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偷窺
當晚,林宇直躺在床上,心神不寧地盯着天花板,片刻,又轉頭看着對面“卐”字床罩。
床罩裏透出一抹暗光,室友回來已經一個小時了,林宇直原本打算試探性地問問關于筆記本的事,但在這一個小時內室友根本沒有給他機會詢問,洗澡洗漱睡覺一條龍,早早就躺床上了。
林宇直收回視線,嘆息一聲,如果可以,他真想去把廖星河從床上拖起來,質問他:你他媽到底看過我的筆記本內容沒有啊?你他媽給個準信啊?我他媽猜忌地非常難受啊!
這倒也不是喪,而是他必須要做好萬全準備,有最好的計劃和最壞的打算,林宇直想了以下幾種結果:
一,如果廖星河看過筆記本,那麽內心肯定會懷疑,甚至推測出他就是騙他的那個人,但現在廖星河沒有任何反應,便說明他還沒有十足十地把握确定他就是騙子,那麽他還有機會搶救一下。
二,如果廖星河看過筆記本,沒有懷疑,已經确定他就是騙他的那個人,就非常有可能正在考慮如何收拾他、或等他坦白,那麽這時候他主動認錯,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三,如果廖星河沒有看過筆記本,這是最好的結果了,那麽他還能按照計劃行事。
現在難就難在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廖星河到底看沒看,唉!
林宇直翻個身,面對着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廖星河此時正因為他的事和沐雲意讨論得如火如荼。
沐雲意乃愛情大手,情場浪子,從十五歲開始便嘗過愛情的快樂,清純玉女性感妖姬均收入過麾下,本人溫柔體貼又浪漫,更令人稱道的是他在戀愛期間揮金如土,從不腳踏兩條船,交往期間花好月圓,分手時好聚好散,因此在數名前女友心中都口碑甚佳……
如今遇到情愛困惑,廖星河更是需要向沐雲意取經。
查無此人:
還摸不透小室友是什麽想法,我唯一确定的是他暗戀我,不過好像不打算向我告白。
孟婆,來碗優樂美:
星兒,通過你的描述,我分析了一下,你的小室友屬于默默付出型,通常這類人都不善于表達內心感情,對待感情比較謹慎,所以我覺得如果一直得不到你的回應,最後小室友還是會慢慢放棄的。
廖星河細細看完沐雲意發來的話,眨眨眼,說出自己內心得想法:
查無此人:
沐沐,其實我還不确定我能不能接受男的,我怕只是一時好奇,結果最後根本接受不了同性,這樣不就害了小室友。其次便是我不确定小室友對我是沖動還是真正的喜歡。
查無此人:
有時候想象和現實是有區別的。
孟婆,來碗優樂美:
………說得也對,我們都沒有和男性!交往的經驗,這男的和女的不一樣。
是啊,廖星河只要想到他以後和要男生在一起,不止于談戀愛、牽手擁抱還要接吻,甚至還要做比尋常人更加親密的事,內心深處頓生排斥,但如果是小室友的話……
想到這,廖星河放下手機,伸手将床罩挑出一個縫隙,看了眼對面的人,腦中再次想到如果那個人是小室友的話……也不行,搖搖頭,感情不是兒戲,不能做假設。
他不能因為白天看了小室友……廖星河閉眼,擡手做了扇自己耳光的動作,心裏罵道:你他媽下賤,別想了。
擱在床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拿起來,打開,是沐雲意發來的:對了,你不是說他有一個筆記本嗎,裏面寫得是什麽,你看了沒?
查無此人:
沒有,那是他的隐私,我擅自看了不尊重他吧!
雖然很好奇,但廖星河依然堅守最後一道防線。
不過發小沐雲意一向是邏輯鬼才:
那裏面隐私不是關于你的嗎,你看自己的隐私有什麽不尊重他的,他私自寫關于你的一切這才叫侵權吧。
廖星河:“…………”
這他媽!!!
沐雲意繼續雲端操控:你別想太多,秦飛說得對,如果小室友對你是真心的,試試也無妨,反正你也不虧,咱們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這不是因噎廢食?
廖星河咬住下唇,因噎廢食?
自從那件事情後,他已經因噎廢食許多年了,抱有的唯一希望便是把那個人找出來,俗話說心病乃需心藥醫,可能找到那個人,把堵在內心這麽多年的郁結之氣出了,他就能正常談戀愛,不至于見了大白腿就退避三舍了。
但世界之大,茫茫人海,他到哪兒去找啊!
就在這夜深人靜的夜裏,兩人各自躺在床上懷着各自的心思。
但由于林宇直睡前想太多,導致他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裏廖星河站在原地,手裏拉開一把弓箭,他在前面跑,大概在夢裏,無論他怎麽跑都躲不開廖星河的箭,急得快哭出來了。
不過,最恐怖的還不是這兒,恐怖的是他跑着跑着回頭一看,發現廖星河竟然慢慢長了一對兒雪白的翅膀,整個人變得Q彈可愛,穿着尿布濕,手中的箭也成了丘比特之箭,一整晚下來,他渾身被射得千瘡百孔,傷口還全是心形的。
翌日,林宇直被尿意喚醒,他艱難地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去洗手間,剛推開門,誰知室友正在裏面刷牙,聽見聲音,睨了他一眼,眼中的漠然霎時讓他睡意全消,他感覺在夢裏追殺了他一晚上的丘比特追殺到現實中來了。
林宇直頂着一頭張牙舞爪地毛,站在原地,進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只能呆呆地舉手:“嗨,早上好!”
廖星河吐出嘴裏的泡沫,看着鏡子裏令自己失眠一整晚的罪魁禍首,幾秒後,他問:“你的腳好些沒?”
受到室友的問候,林宇直受寵若驚,只感覺這朋友關系近了一步,忙道:“不怎麽疼了,已經好多了。”
廖星河斂下眼眸:“嗯。”
對話結束後,洗手間一片安靜,甚至靜得有點尴尬。
林宇直慢慢咬住嘴唇,心想着要不要跳出去,等廖星河弄完再進來,畢竟他不用訓練,對方還要去訓練的。只是在他剛産生這個想法時,廖星河放好洗漱杯,丢下一句“你用吧,我弄完了”便出去了。
上午訓練時廖星河不斷走神,教官點名忘記答“到”,發言時忘記說“報告”,走正步踢錯腳,跟不上節奏,所有反應總比別人慢一拍,弄得教官點名批評。
吃午飯時,周飛、裴博兩人在廖星河對面坐下,問:“廖哥,你上午怎麽回事兒啊?”
裴博道:“是啊,平時教官最喜歡你,說訓練最認真就是你,讓我們都朝你看齊。”
廖星河像個木偶人兒,他淡淡道:“別朝我看齊。”
周飛裴博兩人互相對視一眼,見人情況不對,也不在問了。
今日食堂的飯菜廖星河依舊食之無味,主要是腦袋裏想着其他事兒,粗略品嘗了食堂阿姨的手藝後,又開始浪費糧食了。
廖星河打包好一份飯菜,擰回宿舍,剛開始腳步正常,後面則愈來愈慢,走着走着,他心裏有個聲音,這是想了一晚上加今天一上午的聲音:是時候和小室友說明白了,讓他放棄。
昨晚和沐雲意結束對話後,他考慮了許久,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自私,心知肚明小室友喜歡自己,他不但裝糊塗還利用小室友的單純來享受那份毫無保留的照顧,這樣太不公平了。
正好現在小室友腳受傷了,他把話說清楚後,小室友還能趁休息的這幾天治療情傷。
對,現在是說清楚最好的時機。
廖星河心裏打定主意,還在準備好腹稿,甚至一人分飾兩角在腦海中演練,但他卻沒想到,推開門的那剎那,宿舍空蕩蕩。
——小室友竟然不在宿舍?
廖星河把飯菜放在小室友書桌上,從洗手間找到陽臺,沒人。
床鋪折得整整齊齊,唯獨手機不在,應該是出去了。
廖星河坐在凳子上,決定等小室友回來。他掏出手機,随便翻了翻,無聊,又關掉,手擱在書桌上,手指敲了敲,目光無意看到小室友書桌上的書,像是受到某種力量地指引一般,他又從衆多書籍裏看見了那本筆記本。
他腦中惦記着,這會兒就更想了,尤其是聽了昨晚沐雲意說的邏輯,簡直就成了他看筆記本內容光明正大的理由。
……不行,廖星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這是他人隐私。
他盯着陽臺,準備放空自己,但似乎效果并不好,想看的心思愈發強烈,最後終究耐不住吸引,伸出了“罪惡之手”。
廖星河拿到筆記本那瞬,有點緊張,這是偷看,不過顧不得那麽多,他快速試密碼,從四個零試到四個一,又從學號試到生日,兩次全錯,廖星河耐心不好,想放棄,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抱着最後一試的心态:一二三四。
“嚓”地一聲,開了。
廖星河抿嘴,然後慢慢翻開首頁,上面寫着幾個大字:人間自有真情在。
這七個字廖星河未做多想,直接翻開下一頁,然而就在新的頁面展開在眼前時,倏地,他呼吸一滞。
只見首行用清秀的字跡寫着:
姓名:廖星河……