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韓徹給我帶了燙金的名片,顫着酒抖的手像模像樣遞上。
我小心翼翼接過,“我會妥善保管。”得來不易啊,從百度他公司想偶遇,到人家主動告訴我,我還身在他公司聚會裏,不可謂不是關系的進步,只可惜這關系已然不複當時。
他公司今日投标中了,是個兩千萬的大項目,韓徹被灌了不少酒,呼吸都在噴酒精。我确認了眼他的狀态,試探問:“那我回去了。”
他點點頭,待我走出兩步叫住我,緊閉着眼睛努力找回神志:“那人我不熟,就見過兩面,你自己考量。”
我心裏切了一聲,還能有比你還壞的男人嗎?嘴上識趣:“知道知道!”
他抓住我的手臂往身邊一拽,我踉跄地差點撞進他懷裏。
酒嗝上來,他皺着一張帥臉,抵住氣口,艱難擠出一句:“記得要戴套。”
我沒反應過來。
他一副怒我不争的表情:“女孩子随身也帶一個,這樣男的找借口你不會很被動。”
我這才明白他跳躍到什麽了,蹬了他一腳。什麽嘛,聯系方式都沒交換呢!
當然很快,聚會結束前我和胡闵交換了聯系方式。
胡闵也是北方人,從小在M市長大,我們每天都聊,但不溫不火,主要是沒有激情,真如韓徹所說,工科男挺無聊的,無聊到無語。
換作高中大學,我聊聊可能就沒耐性了,但那會同學朋友多,跟誰都能玩,現在我孤苦伶仃,珍惜陌生城市每一個新結識的人。
胡闵約我吃了兩頓飯,還非常實際地袒露自己的財政狀況,一套兩居室獨居,和父母分開住,小有存款,平時沒處花。
我看着他離開昏暗KTV後暴露的月球表面皮膚,機械地啃着大盤雞。房子是很重要,但是臉也不能太醜吧。
表姐知道我在努力社交找對象,一聽胡闵工作穩定有房有車,人還老實,勸我,男人關了燈都一樣!
我知道這有幾分道理,但一天只有10個小時是天黑,就算家裏不裝燈,那還有14個小時我咋活?要這麽說,還不如韓徹呢,好歹觀賞性和時效性強一點。
我知道自己非常務實,不然不會被人一張鳥籠照片給吸引,見着男人總想考量硬件,也知道自己不實際,碰着一點兒忍不了的便打退堂鼓準備撒手,這次我想試試,治治自己的臭毛病。
我和胡闵在認識第一個月結束時,進展到了拉手的程度,我以為我會适應這類生物,但低估了男人的乏味性,也忽視了他們小心眼起來有多尖酸。
我性格偏活潑,且越處越外放,聊着聊着,他在我的帶領下話多了起來。先是對上司的不滿,再是對合作公司的吐槽,這些我還耐心勸解,年輕人嘛,壓力大,但他說起韓徹的不是時,我有些尴尬。
我推說過和韓徹不熟,主要是我和他的關系也不便細說,于是胡闵松了口氣,說韓徹這個人不行,離遠點。
我不知道怎麽接,回了個表情包。
他說韓徹恃才傲物,說好的合作臨了指出一堆問題,導致他們上半年錯失了最大的一單,辛苦付之東流不說,季度獎也泡湯了。那天KTV聚會主要是領導間打圓場,買賣不成仁義在,但他們底下的人都不爽韓徹。
這是工作上的事,我不好插話,就看着屏幕上一條條鋪滿他的吐槽與抱怨,負能量溢出,搞得我中午午休都眉頭緊皺。
而韓徹,自我跟胡闵聊上後,便默默退出了我的生活圈,有回晚上他發來一張酒吧嗨圖,惋惜了句,要是你沒戀愛就可以一起了。
我心頭剛湧起熱流,他馬上給自己挖了個流氓坑:【記得我說的事兒。】
呸。
最終,和胡闵的關系沒能維持超過兩個月,我對着日歷惋惜,又覺得怪不到自己,是真的不合适。
好在我處理的不錯,他說以後還是朋友。
這段關系和我過去的那些一樣,食之無味,棄之無所謂,只是這六十天把我和韓徹的趣味暧昧性關系洗成了白水。
生活起起落落,室友和男友也進入了關系疲乏期,他們開始吵架,吵就算了,吵完了還要床尾和,每到隔音差到我恨不得自己聾的時候,都想換房子。
終于有一天,我崩潰了。
那天室友不在,房門估計沒關嚴實。我下班到家,那只金毛上下跳躍要和我親近。在別人眼裏可能是一只溫柔的狗狗在示好,而怕狗的我看到的是一只變異巨型怪獸披着金色披風預備襲擊我!
我腿一軟,尖叫地跪倒在地,使出吃奶的勁推開它,還碰到了它濕漉漉的鼻子,一邊逃一邊叫救命。
我吃完街邊攤,蹑手蹑腳回家,想看看室友回來沒,卻見家裏燈火通明防盜門大敞,兩個警察正在問詢,室友見我回來忙問我今天回來沒?
我這才知道自己出門時門沒推上,狗跑了。室友隐有責備的意思,馬上又收住,揶了揶眼角的淚,違心道:“都怪我自己沒鎖好門。”
我又失眠了。
室友和男友找到半夜,還查了監控,我聽着客廳他們來來回回的腳步聲,說起明天影印尋狗啓事的事宜,埋進被窩懊惱起來。
人在異鄉會有很多個孤獨的時刻,這一刻我對于這二字感受最為深刻。
淩晨兩點,室友睡了,我主動聯系韓徹,【能聊兩毛錢嗎?】
在被窩看了半集美劇,切回主界面發現他一刻鐘前回複了,但這狗手機吞了提醒:【沒流量了,面聊省錢。】
我轉手給他充了100話費,【這樣可以嗎?】
我又等了會,每看五分鐘美劇便切回主界面,總覺得可能來消息只是手機又吞了,但實際沒有,直到半小時後——
【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