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內有玄機
金滿堂嘻嘻地笑了笑,接着就看到書童回來了,恭敬地朝少年豎出個大拇指。
少年颔首,示意金滿堂随他們一道。
她什麽也沒問,一路跟着他們,而心裏莫名有些緊張。
走到縣衙門口時,金滿堂覺得總有些地方不對勁,攔住少年說:“公子,有些怪。”
對于金滿堂的失禮,少年不以為意,看着她問:“有何怪異之處?”
金滿堂道:“我呢,叫金滿堂,你叫什麽名字?呃,公子怎麽稱呼?”
書童搶着答:“我家少爺高姓林。”看得出他十分自豪。
“我說名字,又不是問姓氏!”金滿堂白了書童一眼,轉而看着少年,笑得谄媚:“林公子,我們真的能進去?”
“是的,我們。”書童又搶答,他指了指自己,又比了比自家主子。
“為什麽我不能進?”金滿堂推開書童,問少年的意思。
“在下姓林,名星宇,家中排行第二。”林星宇自報姓名,輕描淡寫地道:“男女授授不親,金姑娘還是在外面稍候為好。”
星宇?金滿堂擡頭望向天空,好遙遠啊。
“好吧,我在這等着。”面對道理,她很少執拗。
可是看着林星宇主仆順順利利進入縣衙後,她又忍不住好奇心,再加上身負姚飛霞的性命,按捺不住心中那只螞蟻,她若無其事地順着圍牆往縣衙後頭去了。
雖然可能與電視劇中的布局有異,但終歸是前堂辦公,後宅住人,金滿堂還是摸到了門道,溜進了內宅。雖不說身輕如燕,但步履如貓還是能做到的。
循着人聲,憑着直覺,金滿堂接近了一處小院落。
他們的圍牆不像現代是密封的,整齊地間隔着雕花窗棂。
金滿堂不敢偷看,只貼在牆上細聽。
“爹,孩兒知道,咳……”
劇烈的咳嗽聲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哎喲,金滿堂心想:這人肺癌咩?咳得快斷氣的樣子。
“孩子自知時日不久,父親不必再執着延請大夫,白費心神。”說話的人就是陸小公子陸鳴了,語氣竟十分平淡,大概已經看破天命。
林星宇平靜地問:“既然你如此想得開,為何要搭上無辜性命?”
“你是誰,有何資格過問……”陸鳴倏地暴怒,臉上的鼓起的青筋像要崩裂似的吓人。
“鳴兒,休得無禮。”這蒼老的聲音就是縣老爺的了。
金滿堂本來不好奇林星宇的身份,但基于縣老爺的态度,她還是想偷看一眼內裏的情況。
金滿堂脖子歪歪,歪到窗棂邊上,正好能窺見內裏。她的心瞬間漏了幾啪——林星宇正看着她,他們的目光碰在一起!
金滿堂像觸電,冒了一手心的汗,努力挺住不失态,強行将目光移開。
她得看看是什麽死鬼,非要拉着姚四一起死,可惜只看到一個背影。
他們三人坐在的雕镂着仙女散花圖騰的八角亭裏。陸鳴整個人被雪白的皮裘包裹住,只露出了一顆腦袋,頭發枯黃,無力地往左垂着。
然而胸膛劇烈起伏着,像在強忍某種情緒。
若不是有兩個體魄壯健的婢女一左一右護着他,恐怕坐也坐不住。
金滿堂皺起了眉頭,居然不忍心恨他。
陸鳴喘息一會,努力坐正,顫抖的雙手在婢女的幫助下順利地放到桌子,有禮地問:“敢問公子有何貴幹?”
林星宇說:“想借陸公子之手一用。”
雖然他溫和而持重,但陸賀的臉色變了,那種為官者的莊重風範勉強維持着,卻掩飾不了神态上的謹小慎微。
陸鳴望向父親,征求意見。後者毫不猶豫地點頭。
陸鳴雖不情願,但婢女動了,将他的左手托向林星宇。
之後,金滿堂看到看到林星宇修長的食指與中指輕輕地按在陸鳴的手腕上。
金滿堂的心懸了起來,很希望林星宇說,陸鳴還有救。
同樣緊張的還有陸賀,而陸鳴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他泡在藥罐裏頭已經五年了。
“另一只。”林星宇臉不改色,示意婢女換一只手來把脈。
足足兩刻鐘後,林星宇才收了手,潔白的長指在大理石桌面輕輕敲着。稍頃,該是想通了病症的來龍去脈,他吩咐書童道:“文房四寶。”
在書童擺出文房四寶時,陸鳴突然直了眼,死死地盯着林星宇筆下的宣紙,一手草書龍飛鳳舞。
陸鳴大概看不懂,求助地望向陸賀。
陸賀額冒冷汗,不發一語。
“嗨,你這野丫頭,在這做什麽?”
突聞外頭一聲怒斥,林星宇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只有陸鳴的管事嬷嬷走了出去探究。
金滿堂逃命去了,雖然她明知林星宇來頭不小,但被人捉住要他解救這樣丢面的事情,她是做不出來的。
再次見到林星宇,已是一個時辰後的事。
金滿堂坐在一戶門戶緊閉的人家的石階上,看着林星宇從金光中徐步走來,衣訣飄飄,潇灑不凡。
有種看電影的即視美感,而她就是捕捉美好畫面的攝影師。
她很有成就感,瘦小的臉綻放出鮮豔的花兒。
林星宇微微笑着,走到她面前,蹲下與她平視,“金姑娘,已經如你所願,後會有期。”
“搞定了?他不要娶姚四了?”金滿堂高興地追問。
“你忘了,我只是答應解開死結,而其它旁枝末節,是他們自己的事。”
林星宇站起來,向她颔首致禮後,踏着夕陽餘輝,消失在光影的盡頭。
金滿堂心裏五味雜陳,來不及仔細琢磨他的意思,突然想起自己幼弟還下落不明,沒時間在這左思右想好嗎!
她連忙沿着記號尋找陳東的家。
走了一刻鐘,發現前面小巷子人頭湧動,金滿堂擠進人群,居然看到自己父親被人拳打腳踢。
怎麽這樣窩囊?
金滿堂眼眶微熱,心情忽然沉重起來,卻沒管金松閑事的心思。
退出人潮後,就見陳東迎面而來。金滿堂仔細觀察,覺得他雖然板着臉,但還是有喜氣的,指不定金子賢已經找着了。
她心情大好,連忙跑上前,“陳爺。”
“走,回樟木村。”陳東微喘着氣,也沒理那邊的熱鬧,回頭吹了聲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