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溫暖
“昨天他把我放下,随意叮囑幾句就走了,為什麽我費盡心機,還是得不到他的一點疼愛。”張芸芸神情猙獰,幾近瘋狂,精致的臉蛋也因為怒氣變得扭曲。
雲幽夢沒有回答她的話,心裏暗自腹排,林向飛這個禍害。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為什麽他卻偏偏娶了你。”張芸芸自顧自的說着。
其實林向飛和張芸芸的事情,她早就有所耳聞,年少的林向飛救了少不更事的張芸芸,從此她便對他情根深種,無奈神女有意湘王無情。
雲幽夢很想說,她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顆棋子,只要契約滿,他們兩再無瓜葛,可看到張芸芸的模樣,以及昨晚受的傷害,雲幽夢傲嬌的沒有開口,只是冷冷的瞧着她。
“她快回來,只要她回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張芸芸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便離開病房。
雲幽夢沒有理會張芸芸的話,透過窗戶看見外面的郁金香開得甚好,獨自下床一瘸一拐的走去花壇。
她緩緩坐在花壇上,伸手撫摸剛剛被張芸芸弄出血的小腿,仰頭閉着眼睛逼迫自己不許落淚。
“怎麽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出來幹嘛,真不讓人省心。”淡淡的龍涎香飄入雲幽夢的鼻間。
她睜開眼睛,看到林向飛,“大爺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向飛從身上取出一塊手帕,蹲下身,溫柔的替她擦拭着腿上血跡。
“很疼嗎?需不需要我叫醫生來。”林向飛伸手撫摸她的臉頰,替她拭去淚水。
雲幽夢拉着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大爺,不疼。”
林向飛坐在她的身邊,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昨晚的事情……”
“你不用解釋什麽,我相信你這樣做一定有你的原因。”雲幽夢打斷他的話,從昨天到現在,在她狼狽需要溫暖之際,他并不在她身邊,可她依舊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她現在只想安靜的享受這樣的溫暖時光。
許多年以後,雲幽夢每每回想起今日的溫暖的陽光,開滿郁金香的花壇,還有旁邊人淡淡的龍涎香味,心中總是溫暖的。
“大爺,你跟我說說你以前的事情,比如你的初戀。”雲幽夢靠在他肩頭,玩弄着他的手指。
“我送你回病房吧。”林向飛沒有接她的話,打橫把她抱起朝病房走去。
剛才還陽光明媚的天,轉眼間說變就變,冷風一陣陣吹進來,不多時,雨點噼裏啪啦的拍打着窗戶。
雲幽夢把窗戶關上,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對男女身上,他們的身影是那麽卑微,血濃于水的親情,也不是說舍棄就能舍棄的。
她找到電話,雲舅舅一條條信息鑽進眼睛裏。
“舅舅,雲東怎麽樣了?”雲幽夢把電話撥過去。
雲舅舅帶着哭聲,“夢夢,求求你救救你表哥,你不救他,這世上就沒人能救得了他了。”
不過短短幾天,張家那邊已經讓人施壓,明裏暗裏給了雲東許多苦吃。
“舅舅,我真的沒有辦法。”雲幽夢咬着唇說。
“夢夢,你有的,文夫人說,只要你離開林少爺,東東就會沒事兒。”雲舅舅吞吞吐吐的把話說完。
這些年雲幽夢明裏暗裏救濟他們不少,說出這樣的話,他也很為難,可是雲東的命在張家人手裏,他不得不從。
“夢夢,你聽舅舅說,舅舅也不想你離婚,可是我們雲家就只有東東一個孩子了,舅舅也是沒辦法……”
“夢夢,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救東東,你媽就是死也不瞑目。”刑茹急急的搶過電話,毫不客氣的說道。
“先這樣吧,我會想辦法的。”雲幽夢挂斷電話。
她本想躺在床上睡覺,可是胃疼得厲害,這些年她為了母親能夠有足夠的錢治病,總是起早貪黑,一天忙着掙錢,根本無法好好吃一頓飯,她的胃早就承受不住她的摧殘,已經養成慢性胃炎了。
從昨晚到現在她幾乎滴水未進,胃部産生了強烈的抗議,雲幽夢用力呼吸,試圖壓下痛楚,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掉下來。
疼得她在床上打滾,雲幽夢以為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一個強勁兒的手臂将她固定在他懷中,将一顆藥喂進她嘴裏,雲幽夢才感覺自己的胃舒服許多。
“大爺,你怎麽來了?”雲幽夢強撐着笑容。
“我讓保姆給你炖了點雞湯,你先吃。”林向飛說着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進她嘴裏。
一股暖意流進胃裏面,疼痛頓時緩解。
喂了大半碗,雲幽夢才接過勺子自己吃。
“大爺,為什麽會娶我?”雲幽夢盯着碗裏的雞肉,裝作無意的問道。
“因為你懂事,聽話。”林向飛沒有半點猶豫的說出來。
懂事聽話,他以為他是在養女兒嗎?
“還有嗎?我還想喝。”可能餓得太久了,一盅雞湯下肚,雲幽夢沒有吃飽。
“沒了。”林向飛拿起紙巾,擦拭她嘴角的湯漬,“我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雲幽夢下意識的拉住他的手,可憐巴巴的說,“我一個人怕,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夢夢,聽話。”林向飛起身,撤離了他的溫度,雲幽夢懂他的意思,慢慢松開手。
“那大爺,你忙吧,記得明天來看我喲。”她躺在床上,目送他離開。
空曠的房間,她的心裏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其實她還是需要有人陪在她身邊。
雲幽夢不自覺的蜷縮身子,她不是早就已經習慣了嗎,他的不定時出現,他偶爾的溫暖。
他們本來就是契約關系,她無權要求他像一個丈夫一樣對待自己。
不知不覺中,雲幽夢睡着了,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感覺有些口渴,起身準備下床,床邊站着的人讓她不由得一愣。
文苑玉雙手放在身前。一身趕緊整潔的衣服,更加顯出她的高貴典雅,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隐隐可以看見黑發中暗藏的白發。
她想,哪怕是傾城美人,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