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喵喵喵喵
夏缪頹然的僵着身子。
動彈不得。
靳立已經眼疾手快的給他按到了浴缸裏, 溫聲的解釋着, “你在外面待了那麽久, 應該先洗個澡的。”
他說的一本正經, 卻沒打算給外跑了好幾天的白優優放個熱水,而是放任着白優優在樓下的浴室裏摸索着。
對妖怪來說, 在外面奔波個幾天,都不會弄髒自己的皮毛。
更不必像人類一樣轉一圈就回來洗個澡。
對貓來說, 也同樣。
夏缪忍了又忍,等靳立的手摸到自己尾巴的時候, 還是炸了起來。
浴室裏頓時一片混亂。
白優優折騰了半天, 才調好水溫,他靈巧的跳進魚缸裏, 擺了擺頭,浮在水面上,惬意的張開了嘴。
“嗷嗚嗚~”
“咪嗷!”夏缪的聲音從三樓穿透過來,讓他身子一抖,險些沉底。
白優優委屈的收了舌頭,城裏的貓都這麽兇的麽!
超兇的夏缪正拱着背跟靳立對峙着。
騙子!渣男!不要臉!
剛跟他睡了還沒有一個星期, 竟然又開始占其他小貓咪的便宜了!
他是絕對不會讓靳立得手的!
十分鐘後,浮在水面上的夏缪惬意的甩了甩尾巴。
他才不是會向生活低頭的喵,他只是看在靳立上供的份兒上, 才纡尊降貴的讓他給自己洗一次澡。
夏缪看了眼自己的前爪, 金色的光芒纏繞着爪子, 昭示着他正氣運加深, 好運連連。
而且洗澡也好舒服啊。
靳立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才放下心來。
盡管獸醫給他的答案是夏缪并沒有受傷,可夏缪突然回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擔心夏缪是受了委屈,又或者吃了苦頭,才不得已回來待上一段時間。
靳立檢查完夏缪的爪子,用大毛巾包着,把夏缪從浴缸裏抱了出來,去拿外面的吹風機。
趴在墊子上的夏缪舒服的伸了伸前爪,舔着自己的爪子眯了眯眼睛,帶着幾分糾結。
一面是靳立對他的出走無動于衷,另一面是他現在又被妥善照顧着,心裏很氣卻又找不到撓靳立一爪子的理由。
夏缪悠悠的嘆了口氣,半晌不見靳立進來,幹脆站了起來,在流理臺上走了一圈,打算選好位置跳下去。
他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看着地板上的影子當場愣住了。
原本探出去的爪子也收了回來,夏缪立刻扭頭看向鏡子。
渾身的毛都沾在身上,把他的貓身展露無遺。
夏缪難以置信的擡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爪子。
鏡子裏的落水貓跟他做了同樣的動作。
肚子上已經起了疊層,原本細長的腿也不見了。
夏缪看着自己的小粗腿,深深的陷入了懷疑之中。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不是胖,只是毛比較長,現在才真切實意的感受到了水的惡意。
“嗡”耳邊細微的震動聲打斷了夏缪的思緒,他憤怒的反手揮了一爪。
吹風機頓時支離破碎,只有手柄還在靳立的手裏,孤零零的呆着。
靳立拔掉插頭,看着手裏的吹風機皺了下眉。
他用不到這個東西,這還是先前給夏缪準備的靜音吹風機,也不可能再從這個房子裏找出第二個。
“喵!”夏缪虛張聲勢的叫了一聲。
只要他先開口,就不是他的錯!
而且他明明沒有用太大的力氣,說不定是這個吹風機想碰瓷呢。
靳立倒是發現了點什麽,擡手摸了下貓頭,“我讓人再送一個過來。”
被電話聲叫起來的獸醫板着臉,等聽清靳立的要求之後,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卻還是應了下來。
呵,花心的男人!
黑貓那麽可愛,他都舍得抛棄,這才多久就換了新寵。
獸醫沉思了一下,還是把家裏的靜音吹風機收了起來,拿了個烘幹箱出門。
他不能助纣為虐,但靳立一看就不像是長久養貓的人,還是盡可能讓貓貓暫時過的舒坦些吧。
反正靳立也不差錢。
“全方位自動烘幹,方便……”門一打開,獸醫就把箱子遞了進去。
“吹風機呢?”
“沒有了。”就是有也不敢送過來啊,獸醫想着貓毛飛舞的場景,加上貓上蹿下跳,頓時又憂心起來。
靳立對他的話有所懷疑,不過想着獸醫也沒膽子騙他,便收了東西。
他拎着烘幹箱上樓,夏缪正趴在毛巾裏緊張的舔爪子,雖然靳立看起來沒有生氣,但是萬一呢。
夏缪不免擔心起來。
然後他就看到靳立提了個籠子進來。
籠子?!
“喵!”夏缪的毛還成縷沾在身上,腳下瞬間往後退了一步。
靳立頓住腳步,跟他解釋道,“是烘幹箱。”
夏缪以一種智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而後迅速從靳立腳邊蹿了出去,直奔大床。
兩爪一用力,就勾破了被子,成功的将身子埋了進去。
原本不慌不忙轉身的靳立,看着空氣中靜靜落下的絨毛,又看了看手裏的烘幹箱,沉着臉給獸醫打了電話。
虛假安利!太過分了!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便傳出來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而此時剛收拾完行李坐上車的獸醫正摸出來了另一部手機,開始在同城的寵物醫生群裏控訴起來他的這位前雇主。
手下的一行字打完,他也打了個噴嚏,獸醫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對着窗外的月亮長嘆一聲。
現在像他這麽有愛心的人,真是不多了。
箱子是好箱子,只是連他自己都沒能想到,靳立會失敗在把貓裝進烘幹箱這一步。
夏缪渾身寫滿了抗拒,靳立只得放棄了烘幹箱,轉而把夏缪抱了出來,仔細的用毛巾擦着。
這麽一番絨飛貓跳,還破壞了一個杯子,夏缪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靳立,被按在床上擦身體的時候,老老實實的收起來了爪子。
只是等毛巾在他肚子那塊流連忘返,反複擦了幾次之後,夏缪忍不住抗議了一下。
“喵!”
不許摸我的小肚子。
靳立又摸了一把,才換了地方,把重新被毛遮住的夏缪放在了床上。
“睡吧。”
夏缪被突如其來的溫柔閃到了眼睛,他趴在原地抖了抖耳朵,等靳立離開,才慢慢放松身子。
奔波了一天,冷不丁陷入柔軟的床墊,夏缪的警戒之心沒能持續五分鐘,他自己就呼呼大睡過去了。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正在移動。
夏缪猛地直起來身子,被靳立抱住才避免了栽下去的慘劇。
他慢吞吞的看了眼熟悉的公司前臺,又靠在靳立的胸膛上縮了回去,舔了舔爪子給自己洗了把臉。
靳立面不改色的抱着懷裏懶得不成樣子的貓朝電梯走去,絲毫不知自家員工內心的八卦之火正洶洶燒着。
“靳總,隆祥集團的宋總想跟你吃個晚飯。”
“不見。”
陳助理淡定的應了下來,眼睛又似不經意間掃過了靳立的懷裏,“這位是?”
“靳喵喵,叫他……”靳立想了想,道,“小少爺吧。”
原來是跟夫人吵架了啊。
陳助理心頭恍然大悟,面上還是十分鎮定的點了點頭,“那需要給小少爺準備玩具之類的麽?”
靳立正準備點頭,又沉吟了一下,“暫時不用。”
他手指摸着夏缪的脊背,這回還是他親自置辦吧。
陳助理帶上門出來,淡定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公司的八卦群裏已經是99+的消息了。
他只看了最新的幾條。
是布偶吧?好可愛啊啊啊
洗臉的樣子也好萌,想替它洗臉
靳總怎麽換貓了?還一下子從黑貓換到了白貓……
白加黑謝謝
可能……
不會是跟夫人分開了吧?我剛磕上這一對兒啊
——那只布偶,名字叫靳喵喵。
只這一句,足矣。
陳助理看着刷新出來的滿屏感嘆號,滿足的收了自己的手機。
夏喵喵跟靳喵喵換着吸也不錯啊。
夏缪趴在辦公桌上甩了甩尾巴,尾巴在桌子下面繞成了一個圈。
算他還知道主次,知道誰才是最重要的貓。
等靳立開始工作,他就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決定給靳立一點鼓勵,轉而大大方方的巡視起來領地。
一周不見,原來的桌子還在,貓爬架也在,連他的玩具也收在盒子裏。
夏缪邊看邊點頭,而後又突然想起來休息室裏的東西,趁着靳立沒注意到他,悄摸摸的開門鑽了進去。
熟悉的地毯,熟悉的小書桌,還有照進來的陽光,夏缪一躍而起,收了尾巴,正準備趴在桌子上睡覺,又被這場景喚醒了熟悉的記憶。
他轉了個方向盯着門口,而後從自己的身上掏了半天,把手機摸了出來。
差點忘了他的百萬家産淘寶店了。
夏缪點進去才發現自己的東西全都賣完下架了,除了些零零散散的訂單,剩下的都讓一個人給包圓了。
上次說要五彩染發劑的那個。
夏缪板着一張貓臉盯着手機,不可避免的心動了,竟然是個大土豪啊。
那專屬定制的染發劑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伸着爪子點開了對話框,正一個一個字的敲着,不防便把打過來的電話接通了。
再看清名字之後,夏缪連忙化作人形,輕手輕腳的進了洗手間。
“夏先生,實驗室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但是還有一些授權需要你簽字,你看?”焦雲義也沒想到自己能打通,他不慌不忙的把早先準備好的說辭用上。
跟錢有關的事情,夏缪頓時積極起來,“什麽時候?”
加上焦雲義的聲音溫和,一句一句的說着,他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答應了見面的事情。
挂了電話,夏缪才悔恨起來。
他現在還呆在靳立這邊,怎麽去見焦雲義?
那頭焦雲義挂了電話,迅速給靳立打了過去,直接道。
“我跟夏缪約好了後天下午見,帶他逛工廠,順便簽幾份文件,你要不要過來?”
靳立默然,“他答應了?”
“怎麽了?”
“他現在在我家。”
昨晚夏缪出現的突然,他也就沒有告訴其他人,甚至怕夏缪起疑心,連找貓小分隊也沒有撤回來,沒想到忘了焦雲義這邊。
靳立想了想,補充道,“以貓的形态。”
那豈不是意味着夏缪後天就面臨着掉馬的問題?
可夏缪現在的樣子顯然就是不想讓他認出來,如果攤牌了反倒是難辦。
焦雲義也想到了這點,一時間有些不确定,“要不然我換個時間或者……”
“不用。”靳立搖頭,“我後天不帶他上班就是了。”
靳立的想法,夏缪自然是不能提前預知的,他爪子搭在自己的腦袋上,頭都要禿了。
正嗚嗚的叫着,樓下往外走着的人群吸引了夏缪的注意力,他突然拍了下腦袋,咧了咧嘴,對着玻璃露出了一個笑。
這世上就沒有能難得倒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