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哪怕只是為了能多握緊
聶無極一瞬間睜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抓緊郝直的手,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郝直雖然臉皮厚,但大庭廣衆之下被人逼問說情話,臉上多少也染上幾點微紅。
他輕輕捏了下聶無極的手心,把頭湊到這人耳邊,“這裏人太多了,這句話,我可以以後再說嗎?”
聶無極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信息量,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分外不真實。
他難得有些木讷的回應:“我還以為....你又.....”
他下意識的說出一個‘又’字,仿佛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這人抛棄一般。
聶無極:“我以為你摘下面具,是準備和我攤牌。”
郝直笑了,“我現在難道不是和你攤牌嗎?”
“我以後也不會離開你了。”只要我還在這個世界。
他不知道他和聶無極之間究竟還能不能有‘以後’,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他們連‘現在’都抓不住,更不可能抓住那遙不可及的未來。
聶無極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才終于慢吞吞道:“你別騙我。”
郝直心中微微一疼,連忙點頭,“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等你拿到《必諧劍譜》之後,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突然間想開,願意和自己坦誠相待,但聶無極終究還是相信愛人的,相信不久之後,對方能夠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複。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一定能拿到《必諧劍譜》?”
聶無極有些無奈道:“元宗主說了,秘境機緣不是誰都能有的,我或許并沒有那個資格能夠獲得這份機緣。”
“若是我最後沒能拿到劍譜......”
聶無極小心翼翼的問郝直:“寧寧,你那個時候還要我嗎?”
郝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當即給了這人一個爆栗,“你在說什麽蠢話?我是那種人?”
再說了,聶無極可是男主,如果有連男主都拿不到手的機緣,那這個世界還是廢了比較好一點。
聶無極也跟着笑起來,“劍譜與我而言不值一提。”
“但唯有你,獨一無二。”
寧寧。
郝直這邊終于修成正果,姚葉也想扯了自己的人|皮面具。
但她轉念一想,好像還是自己臉上這張面具比原主的臉皮更美一點,更何況,她也不是很想這麽早就自爆馬甲,省的後期再遇上什麽麻煩事。
于是便沒有摘下來。
姚葉抽空給BOSS彙報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把郝直和聶無極撥開雲霧見青天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BOSS回複一句‘快了’。
她不知道這句‘快了’是什麽意思。
是指任務快要失敗了?還是指這次能夠成功收回‘聶無極’這片□□?
姚葉一直不喜歡和BOSS靠的太近,因為那個男人把所有東西都算計的清清楚楚,甚至連人的感情也想控制在內。
一個自私自利,毫無人情味的男人。
BOSS這麽利用郝直,姚葉不知道如果對方知道所有真相之後,哪怕最後郝直知道‘聶無極’屬于BOSS身體的一部分,對方是否還會選擇原諒他?
聶無極和郝直膩歪了好一會,才突然想起從剛才起被他晾在一邊的元宗主。
聶無極很少做這種失禮的事情,和人家聊天正聊得好好的,突然跑了.....反應過來之後,不由得尴尬的對元宗主道歉。只是手還緊緊牽着郝直的手,大庭廣衆之下也毫不在意,絲毫沒有想放開的打算。
元宗主依然笑眯眯的看着他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方才發生的事情,眼神在郝直和聶無極身上轉了幾圈之後,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然後繼續恪盡職守的完成他的‘使命’。
元宗主是見過鐘離的,雖然他心裏奇怪聶無極一個名門正派的大弟子怎麽會和鐘離這麽一個反派教主混在一起,但看到對方的臉後,心中瞬間了然了。
這樣的人,的确适合藏起來。
不然,未免也太惹人注目了。
“鐘教主。”
元宗主恭敬的對鐘離行了個禮。
“在下聽聞,是您出手救了我兒,心中不勝感激。”
郝直心中嗤之以鼻。
他好歹也救了他兒子的命,結果在沒有摘下人|皮面具之前,這偌大的歸元宗,竟連一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這會開始假惺惺的跟他客氣起來了。
“沒必要。”郝直揮了揮手。
“我魔教什麽都不缺,瞧不上你們歸元宗這麽點破東西。”
元宗主被怼也不生氣,繼續道:“教主先別回絕的太早。”
“您修煉至今,不也是為了求得能夠有朝一日得道飛升嗎?”
魔教的修煉方式相對于其他名門正派而言确實偏重投機取巧的方法,比不得名門正派踏踏實實修煉來的紮實。
可無論是正道,還是所謂的歪門邪道,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踏破機緣,脫離肉身,徹底從這凡塵中解脫出來。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規則運轉的‘核心’。
人人皆想修道,人人皆想成仙。
如果郝直身在其中,或許也會被元宗主的話所迷惑,只可惜,他從一開始就看破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裏僅僅只是一個故事世界,一個由別人構想出來的虛幻的世界。
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無論是一草一木,房子,宗門,魔教,甚至是人......
郝直有些不安的看了聶無極一眼。
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确定,此時此刻,這個正緊緊握着他手的男人,是否真的真實。
聶無極察覺到郝直的不安,于是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溫暖的掌心整個覆住他的手。
郝直感受着這人炙熱的掌心,感受着被人包裹的溫暖,心中逐漸平靜下來。
他相信着身邊這個人,相信他的溫暖,相信他的感情,相信聶無極。
郝直一直沒有說話,元宗主卻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這世間竟真有人不願得道飛升的。”
“不過,既然你們都救了我兒,就給一行三人一個進入秘境的機會,作為回報。”
他看向郝直,“是否選擇進入秘境,由你自己決定。”
元宗主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如果在秘境之中遇到危險,只要捏碎玉牌就可以直接出去。但同時,如果玉牌碎掉,就意味着你們自動放棄了獲得《必諧劍譜》的機會。”
突然被點名的姚葉微微驚訝,問道:“我也能進去?”她先前已經收了人家一串夜明珠手石了,這會再讨要這種回報,似乎顯得有些貪心不足。
更何況,這可是屬于男主的秘境機緣,她就是個跟團監工打醬油的,進這種秘境找罪受幹嘛.....
姚葉當即扯了扯郝直的衣袖,想讓對方和自己一起留下來,讓聶無極一個人進秘境。
但聶無極大手一揮,已經提前一步把郝直扯到了自己身邊,姚葉一手抓了個空。
“他和我走。”
如果說之前聶無極看向‘郝葉葉’的眼神,只是偶爾帶着些敵意,那麽現在,自從他和郝直互明心意之後,就已經變成正大光明的滋火花了。
姚葉:“.......”
生活不易,這一切都是為了生活。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那我也跟着一塊進吧,寧寧哥?”
郝直:“......”
現在這是什麽氛圍?聶無極和姚葉不是正派男女主嗎?這兩人之間怎麽不僅不感冒,反而還有點劍拔弩張的感覺......
不過也幸虧這倆人互相不來電,不然這個故事就沒他郝直什麽事了。
郝直點點頭,“那就一起吧。”畢竟他經驗沒有姚葉這個老前輩豐富,萬一遇到點什麽事,還能讓對方幫襯着一點。
不過聶無極似乎名不是很高興,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把郝直拽到自己那一邊,離姚葉八丈遠。
“從秘境出來以後,你要好好給我解釋一個,你和這個郝葉葉究竟是什麽關系。”
郝直心裏又好笑又無奈,心想着小孩子還是小孩子,什麽醋都能吃。
他忍不住猜測,當聶無極知道郝葉葉其實就是姚葉,是他親愛的小師妹,是他那位被搶走的新娘之後,會是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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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元宗秘境的鑰匙掌握在元宗主手中,按照規定,固定在每年四月召集全宗修士進行秘境修煉。這一次為了報答聶無極一行人的恩情,算是破例為他們特別開放了。
元宗主再三強調,“給你們的玉牌一定要收好,如果覺得無法承受,只要捏碎玉牌就可以從環境中出來。”
郝直有些不解,“什麽叫無法承受?”聽元宗主的意思,似乎進入這個秘境并不涉及生命危險,但為什麽又說‘無法承受’呢?
元宗主微微笑了笑,“鐘教主,你這一生,有經歷過比死亡還要難以承受的痛苦嗎?”
“除了死亡,人生無法承受之事還有許多,但所有這一切,與死亡相比,又似乎并不值得一提。”
“與其在這裏糾結,倒不如由你自己進秘境看一看可好?”
“你的秘境。”
“你的恐懼。”
“你的內心。”
“你最怕的,最無法承受的痛苦。”
元宗主的眼神若有若無的在聶無極身上掃了一眼,不再多說。
郝直微微皺眉,顯得有些猶豫。
說實話,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個秘境也不是為他準備的,他并不是很想用這種方法,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但聶無極至始至終都緊緊握着他的手。
郝直想,哪怕只是為了能多握緊一會他的手。
這趟秘境,他陪他去也罷。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來晚了!真的很抱歉!
會盡量多更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