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0.夢想
夏柔并不太喜歡這個堂妹, 夏家是大家族,家裏都很有錢是不錯,但是這個妹妹出嫁後,還總是在夏家攪風攪雨, 幹涉弟弟弟媳婦的家事, 讓她感覺不太好, 有那個時間好好過自己一家的小日子, 再憑自己的本事賺錢不好嗎?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好歹兩人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姐妹, 再加上夏柔現在心情很不錯, 就沒和她計較, 招呼她來家裏吃水果。
屋裏, 賀緒林正在教兒子用盲文器學習盲文。賀明硯很聰明, 雖然聽不見也看不見,但是現在許多日常用語他都靠着觸摸以及在掌心寫字學會了, 賀緒林心疼兒子,可是對他要求也很高, 不止要讓他學漢字, 盲文也要學,還要他抽時間閱讀名著,目前賀緒林正在積極聯系專業老師,教他學說話。
夏茉牽着一個小胖墩進來,叫了姐姐姐夫和伯娘後,笑眯眯把兒子往夏柔夫妻倆面前推了推:“快,鴻宇,快叫大姨和姨夫。”
“大姨,”小胖墩叫了夏柔, 又扭頭看向賀緒林,可能是賀緒林氣質比較嚴肅,長相硬朗身材挺拔,小胖教被他看了一眼,縮縮脖子沒敢叫出聲。
“叫啊。”夏茉又推了推他,心裏恨鐵不成鋼。
小胖墩被母親一吓,更不想叫了,嘴唇癟了癟,想哭。
賀緒林眉心輕輕皺了一下,說:“別為難孩子了,都過來坐吧。”
夏茉悄悄在兒子手臂上擰了一下,暗自罵他沒出息。這小胖墩也是可憐,他比賀明硯小一歲,今年也不過才四歲,被母親擰了心裏又委屈又害怕,但是硬是忍着沒敢哭出來,不然回去媽媽又要打她了。
夏柔将這一切看在眼底,臉上有些不耐煩,幹脆坐到兒子身邊眼不見為淨。
夏母把水果和零食端出來,招呼夏茉母子吃,她拿了一個大橘子在旁邊剝好,再把橘子瓣兒放到賀明硯手心裏,笑眯眯說:“硯硯,吃橘子。”
夏茉在旁邊看着,心裏好笑,一個聾子,能聽到就有鬼了。
賀明硯确實聽不到,但是他很乖地把橘子分開成幾分,父母連外婆都有,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可把一家人感動壞了。
夏母感動得一把抱住他,無限心酸地說:“我可憐的硯硯,這麽乖的孩子,上天怎麽就對你這麽不公呢?!”
夏柔和賀緒林對視一眼,夫妻倆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夏柔拍拍母親的肩膀,說道:“媽,你別難過,最近我聯系了金教授,金教授說他們發現一種新型的材料,正在研發一種專門針對眼睛的醫療器材,極大可能對硯硯的眼睛有效。”
“真的?!這事靠不靠譜啊?”夏母又驚喜又有點不敢相信,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已經聽過太多這種消息,可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是真的,金教授是國內眼科界最權威的教授,我看過他們的研究報告,覺得很靠譜,已經注資成立專門的研究室,相信很快就有結果了,媽你相信我。”夏柔的表情不似作假,夏母還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兒的,如果不是真有有把握,她不會輕易做結論。
她忽然想到女兒今天看起來那麽興奮,這怕是有十成的把握了吧?
總之不論如何,自己唯一的外孫有救了,她比誰都高興。老人這一高興,又忍不住跑去屋裏拿了好幾個紅包出來,給在場的所有人都塞了一個,“今天是好日子,在場都有份~”
夏柔和賀緒林哭笑不得,他們都快三十的人了,哪好意思要老人的紅包,應該是他們給才對。但是夏母堅持不收回來,夏柔夫妻都覺得這樣推來推去不好看,只好先收下了。
夏茉和兒子賀鴻宇也各得了一個,然而她的眼睛卻盯着賀明硯手裏那個大紅包,還有這一家人臉上喜悅的笑,這一切無不在刺痛她的眼睛。
一個又瞎又聾的傻子,那顆腦袋跟榆木疙瘩有什麽區別?他這輩子注定沒有出息!什麽權威教授,都不過是自我安慰而已!花那麽多錢投資在一個注定沒出息的傻子身上,還那麽高興,這一家人是不是腦子裏進水了?
……
周一清晨,蒲松雨早早從被窩爬起來,穿好衣服背着手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蒲澄峰在洗臉盆裏倒了熱水,伸手指探了一下水溫,感覺溫度可以了,擡頭見蒲松雨背着手在院子裏轉圈圈,招呼道:“轉什麽呢?快點來洗臉了,小髒貓。”
“我不是貓。”蒲松雨噠噠跑過來,仰着臉等他伺候自己洗臉,不忘給自己辯解,“我也不髒!”
蒲澄峰瞅了她一眼,把浸了熱水的毛巾擰幹,再展開鋪到她臉上,按着她的臉一頓亂揉。
蒲松雨嗚嗚叫了兩聲,趕緊推開他,擰着小眉頭道:“你是不是想捂死我!”
蒲澄峰把毛巾放回水裏,繼續說:“你看你,把水都洗渾了,真髒。”
蒲松雨疑惑地探頭去看臉盆,但是裏面的水明明清澈見底,哪裏渾了!這個人果然還是很讨厭!
溫婉容在廚房裏叫兩人去吃飯,蒲松雨飛快跑了過去,乖乖在椅子上坐好,一邊告蒲澄峰的狀,“奶奶,咱們別給他吃早飯!”
“你這麽讨厭他,還天天混在一起玩?”溫婉容好笑,這兩人最近粘得跟一體似的,走哪都要擱一塊兒,在家裏就會掐架。
蒲松雨哼了一聲說:“我那是有任務要完成。”
“什麽任務?”蒲澄峰進屋,把臉盆和毛巾放回原位,順口問道。
“不告訴你!”蒲松雨想到即将拿到的電影票,又興奮起來,抿着小嘴兒直樂。
吃過早飯,蒲澄峰把蒲松雨送到巷子口,對她說:“我答應賀大哥,讓你和你的硯哥哥一起去市裏的幼兒園上學,以後上學放學他們會接送你。”本來蒲澄峰想自己接送她的,但是賀緒林說兩個小家夥能多玩會兒,語氣裏透着隐隐的讨好,這讓自尊心很強的蒲澄峰反而不好意思拒絕了,那個小男孩看不見也聽不見,确實是挺可憐的。
“你什麽時候答應賀伯伯的呀?”蒲松雨有點驚訝。
“你管那麽多幹什麽。”蒲澄峰在她的小腦袋上敲了敲,看到一輛比較低調的車停在路邊,說,“車子來了,你去吧。”
蒲松雨看到車子打開,賀明硯站在車邊等她,回頭對蒲澄峰說:“你晚上在家等我,我有話要對你說。”
她說完不等蒲澄峰回答,就飛快跑到了車邊,牽住賀明硯的小手,笑眯眯在他手上寫字:硯哥哥,一天沒見到你了,你想不想我呀?
賀明硯在她碰到自己時,雙眼又恢複了視力,開心地點點頭,兩個小孩快樂得直蹦噠。
蒲松雨回頭對蒲澄峰揮了揮手,賀明硯也擡手對他揮了揮,然後兩人就上了車。
蒲澄峰目送車子離開,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可是怪在哪裏,他又說不出來。
賀緒林給兩個小孩安排在一家雙語幼兒園上學,這裏的老師們知道今天要來一位特殊的小朋友,因為他既看不見也聽不見,是一位可憐的雙失兒童。
一開始老師們搞不懂他們學校并不是聾盲啞學校,為什麽要将孩子送到這裏來,後來才知道原來家長是聽說他們幼兒園氣氛很好,才把孩子送過來,希望他能多交幾個朋友。但盡管這樣,他們心裏仍然犯嘀咕,不過這都是老長和校長的事,他們也管不着。
普通的幼兒園其實能教孩子的東西不多,不過是給孩子們提供一個安全的玩樂場所而已,但是這些幼兒園不包括這一家。
小博士幼兒園裏很多孩子的英語幾乎和母語一樣熟練,許多小學的課程他們都有接觸過。将孩子們送來這裏的多數都是精英後代,因為他們嘗到了教育的好處,深刻地明白教育的重要性,對于他們來說,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就像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重劍,一點都不敢馬虎。
賀明硯和蒲松雨因為是插班生,被安排坐在最後一排,老師們并沒有給他們搞特殊。
上課鈴聲之後,鄭老師走進教室,站在講臺上微笑着說:“今天咱們來講一講,什麽是夢想,同學們知道夢想是什麽嗎?或者哪位同學心裏已經有夢想了?”
蒲松雨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她不太能理解,就問賀明硯知不知道。
賀明硯自從開始學習盲文後,閱讀過許多書籍,知道得比她多一些,但他畢竟年齡還是太小了,對這個詞的認知還是不夠深刻,跟她也講不太清楚。
班上有同學卻已經自信滿滿地舉起手,鄭老師說:“很好,丁一然,你來回答。”
那個叫丁一然的男孩從位置上站起來,盡管他的年齡看起來也不大,小臉上卻洋溢着耀眼的自信,“老師你好,我有夢想,我想以後成為一名小說作家。”
鄭老師用鼓勵的眼神望着他,問道:“那你為什麽想成為一名作家呢?”
“因為,我想寫很多很多的故事,寫一個與現實世界完全不同但更精彩的世界,然後讓大家在我編織的世界裏玩耍,還有冒險。”
“真是個好夢想,丁一然同學好棒,大家為他鼓掌。”鄭老師一邊說一邊帶頭鼓起掌來,教室裏很快跟着傳來一片掌聲。
丁一然本來挺自信的,被老師誇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面露羞澀,撓着頭嘿嘿笑了起來。
鄭老師又問了其他同學,有些小朋友說以後想學古生物,要認識各種各樣的恐龍,和它們交朋友,還有的人說想當航天員,以後遨游太空,也有人說要當數學家,天真無邪的小朋友們,想法稀其古怪又精彩。
蒲松雨卻看着丁一然出了神,鄭老師環視教室一周,見新來的小姑娘不知是在神游天外還是在發呆,便點名問道:“蒲松雨,你有什麽疑問嗎?”
蒲松雨眨眨眼,站起來,問道:“老師,是每一個人都有夢想的嗎?”
“并不是哦,”鄭老師搖搖頭,“很多人活在世上都是沒有夢想的。”
“那夢想重要嗎?”
“夢想當然很重要,有了夢想,你就知道自己想要努力的方向在哪裏,它會成為你心中的引路燈,讓你前行時不會感到迷茫,也許還會為了夢想更加努力去拼博,讓人生過得更有意義。”鄭老師對待小姑娘的問題非常的認真。
“那、那沒有讀書的人是不是沒有夢想呢?”
“當然不是呀,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原因沒有繼續讀書,學歷也很低,但是他們心裏也有夢想的,有些人他們在工地幹着最苦最累的活,但是他們心中堅信靠自己的努力,就可以給家人最好的生活。有些人雖然僅僅是掃大街的環衛工人,但是他們可能會在工作完成後,停靠在路燈下繼續看書學習,但是也有的人,滿腹學識,不過是因為多讀書學歷高,以後可以找一個好工作而已,至于他所學習的知識、他畢業後找的工作他喜不喜歡,是否要為之奮鬥一生,他可能從來沒有仔細想過……夢想是否存在,與一個人的學歷沒有直接關聯,但是多讀書,讀好書,是可以讓人慢慢找到自己想要走的道路的。”
也許是蒲松雨的眼神太認真了,鄭老師忍不住越說越認真,他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是否能聽懂這些,但是他很希望她能懂。一個有夢想的人,就像太陽,總有燒不盡的能量,為世界發光發熱,并為後人引路,他希望他的學生都是小太陽。
“我知道了老師,謝謝老師。”蒲松雨坐回位置上,态度也認真極了。
賀明硯晃了晃她的小手,在她掌心畫了一個問號。
蒲松雨第一次覺得在課堂上要尊重老師,私底下講小話不好,就在紙上寫道:下課和你說。
賀明硯點點頭,之後沒有再打擾她。
下課以後,關于“夢想”這個課題一直在蒲松雨腦中回響,她想到還不到二十歲的蒲澄峰現在還在工地幹着重活苦活,那他心裏是不是也有一個夢想呢?
也許是有的吧,但是因為各種原因,他的夢想也被他埋在心底了。
她把這些事和賀明硯讨論,賀明硯想了想,在本子上寫字:也許你可以幫他實現夢想?
蒲松雨差點被他的話驚掉下巴,飛快在下面寫道:我?我怎麽幫他呀?——她自己都沒有夢想呢!
賀明硯繼續寫:他很喜歡你,如果你鼓勵他的話,他會很有動力的。
就像他以前因為心中有想法不能表達,情緒暴躁總控制不住發脾氣,甚至拒絕再繼續學習漢字和盲文,爸爸媽媽卻從未放棄他,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在他手心寫字鼓勵他也不要放棄,漸漸地,他就把爸爸媽媽當成自己學習的動力,因為他想讓他們不要因為自己太傷心。
蒲松雨:真的會嗎?可是我想讓他回學校,他都不去。——而她現在還沒有想到辦法治好爺爺的腿。
賀明硯:可以的,那你說一遍不行,就多說幾遍,他總有一天會被你的鼓勵打動。——當初爸爸媽媽也花了好久時間才說服他,他很感激他們,不然後面認識了小雨,兩人也沒辦法交流。
蒲松雨感覺自己被他鼓勵到了,整個人蠢蠢欲動,想現在就跑回去告訴蒲澄峰,他如果有夢想的話,她會幫他實現!
以前在魔界的時候,魔王爸爸就總對她言聽計從,來到人間後,蒲澄峰和魔王爸爸長得非常像,只是兩人的氣質又差別特別大,魔王爸爸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渾身張揚着唯我獨尊的霸道氣場,但是蒲澄峰命運多舛,身上時時籠罩着一層陰郁,兩相對比區別很大,不過兩人給蒲松雨的感覺好像差不多,不看着他的話,她有時候都分不太出來,所以很多時候,她特別自然而然地就把兩人當成同一個人對待了。
蒲松雨打定主意,晚上回去要和蒲澄峰好好聊一聊。
小博士幼兒園的課程有些緊張,蒲松雨因為早上鄭老師那一節關于“夢想”的課,對這個學校好感培增,一整天學習興趣高漲,這就導致放學時間飛快臨近。
下午蒲松雨還有個活要做,就讓保镖載她和賀明硯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後,賀明硯看到醫院裏各個角落裏竟然飄着一些半透明的人,有點被吓到了。
蒲松雨這才想起這個事兒,因為賀明硯現在使用的是她賜予他的力量,所以她能看見什麽,他也能看見,就把昨天自己接的那個活告訴了他,讓他別害怕,她會保護他的。
賀明硯有些擔心:那她不會害你吧?
蒲松雨笑眯眯搖頭:她不敢的,鬼魂比魔低階,他們魂力不夠強大,連人類都傷不到,怎麽可能傷到我。
賀明硯還是有點擔心,他決心一會兒要多注意一下,要是那個鬼敢傷害小雨,他就拉着她快點跑回車上。
他們到醫院之後,藺夢琪早就在門口等着了,“大人,您終于來了!”
賀明硯就看到一個半透明的人飛快撲到他們面前,有點不适應,瞪大眼睛看着她。
蒲松雨在外人面前還是要裝一點“大人”的樣子的,就對藺夢琪說:“你帶我去見見你女兒吧。”
“好的好的。”藺夢琪點頭如琢米。
藺夢琪女兒的生魂就是醫院角落裏那些“雜草”中的一個,蒲松雨見到她的時候,她渾渾噩噩地漂在一個窗戶邊,目光直直地望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麽。
藺夢琪看到女兒這樣子,精神有些崩潰,眼淚又從眼眶裏落了下來。
蒲松雨和賀明硯順着窗戶往外看,忽然發現了什麽,對藺夢琪說道:“你看那邊有個廣告牌,上面是不是你演的那個電影?”
藺夢琪成為鬼魂後,思維就變得比較偏執——這也是許多厲鬼容易走極端的原因——眼裏只剩下女兒,根本沒有關注過周圍,此時被蒲松雨提醒,便順着女兒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個廣告牌離得有些遠,但是能看到巨大的海報上,自己的劇照。
藺夢琪怔怔看着,眼淚一串串地往下落。
她不心疼自己的眼淚,蒲松雨可心疼了,她啧了一聲,說:“你別哭了,你女兒的生魂離開身體太久,過不了多久就要散了,散了就再回不去她的身體。”
藺夢琪抽泣一聲,飛快擦了把臉,說:“大人要我怎麽做?”
蒲松雨來之前已經想好辦法了,她從衣服的兜兜裏掏出一個玻璃瓶子,裏面裝的是魂心草剩下的一點汁液,“我先從你身上抽一些魂力,再灌進她的生魂裏,你們倆是母女,應該不會對她的魂魄造成傷害。”
“好,那麻煩大人了。”藺夢琪按她的指示放松“身體”,讓她在自己身上繪制吸魂咒。
這種咒光看名字就霸道十足,咒紋更是詭異又邪性,站在旁邊的賀明硯多看了兩眼都覺得眼暈。還好這種咒的掌控權完全在蒲松雨手裏,她可以随時停止抽取藺夢琪的魂力,就像在她的魂魄上裝了一個開關。
因為她還要藺夢琪給自己取電影票,所以一次抽得并不多,但是藺夢琪還是因此遭了極大的罪,那種靈魂被割裂的痛苦,比抽筋扒骨要痛百倍不止,肉.體還有自我保護功能,痛到極致便麻木了,來自靈魂的痛苦可沒有。
“大人,這些夠了嗎?”她萎靡地靠在牆角,聲音虛弱地問。
“夠了。”蒲松雨将從她身上抽出的魂力,再通過魂心草的汁液灌進她女兒唐思楊的生魂之中。
慢慢地,随着魂力的注入,唐思楊渾渾噩噩的生魂漸漸有了自我意識,目光變得清明,她疑惑地轉頭,而後就看到了站在她旁邊的藺夢琪。
“思揚,思揚……”她的女兒,藺夢琪心中又酸又痛,很想哭,但是她此時魂魄虛弱,想哭都哭不出來。
唐思揚見到她非常驚訝,“你怎麽會在這裏?”她不是大明星嗎?為什麽會……
蒲松雨在旁邊給她解釋了一下原因,已經知道自己身世的唐思揚臉上閃過厭惡,逆反,暴躁,最後變成了痛苦,她朝藺夢琪吼道:“誰讓你去死的!你欠我的都還沒還給我,你憑什麽去死!”
“對不起,對不起思揚……”藺夢琪滿臉悲傷,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唐思揚吼完後又哭了起來,她看到藺夢琪那麽虛弱,心中又煩躁又痛苦。如果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她還能光明正大的恨她,可是她已經死了,還是因為自己而死……
“你的時間不多了,快回你的身體裏去吧。”蒲松雨板着臉說。
唐思揚這個年齡最不愛聽的就是別人的命令,正想質問這個小丫頭是誰,是不是藺夢琪又偷偷和誰生了孩子,小丫頭就對她一揮手,唐思揚只覺得身體一輕,頓時飄出了老遠,而後像是被吸進了某種旋渦,意識直接陷入了黑暗。
“思揚思揚!”藺夢琪趕緊追過去。
蒲松雨在後面說:“她已經回到自己的身體裏,明天會醒。”
“那、那……”
蒲松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新幼兒園放學很晚,這會兒太陽都快落山了,就說:“你今天可以守着你女兒,我明天再來找你拿電影票和魂力。”她在藺夢琪的魂魄上畫了吸魂咒,不怕她跑了。
藺夢琪還有一天時間和女兒告別,自然很高興,答應她明天會在醫院等她,絕對不逃跑。
從醫院出來,兩個小孩坐進車裏,蒲松雨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字本上撕下的紙疊的一個信封,嘿嘿笑了一聲,問賀明硯:硯哥哥,你說我在信封上寫什麽字比較好呢?
她想寫:送給蒲澄峰的禮物。但是又不會寫澄峰兩個字——沒文化真是太可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更了6600字,大家快誇我好勤快!!!感謝在2020-04-19 21:23:19~2020-04-20 21:11: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晏安、澧澧琳琳、Amber言傾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