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志, 這是我們一線的卧底緝毒警,他今年才二十七歲,他還沒有結婚, 拜托您務必要救活他, 不管再貴的藥, 不管再貴的儀器, 所有能用的我們都要用,這是我們光榮的人民戰士, 拜托您一定要救活他。
---老人家常說好人不長命, 禍害留千年, 我以前總是不相信, 直到今天這混蛋和我們英雄一起送進手術室,該出來的沒出來,該千刀萬剮的卻能安然無恙,那個時候我在想,原來老天爺真的是不公平的啊。
---擄走我的人并不是普通劫匪, 而是一群毒販。
---林謹殊的那個朋友, 和挾持我的匪徒,即便不能百分百保證,但他們的聲音,至少百分之九十相似, 我或許還得再見那個人一次,我要聽聽他說話。
早上一睜眼,忽視自己身體的不舒服, 蘇青濑堅持纏着林謹殊一定要帶自己出門買車。
本來那破車也早就該換掉,哪曉得這回竟是讓蘇青濑主動開了口,自己倒是也有幾分驚訝, 盡管這樣的行為十二萬分反常,但林謹殊沒太多說別的廢話,只大手一揮跟個土大款似的就帶着自家老婆出了門去。
白吃白喝白住人家這麽久,這一回才有了做男人的自信。
林謹殊覺得自己掏卡付賬的模樣簡直帥呆了。
“其實這奧迪R8也就普普通通,要不老公大出血給你買輛布加迪?”
“我就要這個車。”
蘇青濑還是沒什麽精神,人一到店,他就恹恹的坐在休息室裏捧着紙杯喝熱水,任由林謹殊在外頭試車試到快要飛起,他就雷打不動一句話。
“我就要韓凜那輛車,一模一樣的,顏色都不能變。”
本來買東西這種事嘛,哄人開心才是最重要的,林謹殊兜了好幾輛自己喜歡的車,可最後也只能依着蘇青濑喜歡的給買。
當然蘇青濑可能也并不喜歡這奧迪R8,畢竟這厮對車對房對生活質量都沒有什麽追求,這麽堅持一定要這輛車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林謹殊只是不願意去猜,也不想去猜。
新車現提回家,舊車當場二手折現,辦事兒講究的就是一個效率。
林謹殊伸手敲敲這車窗,果然響聲兒聽起來要比之前的舒服多了,“防窺膜給我貼最好的,要漏一點兒光,我可是都不給錢。”
“先生您的分期手續。”
“分什麽期,哥哥我全款。”
這一聲喊,立刻就吸引了全場少男少女豔羨的目光。
林謹殊視若無睹的刷卡,在賬單上簽字,全程連個磕巴都不打,身後開始有人議論起來。
“這又是誰家的富二代啊。”
“誰知道呢,估計是來買車哄女朋友的。”
“真他媽有錢,兩百多萬的車連眼珠子都不帶眨一下的。”
龍飛鳳舞的落下自己大名,林謹殊擡頭對那休息室裏喊,“媳婦兒,車買了,快出來看看。”
衆人八卦的目光跟着林謹殊張揚的嗓音一并挪向休息室門口,蘇青濑出門的步伐仍是十足穩當,半分喜提新車的驚喜與期待都沒有,他只像是來菜市場買了一把無足輕重的青菜又準備要回家。
眼皮子都懶得擡,甚至林謹殊這個人他都沒多看一眼,蘇青濑只垂着眼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等林謹殊上車之後看見這個人已經面無表情的靠着座椅開始合眼休息了。
“身體實在難受就去醫院瞧瞧,反正這也順路。”
“回家吧。”蘇青濑輕聲說,“今天還約了朋友回家吃飯呢。”
林謹殊慢半拍的反應過來答應了蘇青濑要叫何二回家來的,于是他從兜裏掏出手機來發了一條短信之後,這才打轉方向盤将車子開出去。
店內的吃瓜群衆仍在繼續張望。
“诶诶诶,這車怎麽開走了?”
“我沒看見有女的出來呀?”
“剛才好像只有個男的出來過,然後再沒人往外走。”
“男的?哪個男的?長什麽樣?”
“我可沒注意,我只顧瞧姑娘了,你看見沒?”
“沒看見呀。”
這好車開着手感是不一樣,林謹殊回家路上的心情格外雀躍,他一會兒打開音響,一會兒調開空調,男人天生愛車的本性顯露無疑。
蘇青濑一路無話,他只緊閉着雙眼,任由林謹殊說什麽也不聽不理不做回應。
何二該是就在這附近溜達,他甚至比林謹殊到地兒到的還早,像是經常在這附近晃蕩,所以連幾號門都不用問就能蹲在這門口等。
“你把車開回去,我帶何二一塊兒買點菜。”“我去買菜吧。”蘇青濑拉開車門,他頭也不回的下了車,“你先回家。”
林謹殊識相的沒去攔人,只在蘇青濑下車之後火速給何二發了一條短信說,“別亂說話。”
何二接收完畢後回複他一條,“收到。”
蘇青濑快步朝這邊靠近,何二忙滅掉手裏的煙頭後站起身來迎人,“嫂子,今兒個我大哥着急忙慌的說你一定要請我吃飯,我來的匆忙也沒拿個禮物,你可別介意啊。”
“人來了就好。”蘇青濑客氣笑着,他伸手指了指何二身後的蔬果超市,“家裏東西不多,我們先買些再回去吧。”
“沒問題,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空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氣,嫂子你今天就算把超市全給買下來,我也能給你扛回去。”
“我可沒那麽多錢。”
蘇青濑笑着率先邁腿進了超市大門,何二忙抽了一輛小推車出來跟上他。
---嫂子在挑蘋果。
---他應該會問我們是怎麽認識的,照我之前教你的說,要有半個字兒出了差錯,你這輩子就窩在雙橋村裏永遠別想出來。
---明白。
“林謹殊不是漳州人,你和他是在崇州認識的?”
“我們?我們是在漳州認識的。”
“漳州?”蘇青濑口氣裏滿是懷疑,“你們是在漳州認識的?”
“對啊,我哥十七歲就一個人出來混漳州了。”
“他平時不回家的嗎?”
“嗐,我哥說他爹媽老早就翹了辮子,家裏一堆窮親戚不吸他血就不錯了,現在好不容易混的好了些,老家又沒個牽絆,回去幹嘛使?”
“他一來漳州你們就認識了?”
“也沒。”何二接過蘇青濑那袋兒打好價的蘋果,他放進自己手裏的小推車說,“就前些年才認識,我認識我家大哥的時候,他在這一片兒混的都可出名了。”
“你們口裏的混,到底是指什麽?”
“就每天無所事事,胡吃瞎逛呗。”
“這樣能賺到錢嗎?他今天還給我買了新車,你們哪裏來的錢?”
“嫂子你不懂。”何二湊近了些蘇青濑,“KTV酒吧賭場這些地兒你一定從來沒去過吧。”
蘇青濑搖頭,然後他說,“高中畢業的時候被人架着去KTV喝過一回酒,前後不超過三分鐘吧,我就再也沒去過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多好玩啊,嫂子你可真是白瞎前半輩子,浪費人生。”
蘇青濑低頭去拿了一串葡萄,“太吵了,我不喜歡。”
“個人喜好不同,也不強求,嫂子你這樣的乖寶寶肯定不知道,其實除了你們學生,還有很多社會閑散人員會去這些地方玩,比如惡意挑釁,吃霸王餐,玩姑娘不給錢,混蛋一抓一大把,那遇着這些不講道理的人,人店老板也不能吃啞巴虧不是,所以他平時就會花錢養一批人鎮場子的人,平時沒事兒大家就相安無事,有事兒就比誰拳頭硬。”
“你是說,你大哥平時沒事都幫人出頭打架的?”
“對啊,我大哥這人又沒念過書,他什麽都不會,就一雙拳頭比別人硬點兒,至于你說的那輛車,我大哥前些年跟人在賭場玩兒,我記得他贏了一筆錢,兩百萬還是三百萬來着,一直捂着舍不得用呢,說是要等着以後娶媳婦兒,這回拿給你買車,你可得把價錢看好,指不定他自個兒還昧了點兒私房錢藏着不肯拿出來。”
“是,是這樣嗎?”蘇青濑稍有遲疑,“那上次那個銀環哥。”
“嗐,那哪是什麽哥啊,那老東西就是咱死對頭,那天晚上惡意挑事兒來的,咱大哥怕吓着你,這才編的瞎話,那天你要不在,我大哥非得動手打爆那老東西的狗頭不可,還能從自己腰包裏掏出兩萬塊錢來給他?”
“那艾基..........”
“艾基?對,愛雞,我大哥他這人賊愛吃雞,豬狗牛羊都不可以,就只吃雞,那天晚上那麽那一盆土豆燒雞,雞肉全被他一個人造的幹幹淨淨。”
蘇青濑沉默,手裏拎着的那串青葡萄遲遲放不進塑料袋裏,最後還是何二伸手還幫的忙。
林謹殊知道蘇青濑這人好騙,但也不是說他笨,就是這人沒什麽壞心眼,他總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沒人會沒有理由的來迫害你,欺騙你,哪怕像林謹殊這種連個身份證都沒有的人,他當初都敢往家裏帶,更何況出于私人感情,現下心裏還更偏向了這個男人幾分,那就更是好騙了。
何二那事兒,林謹殊甚至都不需要多問就知道一定是韓凜發現了什麽,然後他又告訴了蘇青濑,這事兒麻煩就麻煩在這裏,如果韓凜是個普通同事或者普通朋友,那麽自己想要瞞天過海或許還相對容易。
但那個小傻逼偏偏是蘇青濑一直十分信任和重視的朋友,可以說韓凜的話在蘇青濑心裏的分量絕不會低于林謹殊一星半點,就是這麽一個人,他突然站出來說何二或許就是綁架過我的綁匪,他和林謹殊是朋友,那麽林謹殊在我被綁走的那段時間在什麽地方?
主要是這個點的空缺還沒能補起來,林謹殊在想,我該編個什麽合情合理合乎尋常的事兒出來?
“大哥,我們回來了。”
自己丢了一塊兒排骨去洗碗池裏解凍,這頭正叉腰發着呆,那頭何二一進屋就開始大聲嚷嚷。
“知道你愛吃雞,咱嫂子特地買的新疆大盤雞,丫的一盒兩百多塊呢,咱鎮上一只養半年的農家無飼料放養大肥雞都賣不到這個價,這城裏可真他媽坑人。”
林謹殊把手上的水擦幹淨後這才出來,蘇青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拎着那袋兒雞肉和他說,“買錯了,都付完錢我才看到這是做新疆大盤雞的原料,不想麻煩人家退,所以就拿回來,你看看随便做個什麽吧。”
林謹殊彎腰,他低頭瞧着蘇青濑,“終于肯和我說話,現在不生我氣了。”
蘇青濑小聲嘟囔着,“誰生你氣了?”
“不生氣昨晚上一直哭?”
“我沒哭。”
“沒哭?枕頭上現在還有你的眼淚,我剛剛摸了還是濕的。”
“那不是我的眼淚。”蘇青濑急了,他結結巴巴的反駁,“那分明,分明是你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