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所謂真相(六)
毒王見到雪無痕顯得很興奮,絲毫不在意毒尊比鍋底還黑的臉,拉着他說個沒完。
雪無痕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解,按理說,毒王要是知道纏綿草的事他也有份,應該會很生氣吧。怎麽反而對自己更加熱情了?難道真讓陰重華給說中了,他師父其實很喜歡這份“禮物”?!思及此,雪無痕一陣惡寒。
仿佛看出雪無痕的疑惑,陰重華突然湊到他的耳邊:“我剛剛才把‘禮物’送進屋裏,所以你師父現在還不知道。”感覺到雪無痕明顯松了口氣,陰重華嘴角微揚:“不過你放心,我有留名。”
濕熱的氣息噴撒在耳朵上,雪無痕沒由來的心下一跳,雙頰微熱,身子忍不住輕顫,也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被那句“留名”給氣的,一時也顧不上回嘴。
一旁的毒王卻頗為不滿,難得見一次徒弟,卻發現他現在和別人更親近了,深感自己師父的地位受到了威脅。猛的拉開兩人的距離,惡狠狠地瞪着陰重華:“臭小子,你靠我徒弟那麽近幹嘛!”
陰重華一臉無辜的看着毒王,“悄悄話當然要咬着耳朵說,不然怎麽能叫悄悄話。”
“悄悄話?!你們倆很熟嗎?什麽時候到了可以咬耳朵的地步?!”
“師母最近甚少出門,不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陰重華笑得無比燦爛。
雪無痕無語,這不是明擺着戳他師父痛處嘛。感受到自家師父強烈的眼神關愛,那目光帶着濃濃的審視意味,分明就是在探究他與陰重華的關系。
我和他沒半毛錢關系!雪無痕在心底吶喊,可他不敢照實了講出來,滿心的郁悶化作無數的眼刀飛向陰重華,怒瞪着雙眼警告:多吃飯少說話,留點口德吧!
“原來我和小雪兒還不夠熟,不能說悄悄話。那我就只好把說的內容告訴師母了。”陰重華表情無辜,眼神卻一瞬不瞬的盯着雪無痕。
雪無痕心頭一跳,威脅,赤果果的威脅!生怕陰重華真的說出來,只得認命的出來圓場:“呃,師父,師兄也算是自己人,講悄悄話其實,也沒什麽啦,嘿嘿。”
感受到毒王火辣辣的目光,雪無痕只能尴尬的笑着。
“自己人,意思是我這個‘外人’就不方便聽了是吧?!”
自然聽出毒王在“外人”二字上的重音,雪無痕無語望天,他什麽都沒說啊,師父你的言外理解能力要不要這麽彪悍!為了不得罪自家師父,雪無痕不得不陪着笑繼續瞎掰:“師父您當然方便聽。其,其實,師兄只是在給我講......”講什麽呢?!事到用時方恨少!現在腦子一片漿糊,早知道平時就該多讀點書的!
“講什麽!”毒王提高音量,直勾勾的盯着雪無痕,看得他冷汗直冒。
“呃,師兄其實是給我講,講......”眼神亂瞟,這宴會上有啥能給自己借鑒一下的呢?眼中精光一閃,對了,宴會!“師兄在給我講往年宴會的事!”雪無痕暗暗松了口氣,機智如我啊。
正得意着,餘光瞥見自家師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視線更加灼人,薄唇微啓:“往年壽宴什麽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雪無痕總覺得他師父問這句話的時候音量至少提高了一個百分點。心虛的挪開眼,逼不得已向陰重華求助。
本以為陰重華會拒絕或開出什麽條件,誰知對方竟爽快的朝他點了點頭,“好心”的開口替他解圍:“我只是和雪師弟說,師母壽宴從來都坐不到最後而已。”
“為什麽?”雪無痕下意識問出口,随即反應過來,這麽問不就露餡了嘛。暗罵自己嘴快,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自家師父,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并未注意到他話中的不妥,只是臉色十分精彩,由紅變紫,由紫變黑。有情況啊!雪無痕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腦子飛快運轉,從自家師父的表情來看,就知道他不是自願離席的,有誰能在毒王的慶生宴上強行将他帶走?或者說有誰敢這麽做?雪無痕心下了然,除了毒尊還能有誰。至于毒尊把人劫走後做了什麽,呵呵,畫面粉的他都不敢想象。所以說禍從口出,這不是明擺着踩了自家師父的雷區嘛,稍有不甚那就是粉身碎骨啊。這麽說和直接說出真相有什麽區別,後果都一樣嘛。
生平第一次恨自己長了張嘴,雪無痕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能變成蝴蝶飛出去。使勁朝着陰重華擠眉弄眼,希望他能就此打住。
陰重華仿佛沒看見一般,繼續“耐心”的為他解惑:“自然是因為師母更想和師父單獨慶生。”還故意在‘單獨’二字上加了重音。
雪無痕無比怨念的瞪着陰重華,他就知道這貨唯恐天下不亂,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現場求助呢。
“嘴,癢,就,找,針,縫,上!”毒王惡狠狠的瞪着陰重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我說錯了嗎?我以為師母是很高興和師父一起慶生的,所以才想着和師弟分享,原來不是啊。”陰重華擺出一臉做錯事的模樣,眼睛卻毫不掩飾的閃着玩味的精光。
一股足以将大廳冰封的寒意襲遍全身,雪無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差點忘了旁邊還站着毒尊這個“醋壇子”!想起陰重華眼中閃過的興味,雪無痕嘴角微抽,看着毒王一臉有口難言、咬牙切齒的便秘樣,對陰重華腹黑功力的崇拜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毫無懸念,這回他師父也坐不到壽宴結束了。無奈望天花板,師父你下回說話做事千萬記得過腦啊!雪無痕默默地在心裏為毒王默哀。
沒等雪無痕默哀完畢,他口中的“醋壇子”就站不住了。
毒尊一個箭步向前,一把抱起毒王,不顧他的掙紮,提速飄出了大廳,回房“二人慶生”去了。
雪無痕望着兩人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心下不禁感嘆:這tm也可以啊!過程是驚心動魄了點,但好在回避纏綿草的目的達到了。雖然事後被追究的可能性很大,不過他一會就跑路了,要追究也追不着他。至于以後嘛,如果師父還認他這個徒弟,那應該不會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的。雪無痕微微點頭,覺得自己分析的很合理,對于自己即将跑路這一決定感到無比明智和慶幸。
“在想什麽?”
突來的聲音吓了雪無痕一跳,方才想起還有一人,猛地收回心思,故作鎮定的看者陰重華,“沒什麽。只是在想着我也該回房休息了。”
“哦?這麽早?”
“主角都走了,留着也沒什麽意思。”
“說的也是。”陰重華似笑非笑的看着雪無痕,一臉意味不明。片刻,自顧自的轉身離開。
雪無痕長長的舒了口氣,蹭了蹭汗濕的手心,也沒功夫細想陰重華方才的行為,待他走遠便匆匆回房。
深夜,四周一片寂靜。雪無痕拿出一早準備好的包袱,趁着四下無人,悄悄溜出房門。擔心被人發現,他也不敢點燈,只得憑着記憶慢慢摸索,好不容易來到血楓林邊緣,卻被不遠處的一團光亮閃得眼前一白,一時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只是隐約看見一抹黑影出現在光亮中心。
随着眼睛适應亮光,雪無痕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不是陰重華是誰。雪無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白,上下唇不停顫抖,一瞬不瞬的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陰重華。
“你......”
“速度真慢,我可都等了一個時辰了你才來。”陰重華語氣哀怨,抱怨着雪無痕的遲來。
他還得偷偷摸摸的蹲牆角偷聽,确保自家師父真的回房辦事了才敢行動,可不是得慢麽。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雪無痕将目光集中回陰重華臉上,“你早就知道我要走?”
陰重華但笑不語。
好吧,不說話等于默認。雪無痕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的看着陰重華:“既然你發現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陰重華故作驚訝:“我何時說過要殺你?”
雪無痕滿臉不信:“你是要放我走?”
“在這不好嗎?這麽急着走。”陰重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怕你師父傷心?”
當然怕。可是......雪無痕眼中的內疚一閃而逝,随後被堅定所取代,“我有必須要走的理由。”
“即使真相很殘忍?”
雪無痕眉頭微皺,腦子飛快運轉,“什麽意思?你知道什麽?”
陰重華微微一笑,薄唇微啓:“走吧。”說罷,不管雪無痕的反應,徑自朝血楓林走去。
雪無痕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不敢置信的看着陰重華的背影,他這是要帶自己出去?!強壓下心裏的疑問和好奇,雪無痕快速跟了上去,當務之急是出去,其他的等莫雲的事結束後再說。
有了陰重華領路,一路上暢通無阻,沒多久便出了血楓林。雪無痕正欲道謝,轉過身卻發現身邊早已沒了陰重華的身影,一盞燈籠正安靜的躺在地上,這正是他需要的。彎腰拾起燈籠,無言的望了眼血楓林的方向,片刻,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竹屋已是深夜,屋外檐上飄着白綢。沒由來的,雪無痕心底湧現一種不好的預感。心下隐隐不安,好似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一般。雪無痕第一反應便是皓皓出了事,也顧不得其他,飛快沖進竹屋,只見一個白色身影立于廳內,硬生生止住了腳步。雖然只是背影,但雪無痕還是認出此人便是皓皓,一顆懸着的心漸漸回落腹中,緩緩出了口氣。
聽到身後動靜,鐘離皓緩緩回過身,目光觸及雪無痕,身子猛的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朱唇微張,想說什麽卻又無法開口。眸中霧氣凝結,千言萬語化作一抹濃濃的思念:“阿雪,你終于願意回來見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出林子回家了~向下一個環節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