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火起蕭薔
翌日天光晴好,微風輕拂。桑青于寒雪庭翩然起舞,她衣袂翩跹如彩蝶般時而翻飛跳躍時而揮袖旋轉,遠遠看去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輕快的拍掌聲驟然響起将桑青的思緒帶了回來,總人皆跪地俯首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上向着桑青走去伸手道:“免禮。”桑青道:“皇上如何來了?”皇上眼裏帶着一抹喜色道:“太子妃已然決定就是丞相的女兒簫沁,大婚定在中秋之夜,屆時你可要好好表現!”
桑青點頭答是。夜晚時分,更深露重,上官岚一如往常悄悄的潛入了屋內,桑青早已備好了茶水。上官岚坐定端起了雨前龍井飲了一口道:“現在太子大婚,父皇沒有一點動作。真不知他在想什麽。”桑青也喝着茶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待上官岚欲說話之際遠遠的聞到一股刺鼻的焦味,那氣味越來越大順着風飄了進來,忽然火光四起濃煙滾滾。一簇簇火苗正張狂的吐着火舌一點一點的侵蝕着屋子。上官岚道:“不好,快離開。”
說完他起身欲走,頭卻如千斤般沉重,無力的倚靠在了桌上。桑青也感到一陣暈眩無法動彈。眼看着火勢随風蔓延不可遏止,那随風而舞的火苗漸漸的步入屋內,一時間屋子變成了巨大的火場,四周的可燃物噼啪的作響。一股股黑煙直入心肺,桑青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桑青暗叫不好,這火一定是上茶的侍女放的,可是是誰指使的呢,誰又能在宮內瞞過皇後的眼線偷偷的觀察着一切,必要之時再推波助瀾,此人一定不簡單。
上官岚拖着疲軟的身軀半爬似來到桑青身邊道:“別發呆了,快出去。”如此前行十分費力,且速度緩慢幾乎是爬着出去,唯一的好處就是吸入的濃煙少了。火勢越大,滾燙的熱氣灼的人的皮膚生疼。眼看着就要到門口了,上官岚忽然大叫道:“小心。” 桑青擡眼一看屋上的橫梁帶着火苗急速的墜下,如此的速度桑青避無可避,她低下了頭等待着最終的時刻。随着猛烈的力道桑青重重的撞到了門欄上,身體上除了疼痛并無半分燒灼的感覺,她睜眼一看一位侍女推開了她,獨自承受着如火般的灼燒。
她吃痛的吼道:“快走,快離開,告訴皇後我盡力了。請放過我的家人。啊!”痛苦的吼聲綿延不絕,她細白的肌膚一寸寸變得焦黑,猶如燃燒着的黑炭,桑青皺着眉低下了頭。上官岚吃力的拉着桑青繼續向外挪動,門外人影重重吼聲翻天,似乎都來救火了呢!不知是藥力的作用還是放松了下來,桑青頭腦一片白蒙失去了知覺。一股淡淡的花香飄來,桑青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紅色鑲金邊的帳勾勒着繁複的花紋,這裏是哪兒?桑青不由的坐了起來,頭腦頓時沉痛了起來。
這時一位約莫十二三歲的侍女走了過來,她帶着一臉稚氣道:“夫人真的醒了,剛剛太醫還說過不了一時半刻你便會醒,奴婢還以為他是胡謅的,看來是真的呢!”說着侍女将一一碗黑色的藥汁端了出來道:“太醫說喝了這個人就不暈了,夫人在此等候,奴婢派人禀告皇上夫人醒了!”桑青不由得問道:“那位宮女呢?還有大皇子怎麽樣了?”侍女想了想道:“大皇子由着皇後照料,不過你說的宮女是誰?”桑青接過藥碗道:“就是火場裏受傷的宮女。”侍女揉了揉腦袋道:“啊!你是說火場內被燒死的宮女,夫人還是別提了,內務府的來報說她身上沒一塊好皮肉,活像一個碳球吓死人了。”桑青道:“內務府,怎麽不是大理寺?”侍女一本正經道:“聽說皇上的意思是不要張揚,現在這件事都交給禦醫和大內侍衛去查了。
據說皇上還要親自審理。”桑青只沉默着将藥送入口中,那黑色的藥汁如黃連般苦澀,一口口咽下只覺得整個人也苦的說不出話來。月色正濃,桑青倚在窗邊看着滿天的星鬥,群星閃耀越發顯得天色暗黑如墨,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星河似乎結成了網,牢牢地籠罩在這一片天空之中。
遠遠的便聽侍女道:“夫人,夫人,皇上有旨宣你去澄慶殿。”該來的遲早要來,這一切也要做個了結,桑青嘆了口氣道:“走吧。”澄慶殿內,火光如炬似刻意般驅趕着如鬼魅的黑暗。屋內一排排紫檀木雕花座椅上皇上後妃們一應坐齊。皇後神色自若的坐于皇上的身側。桑青跪于上官岚的身後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凝視桑青道:“如今宮人們都在也好做個見證,失火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若有半點謊言定斬不赦。”皇上的話語不怒自威讓人不免生寒,桑青用着餘光打量皇後,她一言未發,只斜長着鳳眼盯着腳下,看來此事因有皇子的緣故皇後也說不上話了。
桑青猶豫着如何述說,只聽一個嬌媚的聲音響起:“哎喲!夫人做了什麽虧心事,連說出來都不敢了。”桑青擡眼看去只見一位妖嬈的青年女子,她頭戴珠釵半裸香肩,如狐般的媚眼正盯着手裏的雪白棉絨團扇。
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桑青道:“沒有什麽不敢說的,賤妾只是想起那一場火心有餘悸。”那女子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道:“那就說吧,我們可都等着呢?”話語綿軟無力似在撒嬌。桑青道:“那日賤妾閑來無事便叫來了丫鬟端來了茶水,喝完之後便頭腦暈眩,後來恍惚之中卻見火光四起,至今想起仍舊不能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