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男優攻略(6
師宣已經渾身濕透,扶着欄杆微微喘着粗氣,望着幾步遠外被落雷劈出的一米直徑深坑。他皺着眉,面露沉思,待聽到車輛駛停,擡眸望去——俊如美玉的少年彎腰下車,淌着雨水,濺濕褲腿,頂風冒雨款款朝他走來。
雲層中醞釀出一道雷猛然劈下,車裏傳來驚呼,少年大邁一步,長臂一身把師宣摟入懷中,劈向師宣的雷于空中拐了個完,劈斷護欄。
師宣推開楚溪,等他解釋。
“或許是病得不輕,竟然擔心你會被雷劈中。”楚溪想起上次直擊宿舍的落雷,環住師宣的肩膀緊緊不放。
師宣輕笑,語氣微諷,“你這樣去而複返,就不怕我誤會,纏着你不放?”
楚溪握住肩膀的手下意識一松,天上劈哩啪啦的電閃雷鳴讓他警醒過來,再次抓緊。
“你是默認我可以纏着你?”
楚溪靜默一瞬,眼中仿佛燒着把火,從表情到體溫卻寒涼如雨,有種自相矛盾,“……我不會喜歡你。”
師宣輕扯唇角,從豪車折返就足以證明少年心裏有他的容身之處。
“松開我,或者接受我,如果二選一,你選哪個?”
少年揚起被雨水沖刷得有些蒼白的臉,微卷的短毛結成一縷縷貼着頭皮,帶着幾分惹人憐愛,讓人想為之遮風擋雨,然後楚溪就這樣做了,脫下外套蓋在少年頭頂;少年唇瓣因寒冷而微微抖動,像是結着晨露的玫瑰被風吹拂,鮮嫩的,讓人忍不住想采摘。
楚溪抿起唇,熱意從腹部燒出來,喉幹口燥。
少年唇瓣開合,複問,“選哪個?”
仿佛花瓣搖擺,摘嗎?摘嗎?
楚溪難以分清現在的想法,被問懵了,管不住眼睛,緊緊黏在少年唇上,“我……”
少年誘人的花朵微綻,“選——”
楚溪猛然抱住少年,壓向那張晃得他心慌意亂的唇,內心想要發洩與占據的情緒并存而洶湧,但不等他着陸探索,與如沸水翻滾般脫缰的思想背道而馳,生理上已經發出排斥的信號,胃中翻湧,作嘔感從胃部順着方才燒得他喉幹口燥的途徑湧上,讓感情再次冷卻,仿佛沒到零界點就受到什麽限制,阻擋他越界。
楚溪幾欲靠近,卻懸停咫尺距離。
師宣瞥了眼肩膀上鼓起青筋的手掌,在楚溪又一次試圖靠近時偏頭躲開,拂開肩上的手,“想吐就去吐吧,不用忍着。”
楚溪露出難以表述的尴尬,心裏火燒得再旺,身體始終唱着反調。
師宣盯着少年嘔吐的背影,背倚靠護欄,“其實不管你選哪個,都毫無意義。”
楚溪的嘔吐聲嗆了一下——
“因為,我已經有伴了。”
——又幾近撕心裂肺,仿佛要吐出內髒般難受,楚溪漸漸彎下腰,扶着護欄,佝偻着背,形象像個凄慘老頭,趁緩過勁來的間隙,用嘶啞的嗓音問,“那…你吻……”
“我只是想驗證一個結果,事實證明,确實如我所猜想那樣。”小世界的法則不僅見縫插針地加害他,還通過人設牽制他。楚溪屬性為受,或許不論他心底情火燒得多旺,一旦有了占有師宣的念頭,身體就會發出警告。而原作是一篇雙潔文,形容楚溪“自尊心不允許屈居人下”,唯一讓他退讓的是真命攻,連反攻的餘地都被掐斷。
師宣心有所屬,卻不會拘泥于此束縛自己,既然法則阻止他獲得風月精華,他便不會拖泥帶水耽溺情愛,一路不通便尋他途,姑且放下故友,轉而主擊劇情,他要在法則想方設法導正劇情促進楚曲兩人的姻緣前,通關小世界。
思索間,察覺到護欄的松動,師宣将将直起身,被雷電擦過雨水澆濕的護欄就轟然倒塌,摔下高速路。
繃斷的護欄剛好只是師宣一個身位,楚溪這邊完好無損。
吐得只剩酸水的楚溪擦淨嘴,伸出幹淨的那只手拽住師宣。師宣掙了掙,握住手腕的力度不留一絲拒絕空間,楚溪緩緩直起腰背,拉着師宣往車上走。
“我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起碼雨停之前,我不會松開你。”楚溪回眸,用近乎堅定的目光灌注師宣,仿佛在說,無論怎樣他都不會放任師宣獨自處于危險中。
師宣越掙紮,楚溪越握越緊,最後幹脆成了十指相扣,他垂眸,索性不再掙紮。
——
車上三男三女目視兩位落湯雞上車,面面相窺。從一開始聯誼的事就充滿不對勁,楚大少爺讓一個男的穿女裝赴約不是侮辱人嗎?這去而複返,被吻吐又主動湊過去求吻找吐更是詭異非常,幾人盯着兩位牢牢握緊的手,快被好奇心撐爆了!!!
楚溪甩了甩濕透的頭發,有眼色的趕忙遞來毛巾與毛毯。
師宣在毛毯裏脫了濕衣服裹成一團蜷縮皮椅上,阖上眼倚靠椅背,一副不想被打擾的樣子。
楚溪一只手握着師宣,單手呼嚕兩下擦得頭不再滴水就扔掉毛巾,校花再次鼓起勇氣,撿起毛巾主動請纓,要幫楚溪擦頭,并溫馨提示不然容易感冒。楚溪沒拒絕,瞥了眼師宣還濕漉漉的頭發,“再來個人給他擦擦。”
一副封建社會大少爺指揮小丫頭伺候表少爺的作派。
童顏巨乳眨眨眼,拿了毛巾上前,楚溪眼皮一擡,想到什麽,玉石般的俊臉透出分冷硬,“換個人。”
旁邊沖她獻殷勤的男生拍拍女生的頭,接棒上前。楚溪瞥了眼男生還算上臺面的臉,目光落回交了男友蘇小白,嘴一掀,“算了,毛巾給我。”
一圈人再蠢也看出了貓膩,更何況這圈內男女通吃早就不新鮮了,只是一向待人若即若離的楚大少表現得這麽锱铢必較還真是少見。
一路雨下到翌日拂曉,通宵行駛到隔壁市竹峰山莊,山清水秀,雨後初晴。
幾人陸續下車,楚溪也松開師宣,手裏滿是黏膩的汗水,仿佛黏到心上,見師宣甩開他的手迫不及待大步離開,楚溪心裏有點難言的情緒,他半垂眼皮,鑽出豪車,身型高大挺拔,嘴角噙着标準的弧度,環視四周時的倨傲之态愈發讓人仰望。
八人日常野炊露營,活動是射獵雞鴨魚,極限跳瀑布。幾個女孩看着嬌弱,一個個內心都是女漢子,射箭埋伏挖陷阱一個不落,跳瀑布都還沖在前面。
師宣換回男裝,種子選手身份暴露,很招母愛的溫雅軟萌形象,連校花的敵意都稍稍消退,想想他先前被別扭的楚大少惡整,甚至有些憐憫同情。
瀑布湍急。
楚溪外表自制,內有反骨,跳完一趟還爬上來跳第二趟,見師宣往跳水臺走,楚溪快步過去拉住人,“不是讓你跟肖祥呆在一旁?”
“我不恐高也不恐水。”修行之人上天入海哪沒去過,回眸見楚溪不肯松手,師宣道,“我只是上來看看風景,聽聽水聲。”
楚溪也不跳了,往旁邊一靠,盯着他賞完景聽完聲。被人當犯人看管,師宣再大的雅興都被攪沒,悻悻下了跳水臺。楚溪這才轉身玩去。肖祥啧啧一嘆,湊上來打趣道,“我還從沒見過我們楚公子這樣緊張過別人,真不知道該說你是走了橫運還是倒了血黴,路漫漫其修遠兮,兄弟你暫且受着。”
轉眼周休結束,兩人再次登錄星網展開五日探索。
——
師宣交代過上下線的時間,曲鷗早就等在房間。
門一開,心心念念的少年大步走來,曲鷗起身相迎,給了一個擁抱,開心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師宣一句話戳破。
“下線的時候我跟別人接過一次吻。”
曲鷗動作一頓,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師宣的頭,聲音略微低落,“雖然戀人間該坦誠以對,但有些時候還是給我一個善意的謊言更好。”
“我只是不希望你從別人嘴裏聽到。”
曲鷗一聽,就明白對象是誰,更加醋了,“情不自禁?”
師宣搖搖頭,坐到沙發上拿起案桌上的文件,是上周接下的業務排開的檔期表,《極品紳士》《內涵小姐》《花花世界》等服務□□的大尺度星網電子雜志的內頁與封面拍攝,擡頭見曲鷗還在等他解釋,笑開,“我雖然喜歡他,但在情侶關系的存續期,我會盡量克制不作出背叛你的舉動,那個吻是為了驗證‘行動阻力’與我今後‘部署計劃’而産生的,并涵蓋什麽值得你吃味的旖旎心思。”
“雖然不太懂你在計劃什麽,但你的解釋令我很開心。”曲鷗在旁邊坐下,“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你的計劃?”
“你只需要好好看着我就行了。”師宣一邊閱覽文件,一邊補充道,“只看着我一個人。”
曲鷗向蘇小白保證完,就發現一股強大的阻力。
周一一整天,師宣忙着展開事業增長積分,曲鷗見不着自家小嬌夫,卻與冤家對頭遇見九次。
送老公出門工作在走廊遇到對面開門的楚溪一次,回頂樓辦公室卻遇上私人電梯維修,轉坐公共電梯遇見一次,電梯裏沒有其他乘客,兩人各占一角,曲鷗不願見他的臉中途出了電梯改走樓梯,接過仍然沒躲過去,在下一層樓梯拐角又遇到一次,進了辦公室工作幾個小時,五谷輪回想要排洩,辦公室裏的廁所壞了,去樓層公共廁所全部滿員,下了樓層遇見在廁所裏洗手的楚溪一次,曲鷗滿腹疑慮回去,當他第二次上廁所時,樓層廁所有空位,排洩一通推開隔間出來,又見跑上來上廁所的楚溪。
曲鷗臉色略黑,當第三次在廁所遇見,于吸煙室又撞見兩次,鳥人大總裁瞬間腦補了一系列小賤人上位心機戲碼,認為楚溪是處心積慮創造偶遇勾引他,心裏替師宣委屈,所愛非人,一腔真心錯付給狗,這人占着他心上人的寵愛維護不知感恩不說,還挖人牆角,卑鄙無恥低賤!
然,曲鷗悲哀的想了一遍,覺得事情捅出去師宣不一定反感楚溪,但一定會芥蒂楚溪對他的心思,想了又想,只能變個花樣示警勸退。
在廁所洗手時,在吸煙室抽煙時,曲鷗一臉幸福秀恩愛侃夫夫日常,雖然大部分內容純屬虛構,但不影響他腦補變現,拐外抹角表示自己已有家室,夫夫倆之間沒有任何插足空間,隐晦提醒外人別不長眼攪合進來使壞。
……
曲鷗滔滔不絕,楚溪心情灰暗,down掉谷底。
隔着煙雲缭繞,楚溪瞥了眼還在變本加厲炫耀師宣抱起來怎麽柔軟怎麽舒服的鳥人,不小心用力過猛掐折手裏的煙。他又從煙盒中取出一根,沒有吸,還是家教使然,抽煙酗酒賭博玩女人一個壞毛病都不能沾,他父親教訓起他從不手軟,楚溪亦無心越界,哪怕是虛拟世界,他也只是把煙含在嘴裏,沒有點燃,仿佛這個方式能壓下幾乎撐破胸膛的——想把眼前耀武揚威的鳥人一頭按進馬桶裏的沖動。
可惜,剛才在廁所三遇時天時地利人和具備,但因為對像父親一樣用暴力解決事情厭惡至極,他一直壓抑着越來越緊繃的神經,忍耐脾氣。
當曲鷗說着吻過師宣的滋味就不想再嘗試別人時,楚溪捏斷含在嘴裏的煙,彈到垃圾筒,擡頭盯着曲鷗,“你是故意的嗎?”
一整天,從下線點上線,楚溪推門出去,撞見曲鷗兩人親昵告別。被經紀人叫上去,不想跟奇形怪狀的外星人共處,特意選個空電梯,門都快關了曲鷗還特意擠進來,上到中途終于忍到出去,結果電梯又行了一層就故障,不得已改走樓梯,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上來,一回頭就見曲鷗招人厭的臉,等趕去經紀人的辦公室,經紀人讓他往那一坐,談事業規劃,他無意在a片業界開疆擴土,一直喝水緩解氣氛,結果在廁所還遇到曲鷗,至此楚溪焦躁的心情就開始難以抑制!
公司總裁不在自個房間上特意跑到下一層公廁?楚溪第二次上廁所遇見清潔工打掃(更新廁所數據),根本不讓進,楚溪不得已上一層去上廁所,還遇到曲鷗,楚溪很難不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守株待兔。
楚溪不相信世界上有那麽多巧合與命中注定,不想知道這鳥人是不是察覺了連他自己都難以說清的心思,更不想聽他莫名其妙主動湊上來說與師小白怎麽怎麽恩愛。
楚溪目光寒涼。
一步步走向比他還高了半個頭的鳥人,手裏下意識一下一下摁着打火機,燃燒煩躁,如玉俊臉因神經抽跳一點點裂開,顯出藏于光華下的晦暗棱角,掠過鳥人純美柔軟的白色羽翼,眼神幾近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