺得整個人瞬間松快下來,也重新變得行動自如了。
可以動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往元煦身後躲去。擡起手臂,指着前面顫抖的問道:“元,元煦。是,是我眼花了嗎?那,那是人還是,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