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謝……
哥哥和公主他們,現在怎樣了?
好不好?是不是離開了南楚,回到草原了?
草原……
好遠……
我的家在那裏嗎?我的父親母親真的還在等我嗎?
現在自己這個樣子,是不是讓他們很失望?
家……好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家的感覺是什麽樣的?溫暖嗎?應該不疼吧?
父親母親是什麽樣子的?他們叫什麽名字?還年輕嗎?身體還好嗎?
家……原來我也是有家的。
突然好想體驗一下有父母在身邊的感覺,那會是什麽樣的呢?想象中的母親,應該是像中周國的皇後那般,端莊慈愛,待人溫和,但也會有嚴厲的一面。
孟和,原來我的名字是孟和。
哥哥之前說,孟和是永恒的意思,父親希望我想明月一般皎潔幸福,好可惜,讓父親失望了。
離心
煙雨朦胧的四月,除了偶爾幾聲春雷,整個章絮宮裏放佛聽不見其它動靜,一派死寂。
不知不覺間,倒是院裏的那棵柳樹長得越發高大了,悄然之間已經長了許多新的枝芽。
這一個月裏,皇帝果然沒有再出現在章絮宮。
日子似乎還和從前一樣,似乎就和去年今日一般。
蕭瑟冷清的後宮,與世隔絕一般,見不到其它的人。去年今日,門庭冷清,今夕依舊如常,只剩細雨相伴。
冷雨凄清,澆在柳樹上,落在琉璃瓦間,冷得心也安靜了下來。
算算日子,離那日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遵着幾位太醫囑咐來仔細調養,雲妃的身體漸漸恢複了許多,氣色也漸漸好轉,只不過,整個人卻是清瘦了許多。
此時,外面正下着酥酥細雨,雲妃圍了一件披風,撐着傘,站在院裏的柳樹下,看着柳葉上正緩緩落下來的雨滴。
雲屏剛把藥煎好,從小廚房裏端出來,就看見雲妃撐着傘在外面站着。
雲屏趕緊把藥端進屋裏放好,然後出來,走到雲妃身後,問道:“雲燕,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在下雨,先進屋,別着涼了。”
雲妃聽見了雲屏的聲音,然後伸手,摘下一片柳葉,說道:“就是在屋裏久了,想出來看看外面現在是什麽樣子。時間久了,怕忘了。”
雲屏:“忘了什麽?”
雲妃:“忘了……沒什麽。”
雲妃突然轉過身來,把傘撐到雲屏上方,看了看屋裏,然後問道:“已經過了一個月了,還要喝嗎?”
雲屏上前拉着雲妃慢慢向廊前走去,然後替雲妃把傘收了,說道:“要喝的,你看看你,明明我和雲羅都有見你喝藥,都看着你把那些藥膳吃了,可你怎麽還是瘦了這麽多?你看看你現在,臉都瘦了一大圈,看着真讓人心疼。所以,你還得要仔細調養。”
雲妃:“這雨什麽時候能停?好像下了許久。”
雲屏:“這可不好說,這裏是南楚,畢竟和咱們中周不一樣。算了,別想着雨了,快進去把藥喝了,也不知道你出來多久了,千萬別着涼了才是。”
雲妃喝完藥,雙眼無神的看着屋外院子裏的柳樹,兀自說道:“若是晴日,該是有柳絮了吧?”
雲屏:“什麽?”
雲妃:“章絮宮,想不到這名字是因這般而來。”
雲屏:“是嗎?若是晴日,院子裏柳絮紛紛,倒很是曼妙。想不到咱們住的這章絮宮,也是這後宮一處名景。只可惜,南楚多雨,兩年了,咱們還未曾見過柳絮紛飛的場景。”
雲妃看着院子裏的柳樹,淡淡的說道:“柳絮輕薄,不見也罷。身似浮萍,漂泊無依,一生全憑風,風吹向哪裏,就飄到哪裏,不能像鳥兒一樣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看似自由,不過也只是随風拿捏。”
雲屏覺得雲妃這一個月裏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有時候說的話也是雲裏霧裏,讓人聽不大明白。
雲妃去年這時候,倒還樂得清淨,覺得這章絮宮裏安安靜靜,又是後宮最為偏僻之地,能為自己免去不少麻煩。
可今年,雲妃的面容裏似乎總是染了一層濃濃的哀愁,抹不開,化不掉,整個人也不似去年那般灑脫。倒像是,像是一只被困在籠子裏的鳥兒,一日日的消沉。
盡管這一個月以來,皇上再沒來過章絮宮,但陳公公仍是每日夜裏來探聽雲妃的情況,然後回去向皇上彙報。
只不過,皇上似乎并不想讓雲妃知道這件事,所以,不讓任何人透露給雲妃。
昨晚雲屏和雲羅向成公公彙報雲妃的身體情況的時候,聽成公公的意思好像是,皇上這幾日會過來看望雲妃,還給雲妃準備了一個驚喜。
雲屏看着雲妃此時滿臉愁容,一時之間倒是想不出皇上會給雲妃準備什麽樣的驚喜。
現在好像很少有什麽東西能讓雲妃開心了。
從前一小罐酸梅幹都能讓雲妃開心半天,現在,雲妃似乎對什麽東西都提不起興趣了。
雲羅今日出宮去了,因為皇帝聽聞雲妃最近興致不高,而且雲妃對皇帝也是越來越冷淡,所以皇帝便讓雲羅今日出宮去,淘一些民間的稀奇玩意兒回來給雲妃逗樂。想着等雲妃心情好上了一點兒,再找時間來一趟章絮宮。
到了傍晚,雲羅神色有些慌張的回來了。
雲羅一回到章絮宮,便帶着包袱進了雲妃房裏,然後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
雲妃見雲羅進來後把門給關上了,而且雲羅臉上還寫滿了慌張,最近,雲妃很少見到雲羅這般小心謹慎的樣子,便上前來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雲羅把包袱打開後,拿出了一個首飾盒,然後把盒子裏的首飾拿出來,再從盒子底部抽出了一封信紙,遞給雲妃。
雲羅:“我……今日在宮外好像見到……見到公主和雲竹了,結果我正準備上前去找她們,她們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後來我在街上看着這個小老虎做得很是精巧,便想着買回來給你解解悶,可是那老板非是要把這個手串也要賣給我,說是不買這個手串,小老虎就不賣給我,還說這手串裏面有寶貝,讓我仔細收好。”
雲妃:“那你當真看到公主和雲竹了?”
雲羅:“千真萬确,我懷疑就是公主讓那個老板把這手串賣給我的,後來我去了一家裁縫鋪,我借着試衣服的機會,悄悄看了看這個盒子,才發現盒子底部暗藏機關,想來應該是公主有什麽話想要帶給你。你快看看,公主在信裏都寫了些什麽?”
雲妃展開信紙一看,果然是公主的筆跡。
信中說道,公主她們還在城中,若是自己想和他們一同離開,便找人出宮去帶話給她,她們已經打點好了,只要出了皇城,便可離開南楚,回到草原。若是自己想要離開,過幾日,他們會派人進宮與自己聯系,然後帶自己離開皇宮。
雲羅不知道心裏究竟寫了些什麽,只是覺得信裏寫的應該是好事,因為自己似乎有好久沒有從雲妃的雙眼裏看到光芒了。那雙眼睛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漸漸閃亮,整個人似乎在慢慢蘇醒過來,精神也漸漸恢複了。
雲羅有些好奇信裏究竟寫了什麽,于是問道:“如何?是公主嗎?公主在信裏都寫了什麽?”
雲妃收好信紙,點了點頭,笑着說:“是,是公主,公主一切都好,讓我們不要擔心。”
雲羅:“公主還說了什麽嗎?”
雲妃看着雲羅,心裏想着:還是先不要告訴她們,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很容易就被皇上發現,到時候,反而會害了雲羅和公主。
雲妃:“沒了,公主在信裏說,讓我們多多保重,不要透露她的行蹤。”
說完,雲妃轉身去了一旁,将信紙放到了香爐裏,然後看着信紙漸漸燃燒,慢慢化為灰燼。
雲妃看了看雲羅帶回來的一堆小玩意兒,問道:“對了,今日你是如何出宮的,一路上可還順利?”
雲羅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看向雲妃,支支吾吾的回答道:“這……出宮……哦,就是宮裏規定,每個宮裏每三個月可以派一人出宮去采購一些民間的玩意兒,我想着你最近……最近好像沒什麽興致,所以就和雲屏商量,今日我出宮去買一些民間的東西進宮來,給你瞧瞧。你看,這小老虎做得多好看?民間的手藝也不差的。還有這個,聽說是現在皇城裏最時興的胭脂,你來瞧瞧?還有這些。”
雲妃:“每三個月才能出宮一人?”
雲羅:還好還好,看來雲妃并未懷疑。
雲羅一邊從包袱裏把東西擺出來,一邊點着頭,回答道:“是。”
雲妃:那這可就不好辦了,如此一來,雲羅短時間就不能傳消息出去了,這可如何是好。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