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所謂真相(四)
陰重華消失的一整天雪無痕也沒閑着。仍抱着一絲幻想,找遍了“藥園”中所有的蟲房,愣是沒在任何一只毒獸身上找到雲牙的影子。雪無痕徹底放棄,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要找到毒獸還得靠陰重華,可是那家夥喜怒無常啊,雪無痕抓狂。
好在他的糾結也只持續了1天,第二天早上,“喜怒無常”的邪君大人就再次揚着他那标志性的笑臉款款而來。
看到陰重華的第一眼,雪無痕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兩人就這麽相互看着。片刻,緩過神來的雪無痕忍不住開口:“你,沒事了?”他的原話是想問“你前天怎麽了”,可是想到那天的場景,話到嘴邊又被堵了回去,最終只能憋出這麽四個字。
陰重華笑笑:“我有什麽事?”
雪無痕被問得一懵,好家夥,這是打算抵死不認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陰重華也沒多做糾結,随即轉移話題道:“走吧,帶你去見雲牙。”
雪無痕一驚,“見雲牙?!”
“自己提的獎勵都不記得了?”那語氣好似在鄙視雪無痕的健忘。
雪無痕先是一驚,随後反應過來,有些不确定的問:“你的意思是我贏了?”
“怎麽,贏得這麽不情願,是不想要這個獎勵?”
“誰說的!我要!”
陰重華莞爾:“今天你師父生辰,等會要慶祝。要去可得抓緊了,我們的時間可不多。”
“今天師父生辰?!”雪無痕驚呼,原本模糊淡忘的記憶再次清晰。是了,剛醒來時毒王是有說過再一周就是他生日,算算日子,确實是今天。雪無痕輕拍腦門,他怎麽就把這茬給忘了,“所以前幾天你是在忙着準備師父生辰?”
陰重華微笑着點頭。
“我都給忘了,禮物也還沒準備。”雪無痕哭喪着臉,萬分懊悔。要知道,自打節假日不能送禮索禮後,生日就變成了一年之中為數不多的可以光明正大孝敬領導、拍領導馬屁的機會,這是對于每個抱大腿、求晉升的人都無比重要的日子,他居然給忘了,這破記性!剛入門就忘了給師父準備生日禮物,這以後還有前途可言麽。此時的雪無痕不曾注意到,他下意識竟用到了“以後”一詞,腦海中一開始“努力找到解藥,拍拍屁股走人”的念頭已漸漸淡去。
陰重華故作驚訝:“不久前我們還一起送的禮,這麽快就忘了?”
“什麽時候?”他送了嗎?沒有吧。自我反省過後,雪無痕疑惑的看向陰重華。
“剝完蛇膽第二天,你親手遞給我的。”
剝完蛇膽第二天?親手?雪無痕陷入沉思,不會是......瞳孔猛的放大,不敢置信的盯着陰重華,“你說的不會是纏綿草吧?!”
陰重華朝雪無痕投了個“如此可教”的眼神,笑得一臉深意。
雪無痕只覺得一股涼意由腳底直竄心肺,這還不如忘了呢。這貨自己想不開作死就算了,幹嘛非拉着他一塊同歸于盡?!雪無痕無語的看着陰重華:“大哥,我是刨你祖墳還是殺你全家了,你要這麽害我?”
陰重華微微一笑:“如果你真的這麽做了,我會謝你的。”随即話鋒一轉:“這麽好的禮物,我怎麽能獨自攬功。更何況,這裏面也有你的功勞。”
“我不介意的,你可以全功。”
陰重華笑着搖頭:“可我不喜歡占人便宜。”
雪無痕語塞,一時無言以對。
“別擔心,師父會喜歡的。”
雪無痕嘴角一抽:“你師父是喜歡了,可我師父呢?”
“師徒沒有隔夜仇,他會想開的。況且,師母的性格你也知道,即使要罰你也不會太重的,放心。”
“呵呵。”說的好輕巧,橫豎到時候倒黴的不是你。雪無痕白眼上翻,在心裏将陰重華一陣批判,絲毫沒有注意到陰重華對毒王的稱呼。
陰重華莞爾:“好了,快走吧。‘獸園’離這有點遠,一會還要趕回來慶生。”
說罷,自顧自的轉身離開。
看着陰重華遠去的背影,雪無痕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生米都已經和水下鍋了難不成還要他撈出來曬幹?只能兵來将擋,走一步看一步了。橫豎天塌了前邊還有陰重華這個主謀頂着,他最多也就是個從犯。一番自我安慰之後,雪無痕快步跟了上去。
“獸園”是位于斷魂崖最北邊的一所院子,近百來平米大。與主宅之間由一面巨大的活動假山隔着,藏得這麽隐蔽,難怪他剛開始沒找着。
踏進院子,入目是一片青翠。雪無痕滿臉驚奇,這一整個院子竟全部種滿了草木,有的是藥草,有的則是普通青草,種類之多,絲毫不亞于毒尊的“藥園”,他一時竟認不出半數來。這真的是毒獸的住處?別不是毒尊的另一處藥園吧。
似乎看出他的疑慮,陰重華開口解釋:“雲牙喜食草木,這些都是師父他們親自種的。”
“食草?!它不是吃肉的麽?”雪無痕一臉無語,一個食草動物沒事瞎咬人胳膊幹嘛?!磨牙麽?
看出他的心思,陰重華不禁莞爾:“雲牙只是偏愛食草,不代表它不吃肉。”右手指向院子邊角上一間十來平米的小屋,“那裏面養着的都是些毒蟲毒獸,它偶爾也會開開葷。”
加餐?!雪無痕嘴角一抽,不滿的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這夥食比我都好。”
陰重華微微一笑,領着他走到院子南邊的一座假山前:“這便是雲牙的‘房間’了。”
雪無痕打量起眼前的假山,大約四米高,整座山占據院子将近四分之一的面積。正面有一個洞口,直直通向深處、看不見底,洞中時不時閃過一絲光亮。心下不禁感嘆:這待遇哪是毒獸啊,簡直就是毒尊他親兒子嘛。雪無痕心下酸水直冒,這就是親生和充話費贈送的區別。到底是青梅竹馬,分量待遇豈是他這種半路入門的徒弟可比的。
“走吧。”陰重華出聲打斷了雪無痕的腹诽,領着他往裏走。
兩人所到之處,都會自覺亮起兩道光。雪無痕驚奇的看着兩旁小燈籠般的植物,一臉不可思議:“這草好有趣,不僅長得像個燈籠似的,還能發光。”
“這是燈籠草,一有動靜便會發光,一旦安靜下來,就會自然熄滅。”
雪無痕不相信的回過頭,只見兩人先前走過的地方已是一片漆黑,早已沒了光亮,忍不住一陣驚嘆:“竟然真的是聲控的?!”造物主真是神奇,小手一揮就抵過了人類幾千年的文明。
陰重華一陣輕笑,顯然是被雪無痕的話給逗樂了。
雪無痕也不在意,他此刻已被這些新奇的植物所吸引,也懶得去和陰重華拌嘴。
“在兩旁種燈籠草是為了照明麽?”
陰重華笑着搖頭:“雲牙怕黑。”
雪無痕嘴角一抽,怕,怕黑?一只毒獸?“為什麽不點蠟燭,那樣不是更亮嗎?”
“雲牙不喜歡太亮的燭火,燈籠草光亮柔和,正好适合它。”
“比我都挑。”雪無痕不滿地撇嘴,白眼上翻,小聲嘀咕:“怎麽跟個人似的,這麽難伺候。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面住的是毒尊的小情人呢。”
陰重華莞爾:“雲牙是類人猿的一種,懂人語,通人性。”
懂人語?!猴哥家親戚?“那它也能說人話嗎?”
陰重華笑着搖頭:“它只會聽。”
這已經不錯了,要是放在修真小說裏,這都是靈獸了呀。雪無痕滿眼冒心,他也好想要只有靈性的寵物,遛着多拉風啊。
正幻想着,腦子裏突然劃過什麽,等等,猿?應該很大吧?可是莫雲傷口的面積......
心下充滿不解,雪無痕不再多問,徑自往裏走,他現在迫切的想要看看裏面的生物來證實自己的猜想。
看着突然變臉的雪無痕,陰重華微微一笑,并未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
通道盡頭,雪無痕驟然止步,心頭震驚溢于言表,這規格哪是獸園啊,整個一“包蜜園”嘛!通道口之後面積驟然寬敞,看樣子是将小半座山給掏空了,只剩一層薄薄的外牆,俨然一處妖怪洞府。洞中光線昏暗,只有靠近通道口的地方種了兩株燈籠草,隐隐泛着亮光。借着光,雪無痕大致掃了眼洞內的景象,偌大的洞穴只有兩樣設施,水塘和石床。水塘位于洞穴的北角,大約6平米左右,外形酷似浴池,池水騰騰冒着熱氣。石床位于洞穴中心,床面鋪着一張巨大獸皮,一只龐然大物酣睡其上,絲毫沒有注意到洞中突來的“訪客”。
不對!體型不對!雪無痕瞳孔微縮,一瞬不瞬的盯着雲牙的背影,眸中劃過一絲不解。莫雲的傷口确實是獸類所致,但體型絕不會如此巨大。
那是一只向裏側卧的巨獸,看不見樣貌。身高差不多與成年男性一般,體型卻大了近一倍,從背影上看與猴類相似,背面長滿了白色茸毛。
雪無痕故作鎮定,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死心的做着最後的掙紮:“它,就是雲牙?”他多希望陰重華能搖頭,可對方仿佛就是跟他對着幹一般,微笑着朝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