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半哭聲
七月中旬,連空氣裏都滿是浮躁的氣息。
不久前兩女争一男的年度狗血大戲最終以一死一瘋,剩下那個失蹤畫下了句號。
在九州和曾家的控制下,并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最後就像是一顆石頭砸入水中,激起了一點水花之後便不了了之。
只是不小心被卷入的鄒成渝還是退出了《古今愛情傳奇》的劇組,但一向在媒體和群衆眼中毫無存在感的鄒成渝,居然從一刻開始,忽然就開始刷起存在感來了。
原因便是大編劇蔣興突然發出的那條微博。
“剛拿到的本子,你看看。”走到仰着頭趴在空調底下吹風的鄒成渝面前,葉川拍了下他額頭:“懶死你算了,別吹了,快來看本子!”
鄒成渝被他重重在腦門上拍了一掌,這才百般不情願的把頭從涼爽的空調風口下轉開,有氣無力的伸出一只手去夠放在茶幾上的劇本:“居然有人願意給我送本子?真是好人啊。”
“呵呵,原來你也知道自己什麽樣啊。”葉川沒好氣的道,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忍不住踹了他小腿肚一下,“這是蔣興寫的本子。”
就見剛才還半死不活的鄒成渝眼一亮,刷的就從沙發上彈起來。小心翼翼的捧着本子重新坐回去,滿臉癡癡地:“居然是蔣哥的本子,葉哥你不會是在逗我吧,蔣哥的本子怎麽會有我的份兒?”
他們口中的蔣興正是九州如今的金牌編劇,在他手下出來的本子,沒有一個是不火的。因此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拿到他的本子,更別提他自己寫的了。
一個鐘頭過後,就見剛才還美滋滋的鄒成渝一轉眼就變得眼眶微紅,抿着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吸吸鼻子對葉川道:“蔣哥這個本子寫的太慘了嗚嗚嗚嗚……看的我,好難過嗚嗚……”
“閉嘴。”葉川扶額,真不知道鄒成渝一個大男人怎麽哭起來總愛嗚嗚嗚的,不過,他瞧了一眼眼圈泛着淚光,臉頰微紅的鄒成渝,突然覺得這家夥哭起來的時候讓人有種更想狠狠欺負他的感覺。咳咳,一定是錯覺!“除了慘,你還看出什麽來了?”
“嗯?”鄒成渝眨眼:“已經這麽慘了還不夠?”
“誰問你那個了!”葉川瞪眼:“角色呢?劇情呢?這些你就沒看出啥?”
“哦。”鄒成渝頓了頓,略微一回想,恍然道:“蔣哥這次寫的雙男主啊。”
葉川這才贊許的點點頭:“蔣興這個本子其實已經寫出來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拿出來,昨天我跟他聊天時他突然問起你的事,我就跟他說了幾句,沒想到他就給我找出了這個本子,說讓你看下。”
“你是說,男神是特意把本子給我的?”鄒成渝不可置信瞪大眼:“天啊葉哥,我感覺我的小心髒現在有點負荷不起,你讓我先緩緩,緩緩。”說着還拍拍胸口,一副出門就被五千外砸到的表情,又驚又喜。
“別臭美,只是讓你看看,可沒說一定要給你演,更沒說是男主之一!”葉川潑他冷水,幸災樂禍道:“順便跟你說一聲,另一個人選是梁振。”
“梁哥?!”
梁振這兩天有點睡得不太好。
熬夜對他的職業來說本是家常便飯,入圈這些年,他早就練就一身銅牆鐵壁,尤其在睡覺上,一個通宵下來,再趕下一個通告之前,中間哪怕只有半個小時休息,他也能秒睡秒醒,一把冷水洗過臉,立刻就能精神百倍的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就工作态度上來說,真是讓人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只是最近這幾天,他總能在快要入睡時,就會聽到有小孩子細細的哭泣聲在耳邊萦繞,等自己一睜開眼,那聲音就停止了。
一開始他以為是拍前一部劇時受了影響,那部劇裏需要一個小孩,演的也一直是不斷在哭的戲,所以他才覺得自己大概是聽的時間久了,戲殺青了,他卻被小孩子鬧得有些幻聽了。
但經過昨天晚上的事,他卻不敢肯定了。
《古今愛情傳奇》裏他只拍了其中一個單元故事,戲份不算多,角色還算讨喜。說起來葉川雖然平時看着對鄒成渝更上心,但在資源方面倒是一視同仁,因此他也沒什麽意見可提。只是前不久孟菲菲那事一出,見葉川只給自己留下個小助理,整個人都在給鄒成渝忙前忙後,只圍着他一個人轉,偏偏鄒成渝的表現一點也不值得葉川的付出,這讓每天只被葉川一個電話就打發的梁振心裏愈發不滿。
不過後來他試探性的在葉川面前說了幾句鄒成渝的不是,當時葉川愣了下,片刻後拍拍他的肩只說了句:“你放心,對你們,我都是一樣的用心。”他能感覺那是葉川在向他表态,意思是鄒成渝有的自己也一定不會少,雖然還是覺得不忿,但到底葉川在公司的地位很高,又同高層關系不錯,他也不想得罪他。便笑着應下:“葉哥說的是,我跟成渝都是您帶的,我也把他當弟弟,有什麽好事也不會落下他。”
葉川便十分欣慰的點點頭。
梁振卻在他走後,臉色立刻陰沉下來:“鄒成渝,哼。”
回到剛買的別墅裏,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這是他的私人地盤,連生活事物一應為他打理的助理都不曾踏入過半步。
梁振一改在外面如鄰家大哥哥般溫煦的樣子,一把揮落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晶杯,散碎了一地玻璃渣,他看也不看徑自上了樓。
剛脫下上衣,就聽見手機響。拿起一看來電人那一欄,表情愈加陰郁:“什麽事?”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梁振冷冷一笑:“是想我回去,還是,想我的錢?呵,別說那麽多廢話,我說過,我不會回去,錢,我也一分都不會給……生病了?生病了就找醫生啊,我又不會看病!哦?哈哈哈……果然……你不用裝可憐,沒錯,她是生了我,不過我該還的早在十幾年前已經全還你們了!現在我什麽都不欠你們的!給你們電話不是讓你們來煩我的!”
啪一聲挂斷,梁振把手機扔回床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下來的天,面色陰沉。
淩晨時候,睡在床上的人翻了個身。
嗚——嗚——嗚嗚——
陰冷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突然在屋子裏響起。
好冷——好冷啊——冷——
誰?!梁振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眼神兇狠的盯着某個角落。在衣櫃和牆壁貼合的那個角落,一個小小的黑影正立在那,一動不動。
梁振頭皮一麻,手腳冰涼,微微顫抖着唇:“你,你是誰?”
咕嚕……咕嚕……咕嚕……
耳邊似乎想起冒泡的聲音,緊接着,他睜大了雙眼,看着那黑影下方的地板上,慢慢滲出水跡,正一點一點擴大面積,延伸到床邊。
冷——很冷——
屋裏一片漆黑,梁振覺得皮膚似乎觸碰到冰涼的水,傳來刺骨的寒意。
冷啊——我——好——
“鈴——————!”尖銳的鈴聲瞬間劃破黑夜,冷意和地板上的水跡仿佛受到驚吓一般瞬間褪了一幹二淨,梁振猛地一掙,只覺得身體一下子就輕松了,再也顧不得別的,光着腳從床上跳下來就往樓下狂奔下去,中途還險些踩空樓梯。
終于沖到電話旁,一把拿起話筒,喘着氣:“喂!”
“……阿振?”對面傳來葉川微訝的聲音:“你怎麽喘的這麽厲害?”
“沒,沒什麽,剛才睡不着跑了會兒步。”梁振随意找了個借口。
“哦。”葉川倒也沒多問,只是說着來電的目的:“剛打你手機一直關機,問了小陳,說你今天回別墅了。就給你打的座機,你明天到公司來一趟,我有點事跟你說。”
“好的葉哥,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嗯。”那邊葉川似乎在低聲跟誰說什麽,應了聲,又轉頭對梁振說了句:“最近通告比較多,還是要多注意休息,別把自己搞得太累。”
“多謝葉哥關心,我曉得了。”梁振溫聲笑着,那邊葉川嗯了聲便挂了電話。
別墅裏又變得安靜下來,這次梁振沒敢再回去樓上,就在一樓沙發上坐了一個晚上。
葉川轉頭對還癱在沙發上的鄒成渝道:“你剛剛說什麽?”
鄒成渝皺了皺鼻尖,搖搖頭。“沒事,大概是錯覺吧。”他沒敢跟葉川說的是,剛才葉川跟梁振那通電話剛一接通,他似乎聽到電話那端幽幽傳來一陣小孩子嗚嗚噎噎的抽泣聲。似遠不遠,又像是就在通電話的人耳邊發出的一般。電話一挂斷,那聲音就消失了。
或許是梁振在看電視聽廣播一類的吧,他低下頭,繼續去跟劇本奮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