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死無對證
趙非軒最近因為那個白色空間的能力,愁得不得了。
前幾天明明抓到了一個擁有白色空間能力的嫌疑人,可是上面非說這個還不足以當做成立專案組的強有力證據。
這都不算強有力證據,那究竟什麽才算?難道還要再默默地等待下一個能力者嗎?
可是那這樣的話,又會有多少無辜的人被“殺死”?
亦敵亦友的嚴銘志死了,就已經讓他夠難過了,現在挫折商量好了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朝着他迎過來,雖然過去五年了,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但是随着年紀增長,他越發确信了一件事情——人是越活越累的。
趙非軒正對着案卷發愁,他的電話突然響了,看來電顯示,是A大附屬醫院的一名醫生打來的。在嚴銘志死後,正是由這名醫生接手了陸仁的醫治,趙非軒特意給他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讓他有事務必找自己。
“喂?你好。”
“陸仁的病情惡化了。”
“什麽?”趙非軒皺起眉頭。
“而且……這個真不是說我要推卸責任,我覺得嚴醫生好像在他的治療上動了一些手腳。”
趙非軒心裏有些亂,“我這就帶人過去。”
他想起來剛好有兩個便衣在那邊執行完任務,便立刻打電話給他們,讓他們先去陸仁的病房看看情況。
嚴銘志故意在治療上動手腳?這真的是嚴銘志會做出來的事情嗎?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趙非軒焦躁地趕到醫院,卻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兩名“熟人”。雖然過去了這麽多年了,但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了,心裏多少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趙非軒和常展峰、夏妍冬、陸仁媽媽,還有兩名便衣,站在陸仁病房門口焦急地等待着結果,很快陸仁便被醫護人員從裏面推了出來,急匆匆地推進了手術室裏。
陸仁媽媽的雙眼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神色,像是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一樣,只是呆愣地看着眼前,一動不動。
夏妍冬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陸仁媽媽,又看了一眼常展峰,他此時的臉色也并不好看,顯然是對于自己傷到陸仁的這件事十分愧疚。
“阿姨,您先坐。”趙非軒說着,攙扶着陸仁媽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陸仁媽媽後知後覺地緩緩坐下,眼淚瞬間流過臉龐,她抓緊了趙非軒的手腕,“警官,你說我兒子不會出什麽事吧?我可就這一個孩子啊。”
趙非軒有些窘迫地擡頭看了兩名同事一眼,“醫生一定會努力治好他的。”
“對了,打我兒子的兇手找到了嗎?”
“額……”趙非軒下意識地望了常展峰一眼,“還沒找到。”
陸仁媽媽又哭了出來,“是誰打了他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只希望我兒子能好好活着。”
她身邊的人此時都沉默了,心上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陸仁媽媽又哭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樣,騰地站起來朝着手術室的方向跑去。
“哎,阿姨,您慢點兒。”趙非軒急忙跟了上去。
“等我兒子從手術室出來,我得第一時間看到他啊。”陸仁媽媽頭也不回。
趙非軒無奈,眼神複雜地回頭看了常展峰一眼,揮了揮手示意兩名便衣警察一起跟上去。
陸仁的手術進行了一下午,常展峰和夏妍冬也沒有心情再去貓舍了,一直陪着陸仁的媽媽。
“我家孩子從小聽話懂事,還考上了這麽好的大學,怎麽就非要遭這份罪呢。”陸仁媽媽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淚,“我坐了一天半的火車,一路站着趕來的,本以為能看見他病情好轉,可沒想到……”
“阿姨,您別太難過了……”趙非軒低聲勸慰道,卻暗自心驚。她居然在火車上站了一天半,就算她可以直接坐在地上或是行李上,但畢竟她這麽大歲數了,身體也一直不好,是怎麽堅持下來的?而且這種情況,就算是換做是一個年輕人也受不了啊。
“阿姨,要不然你去休息一會兒吧。”趙非軒提議道。
陸仁媽媽無力地搖搖頭,“我要等我兒子出來。”
最後醫生從手術室中出來,帶着口罩垂着眼睛,“暫時穩定住了,但是還是要再觀察。先讓一下吧。”
陸仁媽媽驚恐地盯着醫生,心髒好像被什麽東西重擊了一樣,渾濁的黑眸裏仿佛有無數建築頃刻間轟然崩塌,整個人無力地立刻跪倒在地,凄聲嚎哭起來。
夏妍冬把臉貼在常展峰的胳膊上,很快把他胳膊上的衣料染濕了一片。
趙非軒看了看四周,叫來一名便衣幫他把陸仁媽媽攙扶走,以免擋到醫護人員的路。
醫護人員很快将陸仁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陸仁媽媽見狀,再次渾身無力地爬了起來,扒住床邊一遍遍地叫着陸仁的名字。
“啧。”趙非軒看着陸仁的媽媽,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心累得完全不想再管這件事情,但是他還是要跟上去看護好她的安全,以防止她因傷心過度或勞累過度,而有生命危險。
夏妍冬捏着常展峰的衣角晃了晃,有些擔憂地擡眼看着他,雙眼已經哭得有些發紅。她雖然很心疼陸仁一家的情況,但他們畢竟和她走得不近,她最擔心的是常展峰。常展峰自從傷害了陸仁就一直在自責內疚,雖然他沒有直接說出來,但她卻隐約感覺得到。而陸仁一旦死去,常展峰就會成了“殺人犯”,再加上親眼見到了陸仁媽媽悲痛的樣子,這種自責內疚只會加倍擴大。
常展峰淡淡地回望夏妍冬一眼,安慰似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擔心。
一行人又去了陸仁的病房,病房裏只留了一名護士随時看護。常展峰站在遠處望着陸仁的臉,夏妍冬則靜靜地站在常展峰的身旁,誰也沒有說話。
陸仁媽媽不停地哭,到後來眼看着要暈厥了,護士覺得這樣不是個辦法,便安排她先暫時在旁邊的病床休息一會兒。但她卻始終不肯睡,最後還是大家一同保證一旦有了新的情況就第一時間叫醒她,她才不安地漸漸睡去,很快傳來有規律的呼吸聲。
趙非軒看情況稍微穩定下來了,便獨自一人找上了目前負責陸仁的主治醫生。
“你說嚴銘志的治療方法有問題,這件事有什麽證據嗎?”
醫生搖了搖頭,“一切紙質資料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如果他真的按照這些方法來醫治,肯定不會把陸仁醫治成這樣,再加上我們整個醫院都十分信服嚴醫生的能力,經他醫治的陸仁,實在不應該是現在的情況,所以……我推測他很可能暗自在他的治療上動了手腳。但這也只是推測而已。”
趙非軒撓了撓頭,“就算你推測得都是真的,可是他又為什麽要這樣做,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只可惜嚴銘志現在已經……也不能把他拽出來好好問一問。”
醫生抿着嘴唇,低眼看着自己的辦公桌桌面,一副還有什麽難言之隐的樣子。趙非軒斜眼打量着他,“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要說的?”
醫生猶豫了一會兒,“我總覺得,如果嚴醫生還活着的話,或許會有辦法讓陸仁醒過來。”
趙非軒來了興趣,正過腦袋直視着他,“為什麽這麽認為?”
“不知道……可能只是我的錯覺吧。”
趙非軒若有所思地緩緩點頭,“那我先回去看看陸仁的情況,就不打擾你忙工作了。”
趙非軒将雙手插在口袋裏,緩慢地走在醫院走廊裏,最後在一個能看到醫院小公園的窗子前停了下來。
嚴銘志已死,他無法知道這名醫生是否是被嚴銘志殺死過的,否則他說的這些“錯覺”,很有可能會和白色空間有關。或許嚴銘志把陸仁送進了白色空間,而空間中的陸仁早就被嚴銘志治活了也說不定。
但這些都無關緊要,問題是嚴銘志為什麽要特意在治療方法上做手腳,而且照目前的情形來看,他動的這些手腳都是對陸仁病情不利的。他為什麽不想讓陸仁醒過來?
如果說是嚴銘志把陸仁打傷的,那他不想讓陸仁醒過來情有可原,可問題是,嚴銘志是絕不可能打傷陸仁的。他不僅沒有任何犯罪動機,而且他也不會把他要“殺”的人打得半死不活。
以他的能力,他很有可能有意地控制陸仁醒來的時間。或許他真的有辦法讓陸仁成功醒過來,但是嚴銘志已經走了,帶着這些秘密進了墳墓,徹底變成了死無對證。
趙非軒離開了那扇小窗子,繼續朝陸仁的病房走去,走到病房附近時,突然聽到了幾聲含糊不清的驚呼聲,他立刻加快腳步跑進了病房。
心電儀上的波動越來越小,醫生很快趕到進行了搶救,但陸仁最終還是沒能挺過去,徹底停止了呼吸。
醫生哀痛地搖了搖頭,陸仁媽媽放聲哭嚎,病房裏的人都低沉着頭默然不語,醫護人員已經開始陳述死亡時間、撤除各種儀器。
而下一秒,心電儀又恢複了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