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福星高照
姚四喘了口氣,坐到圓凳上,細問:“哪裏求來的藥?”
“什麽求,他是咱們合夥人。”金滿堂得瑟得很,神秘一笑,“龔若水聽過嗎?”
“他!”姚四雙目放光,一股朝氣自眼底浮現,“你帶去的藥包,驗了麽?”
“第一次帶走的有毒,後來我又打包了貼藥走,那貼沒毒。”金滿堂豎起耳朵傾聽了下,心想陳東不會鬧出太大動靜,她得趕快了。
“居然如此。”姚四扯了條絲絹揉在手心,“這就耐人尋味了。”
“屁啦,興許是背後那惡人不想你死得太快。”金滿堂自然不會相信那人良心發現,難道是察覺到陸府的風吹草動而暫時放過姚四?
這茬她想不透徹。
“那現在我熬這真藥喝,要怎麽辦?好了他們就送我去死?”姚四畢竟年少,頓時又慌了。
“哪裏,你已經嘗了幾味害人的藥,記住這種難受的狀态,你就接着演,總之就是病要六神無主,快要死的狀态就對了。”
演戲這回事,全靠領悟,但古人畢竟不像現代人那樣看慣了電視劇,曉得分辨真真假假,這應該難不到姚四。
金滿堂充滿信心地看着姚四。
“好吧。”姚四咬唇。
“哎喲,你那嘴就那麽一點兒,別咬破了。”金滿堂瞠大眼,憐香惜玉地瞪着姚四。
“你這小鬼,滾遠點兒。”姚四佯裝生氣,脫了鞋子假裝要扔向金滿堂身上。
金滿堂縮縮脖子,躲在簾子後頭,“喛,姚四,你怎麽就相信身邊的人?”
姚四自信地說:“她們的身家性命是我給的,我要出了事,她們沒活路。”忽地話鋒一轉,目如雙刃:“你此話何意,她們當中有人敢出賣我?”
“沒,我只是好奇呢。”金滿堂有些唏噓,在現代,她都不知道信任是什麽了。
“哼,敢背叛我,扒了她們的皮。”姚四聲音雖軟綿,可金滿堂毫不懷疑她能這樣做。
“好,我走了。你得保重,陸府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金滿堂凝神聽了一會兒,察覺好些人的腳步聲過來了。
“你要小心,亡命之徒可多了。”看着瘦小的金滿堂,姚四又生出擔憂之情。
“放心,我福星高照呢。”金滿堂擺擺手,利索地從後門摸了出去。
陳東就在門旁接應,二人會合後立刻趁着夜色溜走。
待氣息順了後,金滿堂問陳東:“東哥,明天是不是就能知道陸府的情況了?”
“對了,那個林公子着人送了他開給陸公子的藥方來。”陳東突然醒起這事,覺得有必要告訴她。
金滿堂驚愕地張大嘴巴,“哎喲,是那個神仙一樣的公子啊!真的很善良。”
“你遇到貴人了。”陳東只承認這個事實。
“嘿嘿,都是托東哥你的鴻福。”金滿堂連忙拍馬屁。
“數你這小鬼嘴巴甜。”陳東笑道:“咱們回去再說。”
“現時是宵夜的好時候,你不帶我去喝杯小酒嗎?”金滿堂央求道。
“你還會喝酒。”陳東皺眉。
“果釀啊。”金滿堂想了半晌才想到這形容詞。
“縣上倒是沒這個,改明兒我讓人從茵陳縣給你帶一壇子回來。”陳東當真了,“走,帶你吃面去。”
“好啊,你也餓了吧。”金滿堂肚子打鼓。
“不餓。”
“那我回家吃饅頭就好了。”
“剛才不餓。”
“現在餓了?”金滿堂坐進馬車內,不忘追問。
“是。”
“那你請客。”
“還能叫你給付帳?”陳東有些惱火,說半天為了這個。
“哪裏,如果你不餓怎麽好意思叫你看着我吃啊。我吃得可香了,真是什麽都能吃出天下美食的感覺來。”
金滿堂高興地說着渾話,聽着平緩的轱辘聲,內心是安穩的,沒有那種随時怕被別人賣了的感覺。
東大街有個面檔很出名,只在入黑後營生。
“都有什麽面?”坐下後,金滿堂問陳東。
“只有一種面,肉絲蔥花面。”陳東扭頭跟店老板點了兩份。
“東哥你不是說生意很好嗎?”金滿堂疑惑地望向四周,人影也沒個,渾然不覺此時已經子時過半,屬于深夜了。
“再過半個時辰,面館就打烊。”陳東看了看月色,“明個兒估計要下雨了,天氣會變得濕冷。回頭去張裁縫那兒添批新衣好了。”
“啊?可是我銀子不能拿來添衣,有其它用處呢。”金滿堂總覺得錢銀不多的時候,拿來買衣服簡直是罪過。
“我有。”陳東看向金滿堂,“今個兒回去,奶奶和我說,幹娘織得一手好布,晚些兒讓奶奶指點下,織出來的布也能賣上好價錢。”
陳東雖然停頓了,但金滿堂覺着他還有話要說,所以靜靜地看着他,沒發表意見。
“你雙手纖長,柔軟有力,找繡娘學刺繡可好?”果然,這才是陳東的目的。“姑娘會刺繡挺好的。”
這種抛頭露面的日子,待姚飛霞的事了結,也該結束了。
“我學刺繡?”天吶,金滿堂哀號,這不會要命麽,穿根線都會紮破手指頭呢。
“是的。”陳東皺起眉頭,怎麽好像不太樂意……
金滿堂想也不想就說:“我不喜歡這個。以後要幹什麽,咱們再商量?”
“好吧。”陳東無奈地點頭。
這裏,熱氣騰騰的湯面已經端上來了。
“吃吧,小心燙。”陳東給金滿堂遞上一雙筷子。
她點點頭,咕咕叫的肚子,使勁吸着面香的鼻子,都令她很歡樂。
豬油香味和蔥香相得益彰,湯底清淡,面條成團,好像找不到頭尾似的。
金滿堂看了半天,有種奇異的感覺,會不會真的是一根面卷成一團?
想到這裏,她迫不及待地捉起筷子,挑出面的一端放在嘴巴一邊吸,一邊嚼爛咽肚子裏,無論如何就是不讓面斷掉。
一刻鐘後,她把五米長的面線全部吃完,中途不斷。
陳東根本沒動筷,靜靜地看着她,就連店老板夫婦也停下了手邊的工作,安靜地看着。
“真會玩。”陳東回頭瞟了店老板夫婦一眼,接觸到他警示的目光,二人垂頭又忙活起來。
“好有嚼勁!”金滿堂最驚喜的不是面條的長度,而是勁道,太有彈性了,真是回味無窮。
當然,這長度一口氣不斷地吃下去,也真是夠刺激,老板真會玩。
金滿堂朝店老板夫婦豎起個大拇指,這種人才一定要收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