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雨一直在下,斷斷續續的下了兩天,天空霧蒙蒙的,烏雲遮住了蔚藍的顏色,不能見一些光芒,但總能隐隐約約的透過那片烏黑看到太陽的輪廓,雨點打在水泥地上的聲響并不均勻,合在一起卻有着和諧的旋律。
雨下得不大,一直是小雨,但這樣的天氣總叫人感到煩悶,利威爾也不例外,在他看來,他是極厭惡這樣的天氣,空氣裏蹒跚着潮濕的氣息,讓人渾身不爽快。
比起那些追求雨中浪漫的小鬼,也許他已經不算年輕了,三十一歲,這是一個卡在人生關口的年紀,中國有一句古話“三十而立”,放到現在它所指的當然不只是成家立業這麽簡單。抛開立業不說,顯然利威爾現在連成家都沒做到。
在那年少輕狂的歲月裏,他也曾找過幾個女人,但他不想把那說成是談戀愛,這聽上去很矯情,況且每一次他都覺得對方是在是太麻煩,所以沒有一段感情是長久的,對于她們,利威爾僅僅是追求性帶來的快感,并沒有什麽真實的感情。
一直到現在為止,利威爾再未有過找女伴的想法,就算有,也被韓吉全部打破了,身邊整天晃悠着一個她那樣的女人就夠了,他可不想再找一個麻煩來讓生活變得更糟。
利威爾結束了手頭的工作,動了動筋骨,走出辦公室。但他并沒有看到自己手下的那群二貨編輯在認真工作,而是以韓吉為首的一群人圍在桌子前,啧,該死,又是韓吉,這家夥一天不作死心裏就不痛快。
心情不大好的總編輯收着步子走向那一群人,停在他們身後,用剛好可以聽清的聲音說道
[不去工作,在這裏浪費時間做什麽?]
要知道這不大不小的聲音卻驚住了少二部的每一個人,“完蛋了!被總編輯抓包了!”他們如是想到,在利威爾的注視下,一群因為做了壞事而提心吊膽的小編輯們緩緩轉過頭,他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面無表情的利威爾以及他那雙标志性的死魚眼。
[啊!總編輯您別生氣!]薩沙總是不怕死的那個,打個比方就是說敢死隊她永遠沖在第一個。她将身後桌上的水果籃搬到眼前,如果仔細看你會發現裏面還夾着一張卡片。
水果的香氣撲面而來,利威爾皺了皺鼻子,問道
[這是什麽?]
韓吉搶先一步,指着桌上的東西,正色道[在地球,我們叫它水果籃。]平時嬉皮笑臉的家夥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你想死嗎。]雖然句式是疑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句。
[噗哈哈!別這麽嚴肅嘛~我開個玩笑。]韓吉笑得連眼淚都要出來了,一點也不像個女人,但氣氛确實輕松不少,小編輯們看上去不再那麽緊張了。
老虎的屁股摸一下可以,摸多了可就要挨咬了,韓吉是深知這個道理的,更何況利威爾可比老虎可怕多了,根本就是大魔王,她不再打哈哈。
[好,說正事,利威爾,你難道忘記艾倫小天使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了嗎?]
這提醒了利威爾,說起來那個總是同情心泛濫又吵吵鬧鬧的棕毛小子似乎有兩天沒見過了,一想到艾倫,利威爾就會想起他那雙很有特色的金色眼眸,就是放在人群裏,也是極為少見的,那雙眼睛十分有神采,總是透着倔強與不屈,又像明媚的陽光,溫暖人心。
[那小鬼死哪去了?]
韓吉突然一副悲傷的樣子,變臉比吃飯還快,幽幽道
[哎呦~你是不知道,小天使他呀,為了幫助武藤老師贏得你上次的賭約,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個禮拜,結果累病了!]說着還用手背使勁抹眼淚,其實誰都知道她是裝的。
利威爾皺了皺眉,問道[我怎麽不知道?]員工請病假難道不應該向他請示嗎。
韓吉又說道[可憐的艾倫,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只跟我打電話請了假。]但事實的真相是艾倫還沒克服對于總編輯懼怕的心理,只得打給韓吉,這些韓吉是不會說給利威爾聽的。
赫裏斯塔向前站出一步,像個代表一樣,指着水果籃說道
[所以我們大家合資買了一個水果籃,只是現在正在讨論應該讓誰去送給艾倫。]
剛剛還沉默寡語的讓摸着下巴說道[不過說起來,這都什麽年頭了,還買水果籃這麽老掉牙的東西。]他很懷疑那個人的品味。
康尼推了一把站在身旁的薩沙,大咧咧的抱怨道[還不是薩沙這家夥,我說這東西不靠譜,她還非要買,趁着我不注意,她把帳都結完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再正常不過了,少二部的家夥們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有薩沙不大高興的撅了撅嘴。
[可是我覺得這個比較實用嘛!艾倫一定會喜歡的!]她不滿的抱怨道,在她看來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鮮花哪裏比得上水果籃實惠。
[別吵了,現在你們決定誰去看望他了嗎?]被這些吵鬧的小編輯們弄得心煩,利威爾打斷了他們的争吵。
總編輯的威嚴不容置疑,少二部的編輯們不再言語,只是面面相觑,臉上都露着猶豫。
這幫家夥怎麽了?送一個水果籃有這麽麻煩嗎。對于二貨們的大腦回路,利威爾表示不能理解。
[我們就是在讨論這個問題呀!這兩天下着雨,路又不好走,大家都想早點回家,可這樣艾倫就太可憐了,所以......]康尼抱着腦袋一臉的苦惱,就希望有人自告奮勇。
艾倫在少二部呆了一個多月,跟同事們相處的還算融洽,再加上他做事認真,小編輯們也都很認可他,于情于理都該去探望一下卧病在床的他。
如果利威爾沒有記錯的話,艾倫應該就住在他家隔壁的公寓,走路的話連五分鐘都沒有,盡管他很讨厭在這樣的梅雨天氣到處瞎跑,但看在那小子的确很努力地份上,去看看他也不是不可以,這些想法僅僅是在大腦中産生,他并未說出口。
而有一個人永遠很懂利威爾,韓吉的鏡片閃過詭異的光芒,這代表着她又想到了什麽,而她的想法對于利威爾往往不是什麽好事。
韓吉單手推了推眼鏡,以一副智者的姿态發言道[利威爾,我記得艾倫家的公寓應該就在你家隔壁吧,走路連五分鐘都不到,不如——你去看他吧。]
果然,他就知道這家夥異于常人的腦溝又會給他添麻煩,不過這一次利威爾倒是不急着拒絕,他思忖了半分。
[雖然很麻煩,但也不是不可以。]
[唉!你....同意了?]韓吉的嘴巴張成了一個零,整個人傻愣在原地,她本來都做好了死纏爛打的準備了,費盡三寸不爛之舌,就算是忽悠也要忽悠他去不可。但現在看來,似乎不用了....
[勉強吧。]利威爾的語氣還是不大爽快,但聽得出他并不排斥這件事情。
跟在利威爾身邊多年的韓吉自然知道利威爾的臭脾氣,不等他反悔,急忙說道
[那好!就這麽說定了,你沒有機會反悔了!]生怕對方突然又改變主意,畢竟利威爾這麽好打發可是不常見的。
聽到這個消息,少二部的編輯們發出一陣歡呼[總編輯萬歲!]就好像利威爾是他們唯一的救世主一般,盡管這個救世主脾氣有些壞。
薩沙将水果籃提到利威爾面前,滑稽的臉上露着興奮[總編輯,就拜托您了!]
利威爾接過水果籃,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不該這麽容易就答應這件事。
直到下班的時候,窗外依舊在下小雨,這實在讓利威爾的心情糟透了,他提着又重又大的水果籃向車站走去,手上還要舉着傘以防雨點落到他身上,真是糟透了,地上的泥土因雨點而形成的泥水随着他的腳步濺起,沾到了他的鞋上,利威爾厭惡的皺着眉,沒有人能阻止他的潔癖,就好比沒有人能夠阻止晝夜交替一樣,那泥點刺激着他的視覺,這感覺就像在他眼裏摻了沙子,他絕不能忍受。
利威爾身上的低氣壓幾近實體化,街邊穿梭不息的路人也能感受到這股黑暗的流動,也許他們應該奇怪這麽矮小的身軀裏是如何迸發出那麽大的負能量。
就在車站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站立着兩個青年人,一男一女,有說有笑的,看上去很親昵,由于沒有帶傘而被困在了便利店門口,正在等車的利威爾無趣的望着他們的方向,男孩在女孩耳邊說了些什麽,女孩點點頭,下一刻,利威爾已經看到他們帶着笑容沖進了雨裏,大概是認為在小雨中奔跑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利威爾望着他們遠去的方向,不屑的切了一聲。
現在的小鬼呀,真是每天都像少女漫畫一樣,上班的時候就要面對這些肉麻的東西,下了班也還是逃不開,出于職業病的關系,利威爾經常無意識的觀察這些年輕男女們,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透着青年人的生澀稚嫩,作為少女漫畫的素材倒是再合适不過了。
不多時,印着色彩廣告的公車駛進車站,利威爾再次提起那笨重的水果籃,走上公車。凱特街離出版社不是很遠,坐公車大概十五分鐘就到了,透過公車的窗戶可以看到連綿不絕的小雨,落在地上的水坑裏,發散出一圈一圈的水波。
“凱特街到站”随着這樣一道聲音響起,公車的門向裏折疊開來,利威爾事先做好準備将雨傘撐起,他是絕對不可能讓雨點有機會落到他身上的,至于這個笨重的水果籃嘛,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啧,雨好像又下大了,他還是決定快些到達艾倫的家,趕緊送完走人,全身潮濕的感覺可太糟了,真是叫人感到無比的厭煩呀,這天氣。
韓吉已經告訴過他艾倫住在幾層幾號,利威爾走進艾倫家的公寓,收了雨傘,又将雨傘遠離自己一些,抖掉了傘上的雨水,他可不想就這麽拿着一把濕噠噠的雨傘。
坐上電梯,直奔三層,他越發覺得這個水果籃實在是太礙事了,只想趕緊甩給那個小鬼,這麽想着,他跨着步子走到一戶門前,305,按照韓吉的說法應該就是這一間吧。
利威爾很有禮貌的敲了敲門,等待着艾倫來開門,但對方的動作很慢,他等了足有半分鐘才聽到開門的聲音,這小鬼病的真有這麽重?連開個門都這麽費勁。
随着門慢慢的打開,艾倫的身影漸漸清晰,當他看清來人時,他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表情看上去十足的滑稽,就像半夜裏見到鬼了一樣。
這使得利威爾不大高興,他來看望這個小鬼有什麽不對的,有必要這麽吃驚嗎,難道他看上去是那種很無情的人嗎。
[總編輯....您怎麽來了?....]艾倫的聲音聽上去很微弱,氣息也有些紊亂。
[怎麽,我就不能來看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是以兵長的視角寫的,偶爾也要換一換場合,不能總用艾倫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