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嫁衣03
鄒成渝在會議室裏坐着,坐了一會兒覺得很無聊,便站在窗前去看外面。
九州娛樂這兩年已經從一個影視公司發展為影視歌等綜合性娛樂公司。以前九州注重影視方面,旗下一線藝人就有數十個,更有蘇景昭,顧孟平等巨星坐鎮。
直到一個新公司星光娛樂的出現,不僅收購了之前的左氏娛樂,在擁有了席恩等樂壇天王級歌手後,又簽下了幾個影視藝人。
于是九州也開始逐步擴展領域,前陣子便舉辦了第一屆‘九州天籁’的大型歌手選秀賽。吸引了不少喜愛音樂的年輕男女們紛紛報名參與,還真的挖掘了不少有潛力的新人。比如一曲成名的薛芸,這個女孩子有着一副空靈的嗓子,無論是翻唱還是原創都讓人耳目一新,當之無愧的天籁之音。
不過鄒成渝至今為止也就在公司練舞房裏跟她匆匆打過一個照面,說起來,也就是前幾天的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壓力太大,薛芸看起來面色蒼白,精神有些不濟的樣子。
鄒成渝又想到自己,好像這裏每個人每分每秒都在抓緊時間和一切機會,拼命的努力着,有朝一日能夠名揚四海,然而只有自己,渾渾噩噩,不上不下。
公司還沒放棄自己真的是太仁義了,鄒成渝都不得不給九州的公司品德點上三十二個贊!
他在這裏瞎琢磨,不知上面葉川又要抓狂了,大家都是同一個公司的,葉川跟李姐都是老人,九州內部藝人之間有摩擦,有争鬥都是不可避免的,不過因為老總本人個性嚴肅正派,所以下面的人再怎麽相互鬥得厲害也都嚴格控制在一個底線範圍內,不會鬧出格。
只要謹記一點:別給公司找麻煩!
這次孟菲菲的事,出的太奇怪了,一下子填進去九州兩個藝人。然而真要下手吧,這事還真點無厘頭,公司都不知道究竟該從何處入手了。只好先把葉川和李雪都找回來,問清楚再說。
葉川在上面跟李雪大眼瞪小眼,鄒成渝在下面對着兩個大蓋帽瞪圓了眼。
對面年輕小JG大概是才畢業沒多久,還沒過追星的年齡。一路從下面上來,看到張海報都忍不住小心髒狂跳一下,面對鄒成渝倒是鎮定不少,無他,因為他壓根沒想起來鄒成渝是誰。
“你們要帶走我們公司的藝人,總該跟我們打個招呼吧。”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幾人身後響起。
小警察一轉頭皺眉,又是一張娃娃臉!
“許總監!”鄒成渝喊道。
許簡蹙眉越過兩個警察同志,走在鄒成渝身旁:“剛才我聽見你們說孟菲菲?”
小警察看了眼中年男子:“師傅。”
中年警察颔首:“是的,她之前去了我們所裏,報案——”
許簡卻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說:“不用去你們那了。”見幾人露出疑惑的眼神,一攤手說:“因為就在剛才,她已經回到公司了。”
鄒成渝眼皮重重一跳,對面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頓時覺得一頭霧水。
孟菲菲衣衫淩亂,還穿着在劇組沒換下來的戲服,本來一身粉嫩水靈的小美女此刻看去卻像個瘋婆子一般,長長的假發淩亂纏在一起。站在九州的會議室裏,被李雪和星光一位女員工兩人合力都壓不住,還拼命的往另一個方向呲牙咧嘴的恨不得咬上幾口。
對面沙發上坐着的便是公司新簽的歌手薛芸,她面色微冷,脖子上一圈青紫,都是之前被孟菲菲掐出來的,若是別人,此刻大概已經哭出來了,但薛芸只是盯着孟菲菲,神情有些恍惚,又有點複雜。
這事現在已經鬧出很大動靜了,孟菲菲幾次從大家手裏逃脫,一路上不知被多少人見到那副瘋癫樣子,恐怕網上早已被不少人放出高清大圖了。李雪四處找人,此刻只覺得精疲力盡,幾乎就要脫力。手剛要松開,鄒成渝突然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孟菲菲。
然後下一秒,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就在鄒成渝抓住孟菲菲手臂的那一瞬,孟菲菲居然就想瘋狂跳帶的錄像被人突然按下暫停鍵一般,奇跡般的停止了躁動,手還保持着向前抓的狀态,但人卻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鄒成渝。
鄒成渝:……
許簡摸摸下巴:“你松手。”
鄒成渝松手,孟菲菲張牙舞爪:“我的!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薛芸你這個賤人!”
許簡:“抓住她。”
鄒成渝抓住孟菲菲手臂,孟菲菲垂下頭。
許簡:“你再松開試試。”
鄒成渝又松開,孟菲菲再次怒視前方:“我要殺了你!啊啊!”
許簡——
“你不用說了許總監,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鄒成渝淡定的抓住了孟菲菲的手臂。
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但是鄒成渝的內心崩潰了,這特麽的一定是在逗我!
安靜了幾分鐘的孟菲菲慢慢轉過頭,好似才剛剛注意到鄒成渝在自己身邊似得,死死盯着鄒成渝,讓鄒成渝不知道是該放手還是該繼續抓着她:“你,你沒事吧?”
孟菲菲緩緩吐出一句話:“鄒——成——渝——給——我——”說完腦袋一歪,暈過去了。
留下鄒成渝一個人在風中淩亂成化石。
大家看着他的目光只有一句話:你到底對孟菲菲做過什麽!
我特麽真是冤死了!
鄒成渝在心裏仰天長嘯:六月了,你可以下場雪了!
見孟菲菲安靜下來,李雪趕忙讓人幫着把孟菲菲放到沙發上去。不知是不是鄒成渝太沒存在感了,等孟菲菲安靜下來後,大家也就不再理會他,開始轉移到薛芸身上。“薛芸,你這又是怎麽回事?”
薛芸還沒開口,旁邊跟她一直站一塊,本來也在舞蹈室裏好好排練的同期新人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許總監,薛芸真是太倒黴了,本來我們好好的在排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個女人就突然沖進來,二話不說就掐住薛芸脖子,力氣還特別大,我們幾個人都掰不開她的手。”那人說完還撅起嘴,露出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
鄒成渝嘴角抽動了一下。
許簡沒搭理她,只看着薛芸。“你怎麽說?”
薛芸搖搖頭,她本來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剛才被孟菲菲死命掐了好久,這會兒說話聲音還有些沙啞,卻依然帶着那股空靈的感覺。“我不知道,不過,菲菲以前一直很照顧我。”
“你們關系很好?”
薛芸點點頭:“我們小時候就認識了,菲菲她,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可她不一定把你當做姐姐。鄒成渝偷偷打量着薛芸,卻恰巧與薛芸看向他的目光對上,那目光有些陰冷,讓鄒成渝一瞬間毛骨悚然,然而再看過去,薛芸卻仿佛只是随意掃過他,已經将視線轉移開了,鄒成渝想或許是自己看錯了吧。
其實這還是他第一次正面與她站在一塊兒,薛芸是新人,但是她在九州天籁上一曲成名,還曾得到過小天王席恩的一句誇獎,人氣瞬間水漲船高。
但她跟孟菲菲走的并不是同一條路,按理說不該有沖突,她自己也說兩人之前關系很好啊。
不過,女人之間的事情太複雜,任何事都有可能成為她們分裂的條件,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感情。
本來鄒成渝以為這事暫時先這樣了,孟菲菲據說被送到療養院裏,對外稱養病,其實是先看管起來。她家裏人也沒反對,因為公司說給她支付一切費用,也許沒幾天她就好了呢。
紅嫁衣的事情也先告一段落,孟菲菲離開後,片場也不在出現靈異事件。
但這件事并沒有完,僅僅只是一個開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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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興是一家電子公司的小開,有天在酒吧撞見孟菲菲被人下藥,救了對方,兩個人一來二往的看對了眼,然後就相愛了。兩個人甚至快要談婚論嫁了。
然而随着婚期将近,孟菲菲卻變得奇怪起來。
前幾日,她突然反複的詢問自己愛不愛她,一開始自己還笑着回應,也樂意看小女友有些不安的可憐模樣,像一只小兔子。
但次數多到分分秒秒,就變得不是那麽可愛了,而是可怕了。
她不僅不相信自己的回答,還不停的說着胡話。
他想起有一天,兩個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孟菲菲突然湊過來,幾乎貼到他臉上,面無表情的問:“你愛我嗎?”
曾興正看到行頭起,被她一大段,雖然有些不耐,還是摸着她的頭發笑道:“愛你,最愛的就是你了,乖,別擋着我看財經新聞。”
孟菲菲卻沒動,一雙眼死死盯着他,曾興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你怎麽了菲菲?”
孟菲菲也不知聽到了沒,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嘴裏卻喃喃自語說着:“你必須愛我,你只能愛我,因為月老答應了我的,月老答應了我的……”
曾興有些好笑,怎麽他還不知道自己女朋友還信這個,但現在他只能順着女友安撫:“是是你說的沒錯,咱們倆的紅線早就系在手上了。”還擡了擡小手指逗她:“你看,這裏還有紅線呢。”
女友卻突然抓住他的手指,力氣大的像是要把他的手指掰下來:“紅線!紅線!我們的紅線!在哪裏,怎麽沒了,啊怎麽沒了?!啊啊啊!”
曾興一邊試圖安撫女友,一邊努力把自己快要被掰斷的小手指從女友手中解救出來:“菲菲,菲菲你冷靜,你怎麽了,你別沖動,冷靜下來好嗎?”曾興抱住她:“紅線一直在,就算不在我也愛你。”
孟菲菲卻不聽,捂着臉哭道:“紅線沒有了,你還怎麽跟我在一起……”然後突然跳下沙發就要往外沖,嘴裏喊着:“我去求月老,我去求月老,他明明答應了我的,明明——”人還說完就暈過去了,有一瞬間,曾興仿佛真的從她大睜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紅色光芒。
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然而這個時候,他卻——
曾興的回憶在這裏停止,外面漸漸黑下來,敲門聲突然響起。曾興愣了下,起身去開門,看到外面站着的人:“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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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城東那邊,早起鍛煉的人正沿着河邊跑步,遠遠的,城東最著名的那株巨大桂花樹下,似乎有個人正跪在那裏。
那人雖被吓了一跳,也是個膽大的,就走了過去,結果走近了才發現,那人并不是跪在那裏,而是用一根繩子把自己吊在桂花樹的樹枝上,人早就已經死了。
瞬間吓得半死,然後手忙腳亂的報了警。
接到電話的正是去過九州的師徒兩人,但他們人還沒出門,就被一個電話阻止了,打電話的是出門開會的所長,他在電話裏直接說了句:“這件事不歸我們管了,上面另外派了人接手,還有,他們有可能會用到咱們所的地方,有人來了你們好好接待,什麽都不要問,都聽他們安排就是。”
兩人面面相觑,年紀小的遲疑地道:“師傅,咱們所裏,不是有刑、警隊嘛。”他當初就奔着這來的,雖然沒能選上。
中年人似乎想到什麽,擺擺手:“算了,領導說啥就是啥。”
“哦。”小年輕乖乖聽話應道,卻對那還沒到的‘另一隊人’感到好奇起來。
要知道,他們所雖不大,隊裏的人卻個個不好惹。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何方神聖,居然說接手就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