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看着唐青逐漸趨白的面容,秦越心底某處轟然倒塌,剎那間四肢百骸蔓延着錐心刺骨的疼痛。炙熱的血液染紅了雪白的襯衫,秦越感覺到站在面前的男人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他痛苦地緊抓腦袋,仿佛要将頭發一并抓下。
“不是我……”
“都是他的錯……”
“啊啊啊啊……”
場面太過觸目驚心,直到沈文軒将唐青送進醫院,麻木的四肢才稍稍有了些感覺。秦越因為過于激動,當場就暈過去了,唐青則被送入急診室。
在被推入手術室時,唐青用微弱的聲音将沈文軒喚到身邊,“秦越……不能放。”
沈文軒心頭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情緒,唐青眼底難掩的深情和執着都證明了他是愛秦越的,只是他們之間有太多難以跨越的鴻溝,曾經是秦父秦母,如今是唐初的‘死而複生’。
“好,我不會讓他走的,你放心。”
聽到沈文軒的允諾,唐青緩緩閉上雙眼,像是如釋重負一般。
唐青受傷的事情是瞞不過陳萱的,當陳萱打電話向沈文軒詢問唐青的去向時,沈文軒沒有撒謊,直接将唐青被送入搶救室的事情告知了陳萱。
陳萱幾乎是一路狂奔而來,當她看到滿身是血的沈文軒,二話不說沖上前質問,“為什麽唐青會受傷?!明明他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此刻的沈文軒疲憊不堪,實在沒什麽精力去和這位總裁夫人解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只是淡淡地說,“一切等唐總醒了,他會告訴你的。”
這時,手術室的醫生走了出來,他拿下口罩,對着外面喊道,“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我是他妻子!”陳萱沖上前,“我的丈夫怎麽樣了?”
醫生輕輕皺眉,對着陳萱說道,“刀離心髒只差一寸,再深一點恐怕當場就沒命了,現在病人失血過多,情況不穩定,做家屬的要有點心理準備。”
像是交代完病人後事的醫生轉身走回手術室,陳萱頓覺一陣頭暈目眩,她勉強伸出手扶着牆壁,剛才醫生那番話令她頃刻間血色盡褪。
“為什麽唐青會被刀刺傷?”陳萱緩緩擡起頭,雙目圓睜地看着一言不發的沈文軒,“說啊!”
看着失魂落魄的陳萱,沈文軒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可憐,她徹底淪為了唐青與秦越之間的犧牲品,如果他告訴這個女人,你的丈夫為了別人連命都可以不要,恐怕她會崩潰吧。
“我讓你說話啊!沈文軒,你是啞巴嗎?!”這一次,陳萱幾乎是歇斯揭底,仿佛沈文軒不告訴她真相,她就會繼續這樣糾纏不休下去。
沈文軒動了動唇,剛想說些什麽,卻被趕來的護士叫走,“309號叫秦越的病人,你是送他來的人吧,趕緊去看看,他醒來以後情緒就一直不受控制!”
聽到熟悉的名字,陳萱猛地擡頭,秦越不是已經被唐青趕走了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
沈文軒趕到病房的時候,只見病房前占滿了人,不少都是路過看好戲的。他用力撥開擁擠的人群,看到秦越手裏握着手術剪刀,指着站在面前的兩個醫生聲嘶力竭地大喊,“你們別過來!你們都走開!走開!”
“你冷靜一點,我們不過去,你先把剪刀放下……”
站在秦越面前的兩個年輕醫生也被他吓得不行,連連倒退幾步,幾乎退到了身後的人群裏。
沈文軒不顧兩名醫生的阻攔,大步走向精神恍惚的秦越,模糊的視線裏秦越看到有人靠近,他警惕地重新舉起剪刀,“你是誰!?”
“是我,秦總,我是文軒。”
聽到沈文軒的名字,秦越怔怔地站在原地,似醒非醒地問了一句,“他死了……?”
秦越記得很清楚,剛才他将那把鋒利的瑞士軍刀刺進了唐青的心口,鮮血不斷從胸口湧出,他怕唐青死不掉,又将刀沒入了幾分,男人現在肯定死了吧。
“你希望他死了嗎?”
“他死了……我就不會痛苦了。”
在捅傷唐青之前,秦越一直是這麽想的,若是唐青不在這世上了,那麽所有的痛苦都可以結束了。可為什麽當他看到唐青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心口卻産生了不可抑制的頓痛,痛得他難以呼吸。
沈文軒趁着秦越精神恍惚的空隙,一個箭步沖上前,在手腕上重重一擊,秦越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而松開緊握的剪刀,這時身後的兩個醫生見機會來了,也趕緊上前幫忙。沈文軒和其中一個醫生聯手将劇烈掙紮的秦越壓到床上,另一個醫生則拿着鎮定劑朝着秦越的手臂一針打了下去。
劇烈掙紮的身體漸漸松懈,沈文軒也累得滿頭大汗,緊随而來的陳萱親眼目睹了病房裏的一切,唐青到底因誰而受傷的真相也不言而喻。
見秦越已經平靜,原先站在門口看熱鬧的人也逐漸散去,唯獨陳萱一人面目猙獰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秦越。沈文軒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陳萱,他深吸一口氣,替昏睡的秦越蓋好被子,走出病房。
陳萱目露兇光,說話間幾乎是咬牙切齒,“所以那個罪魁禍首就是秦越?”
沈文軒沒有反駁。
“那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找警察把他抓起來?他這是蓄意傷人!”
陳萱像個潑婦罵街一般歇斯揭底地大吼起來,路過的護士好心上前提醒,“不好意思,醫院禁止大聲喧嘩,兩位若是有什麽事,麻煩去外面說。”
沈文軒神色古怪地盯着陳萱看了一會兒,良久才薄唇輕啓,“在唐總醒來之前,秦總必須完好無損地待在醫院。”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到底怎麽處理秦越,你說了不算。”沈文軒面容陰沉,目光冷淡,嘴角還嵌着一抹對陳萱的不屑。
“沈文軒,你不過是個小助理,我可是唐青的妻子!現在他昏迷不醒,一切都是我說了算!你信不信我一樣可以辭退你?!”
“夫人,你說笑了。”沈文軒指尖輕輕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我是唐總的助理,能夠辭退我的只有他。”
“你!”陳萱氣得指着沈文軒,“你不報警對吧,沒關系,我可以報警!”
陳萱二話不說從包包裏拿出手機就準備報警,但沒想到手機被沈文軒一把奪走,直接扔進了垃圾箱,“夫人,如果你還想太太平平坐穩唐夫人這個位置,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不然到時候唐總醒過來,會怎麽做,我可不敢保證。”
“我是他妻子,他敢對我怎麽樣?”
“夫人,恕我直言,你可能對唐總還不了解。”沈文軒面帶笑容地看着陳萱,眼底卻笑意全無,“唐總最讨厭別人在不通知他的情況下做出與他心願背道而馳的事情。”
“唐總進手術前,曾親口對我說,秦越不能有事。”
“如果夫人你堅持報警,我也無可奈何。”沈文軒聳聳肩,故意說得輕巧,“雖然我能阻止你這一次,但并不意味着往後每一次我都能阻止,所以到底怎麽做還是看夫人的意思。”
“但夫人若不想等唐總醒來就送你一紙離婚協議的話,最好還是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沈文軒的話猶如一盆寒涼的水将陳萱從頭淋到腳,她比誰都清楚是用什麽樣的手段得到了唐青,當初若沒有秦越從中幫助,恐怕這一切也不會那麽順利。當初唐青得知是秦越下藥時那猙獰恐怕的表情仿佛是真的要置人于死地,可陳萱萬萬沒料到銷聲匿跡的秦越竟然是被唐青藏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來更新,要快點寫存稿了,感覺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