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へ(;?Д`へ)
回家的路上,寧閣仔細回想了服務生上菜的記憶,确定後者沒有錯上酒,他們喝的東西裏也沒有摻雜任何酒精成分。寧閣對歐文突如其來的轉變百思不得其解。
路過小區門口的保安室時,有人從窗口探出腦袋喊他:“寧先生,有您的快遞。”
寧閣接過大大的快遞盒,想起來網購的吊燈到了。歐文提過好幾次,客廳天花板上的吊燈該換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寧閣記着要給他看手機裏新買的吊燈圖片,卻沒有機會說。
回家以後,他從陽臺上搬來人字梯,爬上去把老舊的吊燈拆下來,換上嶄新的蓮花吊燈。
吊燈底部和電源接上那一刻,刺目的白熾燈光投射下來,寧閣坐在高高的梯子上,視線一晃,就頭朝地直直地歪了下去。
事後回想起來,摔下去的時候只是眼前一黑,并沒有太大感覺。躺在地板上意識恢複過來後,才清晰感覺到腦袋裏尖銳的疼痛。
粘稠的液體從額頭上慢慢流下來,鼻尖是若有若無的腥味。寧閣花二十秒記起來,手機就在上衣口袋裏。
他遲鈍地伸出手去掏手機,卻發現手裏的物件适時震動了起來。
寧閣用手指劃過三下,才接通電話,沒等嚴奕行說話。他就咬着字眼緩緩開口:“車庫鑰匙在保衛室……”
那天上午,他把嚴奕行的車開回家以後,對方一直沒有聯系他。擔心嚴奕行來拿車的時候自己不在家,寧閣将車庫鑰匙寄放在了小區門口的保安室。
嚴奕行沒有反駁他的話,“現在在家?”
寧閣輕輕地“嗯”了一聲,重重地喘出一口氣,“能不能幫我打急救?我頭摔破了……”
“等着!”
嚴奕行沉着臉從床邊站起來,扯下浴巾,動作利索地套上洗澡前換下的衣褲,抓起車鑰匙急步出門。
電梯樓層顯示停在一樓,嚴奕行推開逃生通道的門徒步下樓,手上動作不停地撥急救電話:“你好,南城區河北街111號小區11棟有人頭部受傷……”
幸而有寧閣在保安室留車庫鑰匙在先,嚴奕行輕而易舉拿到他家大門的備用鑰匙。
進門的時候,寧閣安靜地躺在梯子旁邊的地板上,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卻發直,頭頂強烈的白熾燈照得他面容慘白。
嚴奕行呼吸一窒,手裏的鑰匙無意識地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随即看見寧閣緩緩地轉了轉眼珠,小小地“啊”了一聲。
嚴奕行肩頭一松,背後的襯衫已經汗濕。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寧閣,做好随時将人放下的準備。
好在寧閣沒有太大不良反應,嚴奕行手臂緊了緊,步伐沉穩地走出門,跟在他身後上樓的保安按停了電梯等他。
嚴奕行抱他進電梯,沉聲詢問:“想不想吐?除了頭痛還有哪裏不舒服?”
寧閣半阖着眼,思索了好一會兒,回答道:“……有點。”
“頭哪裏痛?頭頂還是後腦勺?”
“……不知道。”
嚴奕行心疼地皺起眉。
夜裏的小區寂靜無聲,救護車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護士将人推入手術室,嚴奕行上前語速極快地補充:“反應遲鈍,意識不清醒,想吐,可能是腦震蕩。”
中年醫生點點頭,推門進去。
嚴奕行轉身尋了張空椅子坐下,有點煩躁地撐了撐額頭。
有護士推着醫用器材路過,看見他在燈光下露出的英挺輪廓,忍不住上前搭話:“腦震蕩不嚴重的,看他滿臉血估計是額頭破了,縫幾針就好了。”
嚴奕行心不在焉地掃她一眼,沉默不語。
手術室外的燈熄下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前額縫了六針,腦震蕩需要留院查看二十四小時,麻煩家屬去一樓辦住院手續。”
嚴奕行點點頭站起來,沒走幾步記起來自己沒帶錢包,翻出助理的號碼打過去。
半夜被老板從被窩裏叫起來,助理先開車去了一趟嚴奕行的家,幫他拿錢包和幹淨衣褲。跟了嚴奕行不少年頭,他手上自然有嚴奕行家的鑰匙。
助理來了以後,嚴奕行打發他去樓下辦理手續,把身上皺巴巴的衣服換下來,才往病房裏去。
嚴奕行在病房裏守了一夜,寧閣一直沒醒。早上醫生來過一趟,提醒他道:“病人醒來後不排除會有一些後遺症。”
“後遺症?”嚴奕行皺起眉來,“什麽後遺症?”
“頭部造到強烈撞擊後的階段性失明或者記憶力減退。”
兩個人背對着病床說話,沒有看見床上躺着的人慢慢睜開眼睛,凝神聽了聽他們的談話內容,又阖上了雙眼。
醒來的時候,正好撞上嚴奕行推門進來。他給寧閣家裏打電話,被告知寧閣的父母去了歐洲,兩個月才回來。
聽見腳步聲,寧閣臉轉向嚴奕行的方向,目光卻直直越過去,落在他身後。
他走過來坐下,寧閣的視線依舊沒有挪動。
嚴奕行忍不住皺起眉來,“你在看什麽?”
床上的人面上微怔,慢慢地眨了兩下眼睛,黑色的瞳孔裏聚不起光:“你……在哪裏說話?”
嚴奕行心髒一跳,無名怒火直直竄到喉嚨裏。他寒着臉起身走到門外,拉過走廊上的護士,臉色難看,“叫你們黃醫生過來。”
黃醫生來了以後,翻開寧閣的眼皮細看一番,語氣平靜地開口:“失明這種情況一開始已經跟你打過預防針了,這不是永久性的,只要配合治療就能恢複。二十四小時以後選擇住院還是出院,看你自己。我回去寫個後期治療方案。”
說完,他和藹地拍拍寧閣的肩膀,雙手往白大褂的口袋裏一插,慢悠悠地走掉了。
寧閣仰起臉,視線落在空氣裏,眼仁一動不動,“我要出院。”
“你這個樣子出院誰照顧你?你應該知道你父母現在不在國內吧。難道你還想一個人住公寓裏?”嚴奕行語氣前所未有地嚴厲。
寧閣低下頭來沒出聲,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寧閣在醫院裏住了三天。助理小姑娘來探病,抓着他的袖子淚眼彎彎地喊:“寧老師,你、你沒寫完的新劇本的怎麽辦呀?”
“放心,會寫完的。”寧閣反過來安慰她,表情鎮定。
助理小姑娘一頭霧水。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